9、虚假的梦魇 那一切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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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时针指向了“十一”，放学的铃声应声而起，西潭市第十三中学高二的学生们兴奋地扔下手中的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分针偏转角度没多大校门口就变得熙熙攘攘，谭七月和几个朋友也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七月！”陈鲸岩从背后一把抱住谭七月，“你怎么了？又没考好啊，怎么不说话？”
谭七月摇了摇头，轻轻甩开她的手，并没有说话。
“哎！”陈鲸岩很是不解，又从旁边揽住了她的肩，“有什么心事啊这是？说出来好受点嘛！”
“没什么。”谭七月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话头。
“什么没什么啊，”闻言陈鲸岩夸张地皱起了眉头，谭七月的脸色根本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有啥事说不了的？”
谭七月将自己从她的臂弯里抽出来，摇了摇头表示真的没什么，一阵微风来，她紧了紧冲锋衣，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她曾经那么坚定地和陈鲸岩说自己确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可是现在她动摇了，如果一个月以前的鬼压床还能用噩梦来解释，那今天晚自习的事情她真的想不到怎么解释了，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她动摇了，她开始相信鬼神的存在了。
若是她和陈鲸岩实话实说，一定会被她笑着嘲讽一番的。
“你说嘛，”见谭七月许久没说话，陈鲸岩转了个方向挽起她的手，“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总会好受些的。”
“唉，”谭七月又叹了一口气，“刚才真挺吓人的…算了我说了你也不能信。”
“到底什么事啊，”陈鲸岩的语气变得无奈起来，“你都没说呢怎么就知道我不信？说说看嘛。”
“那你可别骂我啊。”
“哎呀，我骂你干什么。”陈鲸岩玩闹着搡了搡她。
“行，”谭七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你还记得暑假时闹鬼的那个宝玫社区吗？”
提及宝玫社区，陈鲸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调整正常：“宝玫社区？那里又怎么了吗？”
提及宝玫社区，陈鲸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调整正常：“宝玫社区？那里又怎么了吗？”
“嗯，”谭七月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还记得宁美丽吗？”
“当然记得啊，”陈鲸岩皱起眉头，倍感疑惑，“不就是宝玫社区那个经常在半夜唱摇篮曲的女鬼吗？怎么突然提起她？”
“如果我说，”谭七月停顿了一下，那些在喉间斟酌几个来回的话却不知怎的哽住了，“咳，宁美丽找到我们的学校来了，你信吗？”
“什么？”闻言，陈鲸岩愣了愣，“宁美丽来我们学校干什么？我们和她无冤无仇的，你刚刚晚自习的时候是看到她了吗？没伤到你吧？”
“呃…”谭七月尴尬地搓了搓手腕，“井应该是没伤到吧。”
“应该没伤到？”陈鲸岩怔怔地盯了她半晌，确定没在她身上看到伤口后才将目光离开。
人影渐渐稀疏，两人拐上了一条小路，路旁歪歪扭扭的老榆树枝叶已不再繁茂，路灯冷白的光透过枯枝落叶在地面上投上了一片摇曳不定的树影。
“呼——”
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地吹了过来，两人的脸被刮得生疼，只得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靠得离彼此更近了一些，却并没有停止谈论。
“呼——”
还是刚才那种毫无征兆的冷风，如果上次它的出现是提醒她们不要继续谈论，那么这次就是警告了——小路旁的一长排路灯都闪烁了几下，相继熄灭了。
“怎么回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谭七月拉住陈鲸岩示意她不要再继续向前走了，“好端端的路灯怎么会突然灭了？”
“应该只是赶上停电了吧？没事的快走吧，那么多作业还没写呢。”陈鲸岩拽了拽她，并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不对啊，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谭七月没跟着她继续朝前走。
“走错了？”陈鲸岩抱着手臂盯着她，月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无奈，眼镜片反射出几点寒光。
“往咱们家走的那条路边种的是柳树，可是这条路边种的是榆树，”谭七月不自觉地朝陈鲸岩靠近了些，声音微微发颤，“还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榆树吗？”
“从哪里…”陈鲸岩的视线看向那些婆娑的树影，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隐隐浮现，“宝玫社区？”
谭七月点点没作声，这附近只有宝玫社区周围的小路种了榆树。
“怎么可能？”陈鲸岩哧笑一声，她们家和宝玫社区根本不是一个方向，怎么会阴差阳错跑到那里去呢？
“来不及了…”谭七月无意间瞥见了小路尽头的一个模糊的人影，怔在原地低声喃喃道。
“什么来不及了？”一时间陈鲸岩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谭七月依然怔在原地，没再说话。
见她不动，陈鲸岩叹了一口气朝她看着的方向望去，顿时大惊失色——一个身着一条斑驳的长裙的女人正缓缓朝她们走来，略显蓬乱的长发将她的面庞遮进了更深层的阴影里，可她的步伐很轻很轻，像是飘着。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劲，没等谭七月回过神来就被陈鲸岩一把抓住胳膊朝反方向走去。
又是一阵那种毫无征兆又冷得刺骨的风，从背后朝她们猛地袭来，竟将两人吹得双双摔倒在地。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七月！快起来！”陈鲸岩率先爬起来，连抖一抖裤腿上的尘土都来不及就焦急地去拉还瘫坐在地的谭七月，“还愣着干什么啊！”
那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了，摇篮曲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可谭七月却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手心抽了出来，摇了摇头没有动：“你走吧，别管我，我走不了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拉着你，快走！”陈鲸岩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又伸手试图将她拉起来。
没想到谭七月这次却直接将她猛地推开，用手指了指反方向朝她大吼道：“快走啊！我的脚踝受伤了走不了了！”
陈鲸岩愣了愣，并没有转身离开。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没关系，”谭七月突然笑了，“这只是一个噩梦，不会有事的，你走，明天早上一觉醒来你就能看到安然无恙的我。”
“真的吗？”陈鲸岩迟疑地看了看她。
谭七月坚定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陈鲸岩点了点头，转身朝远处走去了。
——
待陈鲸岩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摇篮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萦绕在谭七月的周身。
谭七月瘫坐在抱着鲜血直流的脚踝倒吸着凉气，本来那些抓痕倒不算严重，可不知怎的突然钻心得疼，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不该来。”
一个熟悉的声女声在谭七月耳边响起，惊得她抬头左右张望，却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你不该来这个世界。”
那个女声再次在谭七月耳边响起。
“谁？”谭七月烦躁地拍了拍脑袋，“什么我不该来这个世界？哪个世界？”
空气空气似凝固了一般，谭七月捕捉不到一点声音，甚至连风都没有来抚动她的发丝。
“嘶…”谭七月没有再去想那句话的意思，扶住路灯杆尝试着站起来。
“呼——”
谭七月还没站稳就又被一阵冷风吹倒，这个地方太不对劲了，她要想个办法趁早离开。
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她耳边忽地响起，这一次稍显狰狞刺耳，令她不由地汗毛直竖，将自己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来都来了，陪陪我吧，我好寂寞……”那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且柔和，风也不那么冷冽了，而是轻轻骚着谭七月的耳根。
“不要…”谭七月将冲锋衣的帽子扣在头上，蹲坐在地将头紧紧埋进臂弯，低声啜泣起来。
她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风猛烈起来吹得她瑟瑟发抖。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那个女声冷笑一声，接着发出了如此沙哑可怖的声音，像是许久没碰过一滴水的喉咙被撕裂。
“别…”谭七月下意识地朝后退着，直到后背紧贴着灯杆。
“啊——”一阵冷风忽地从她心口钻入，凉意顿时贯彻骨髓，侵蚀着她的每一丝体温。
谭七月不由自主地蜷成一团，体温逐渐降低，意识逐渐模糊。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一阵幽咽又稍显空灵的摇篮曲在半梦半醒间模糊地传进了谭七月的耳朵。
“嘶…”谭七月揉着太阳穴缓缓坐起来，她的头好晕，刚刚这是怎么回事？是睡着做了噩梦吗？
这是哪？
一道清冷的月光透过纱帘照射进卧室，她定下睛来仔细观察着周围，等等！这根本不是她的卧室。
“咳咳…”这里尘土的气息好重，难不成她又来到了那间凶宅？不，不，不，不可能，她不记得自己进过某栋楼里或者是被谁带到了哪里。
无论这到底是哪，她必须要离开。
想到这里，谭七月起身准备下床。
门边那个她未曾注意到的黑影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摇篮曲声戛然而止，她不想让她离开。
“嘶…”刚一动，脚踝传来了细细密密的疼，和一股似是被重物压着的力，谭七月没办法起身。
可是她知道她必须离开，咬着牙关忍着脚踝的剧痛挣扎起来，谁曾想她越是挣扎，那股力就越是把她的腿死死按在床上，像一只大手把她紧紧扣住。
谭七月刚泄了一点气，一阵尖厉刺耳的笑声赫然在她耳边响起，惊得她脊背一凉，本能地朝后退去。
一阵冷风猛地扑向谭七月，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凉意朝她浸了过来，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撞击着她的神经，那是一个冰冷的怀抱将她拥入。
“妹妹，你不乖……”
那个她似乎被激怒，声音越发沙哑，拥着谭七月的怀抱也越发紧了，似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呃…”空气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谭七月的肺腔，她的头脑越发昏沉，本能使她想要推开禁锢着自己的呼吸的那个怀抱，可是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摸不到，只有虚无的空气在她指间来回穿梭……
——
“啊！”谭七月猛地惊醒，后背被冷汗浸透，汗湿的发丝紧贴着脸颊，没来得及散开的麻花辫蓬乱地垂在肩头。
月牙西垂，启明星逐渐隐没在高远清澈的苍穹，东方一片淡淡的金色，微光透过布帘尚未拉紧的缝隙照射进卧室内，清冷又寂寥。
谭七月深吸一口气，空气顺畅地流淌在她的口鼻之间，如此真实的感觉根本不像是梦，没错，她还活着。
搓了搓酸涩的脖颈。谭七月蹭地弹坐起来，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确认连细节都与记忆中自己的卧室重合，这才舒了一口气。
昨天晚自习的无限走廊、放学路上的摇篮曲声，都只是一场梦罢了吧？那不可能是真的，谭七月疲惫地躺回了床上。
“怎么会这样——”她捂着脸呻吟起来，从小所有老师都告诉她要相信科学，而家里的长辈也一直把鬼神当成讲给孩子听的故事，可是她的亲身经历却一直在否认，让她逐渐开始相信鬼神的存在。
太阳带着熹微的晨光在天边爬得渐高，透过玻璃窗照在谭七月脸上，晃得她再也睡不着，只好起身换上校服收拾东西准备上学。
“嘶……”囫囵套袜子时谭七月感到脚踝传来一阵皮肉撕裂般的剧痛，定睛一看才发现上面留下了三道血肉模糊的抓痕。
等等，抓痕？谭七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的脚踝上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抓痕？
…晚自习…教室…纸条…摇篮曲…无限走廊…风…停电…又是摇篮曲…宝玫社区…还是摇篮曲…宁美丽…
那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吗？谭七月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钟，心头一惊，迅速穿好袜子披上冲锋衣背起书包冲出了家门，来不及细想了，上学要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虚假的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