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雪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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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几天才能醒啊？”
床榻边的温叙戳了戳祁昭熟睡的脸。
昨日回到客栈时，他掰着祁昭的下巴给他喂了颗醒酒丸，但没想到黄粱梦的酒劲这么大，这都第三天了祁昭也没醒。
难不成要在漓州城继续耽搁下去？
现如今已是十一月初，漓州距离漠北有大半月的行程，这还没有算上万一遇着意外需要消耗的时间。届时十二月漠北万里飘雪，行路困难，危险重重。
仔细一盘算，温叙当即得出结论——
不行。
他们不能在漓州枯等，必须抓紧赶路，明天就出发。
“决定了？”在一旁等着的玄霁问。
“嗯，”温叙从床上费力拖起瘫软的祁昭，一边道，“边疆不稳，物资短缺的严冬正是漠北战事频发之时，晚一天抵达漠北，见着漠北王的机会越小。”
玄霁走过来，把祁昭破布袋一样扛到肩上：“这是要做什么？”
“把他送到张老先生那儿，”温叙拎起无阙让人送来的那坛黄粱梦晃了晃，道，“贿赂一下先生。”
“不行不行，”张景把杯子里的黄粱梦一饮而尽，抬眼看了看地的人，油盐不进道，“人哪儿来的给我弄哪儿去。”
温叙拎着酒壶的手一顿，没多纠缠，只是语气有些遗憾道：“好吧，先生既然不答应就算了。”
张景眼睁睁看着温叙手腕一翻，那正要替他把酒满上的壶口一转。
“欸欸，也老夫满上。”
玄霁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温叙堵上酒塞，笑意盈盈起身：“这黄粱梦是我和玄霁带来的谢礼。先生既不愿意，那这酒我就带回去留着赠与其他愿意收留祁昭的人了。”
“玄霁，带上小昭，我们走吧。”
“好。”
玄霁将最后一口酒饮尽，起身单手拉起祁昭的领子，把人扛到肩上，转身跟上温叙。
人是真走，不是做做样子的。
张景拿起空空的酒杯往嘴里倒了倒，可惜里面一滴不剩，他郁卒地放下酒杯。
温叙走的干脆，先找张景只是因为方便。但张景既然不愿，大不了他麻烦些，使点银钱托客栈伙计照看祁昭就是了。至于黄粱梦，不留给张景是怕他贪杯误事。
二人慢慢走在小巷。
温叙道：“回客栈之后，我得写两封信寄回家中。哦对了，父亲上次寄来的信中说你从前住的那件偏房，他唤人新打了套家具……”
一颗小石子不知从何而来，精准砸在温叙脚边。
温叙一停，听到身后木门推开的声音。
他转身回头，看到小院门口的张景朝他们招了招手。
张景道：“走什么，回来。”
温叙一挑眉，看向玄霁。
玄霁颠了下肩上的祁昭，迈出脚步：“走吧。”
张景最后看在黄粱梦的份上答应收留祁昭到他醒来。
没办法，谁让他因为欠了酒钱被风月阁拒之门外，这今年他还是头回喝到黄粱梦呢。
就是这口味道。
酒送出去了，温叙不放心的嘱咐张景切莫贪杯。
“知道了知道了，老夫才不是那种人。”张景保证道。
信馆。
温叙将两封家书寄回，顺道向店内掌柜的打探漠北现下情况如何。
得到的消息不尽如人意。
掌柜的说今年收成不好，边境异族频频来犯，漠北一些边缘村镇已经爆发了不小的难民潮。
温叙听得忧心愁愁，流年不利，民生艰难，天灾人祸下又不知多少百姓要失去性命。
掌柜把信收入木盒，善意提醒：“公子若是不急最好待开春之后边境稍稳再计划也不迟；若是要事在身现在就要去漠北，最好使钱雇些身手好的镖师同行，这样月底前估计能到，否则只身前往的话……”
掌柜摇头叹气没说了。
温叙心知肚明，付了银钱，颔首谢过掌柜的提醒。
母亲的病只有两年时间，他耽搁不起。
回到客栈，温叙和正在修炼的玄霁说了此事，商议接下来如何去往漠北才能快些。
“……也不知抵达漠北后，漠北王是否在府上。”
小少爷眉间凝着愁绪，玄霁忍不住想要伸手替他抚平。
微凉的指尖触上眉心，温叙撑着头闭目没躲开，任由玄霁有一搭没一搭地揉。
玄霁若有所思，缓缓开口：“一个月是长了些。”
他想起一个人。
啊，不。
是一只妖。
温叙还在纠结是骑马赶路，还是跟着镖局队伍走。
玄霁道：“我倒是有个能快些的法子。”
温叙抓下玄霁的手，又被玄霁反手握住。
他问：“什么法子？”
玄霁：“附近是雪兔一族的界域，从他们的地盘走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雪兔妖？我是人类也可以进入他们的地盘吗？”温叙目露怀疑，指指自己，“况且你是也是妖。”
还是蛇妖。
兔子的天敌。
玄霁抿唇：“可以。”只是他会有些麻烦而已。
“当真？”得了保证，温叙有些惊喜，“我们可要做些伪装？”
小少爷一高兴，不自觉朝他靠近了些。玄霁捏捏他的手，当即肯定地道：“当真，不用做伪装，我们只管去就是了。”
“好，我这就准备。”温叙活泼起来，眉眼间郁气一扫而尽，起身收拾包袱去了。
二人骑马出城，跟着玄霁的感应在郊野找到一间破敝的老庙。玄霁踢开地上散落的朽木，在角落一个看似是因为瓦块脱落形成的小洞口出找到了蛛丝马迹。
“就是这里。”他笃定道。
温叙俯下身，捻起那簇残留在洞口的白色毛发。
温叙：“兔毛？”
玄霁：“嗯。”
还没待温叙问我们该怎么进入雪兔妖的界域，玄霁一手将他拦腰抱起，轻道：“抓紧我。”
指尖凝出妖力，施出法术。
温叙猝不及防，眼中慌乱了一瞬，只能手忙脚乱的抓住玄霁胸前的衣襟。
失重感袭来，场景变幻。
下一瞬，温叙被抱着稳稳落地。
眼前从破庙变成绿意盎然的山林，草木气息氤氲在空气中，葱郁的草地松软，鸟鸣清脆。
是与初冬截然不同的景象。
倒像是回到了春天。
“这就是雪兔一族的界域吗？”温叙跳下来，感到惊讶，世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方别有洞天之地。
“嗯，”玄霁负手而立，解释道，“雪兔一族善造洞天，这地方便是他们开辟出来用来度过寒冬繁衍生息的地方。”
灌木丛间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叙循声看去，其中一簇草丛间露出一团毛绒绒的雪白团子。
那白团子身上乱七八糟缠着一截带子，耳朵抖动，拱来拱去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看到露出真容的小家伙，玄霁心道不好，拉住温叙的手腕，语气急促：“我们快走。”
温叙不明所以，被拉得身子一偏。
可还是迟了。
“呼啦”一声——
白团子调转方向，猛地朝温叙与玄霁的方向扑去。
“我发现你啦！”
小小的团子扑在在空中，身形忽然放大，温叙躲闪不及被白团子变成的孩童扑了个满怀。
那孩童眼睛被蒙着，咯咯笑，手脚并用扒在被他捉住的人身上。
温叙接烫手山芋一般接住小孩，那小脑袋在他拱来拱去，鼻尖耸动小狗似的嗅闻。
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个不停。
紧接着又好几个白团子雪兔幼崽钻了出来变成几岁幼童的模样。
看清是陌生的人，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瞬间被围住，温叙也懵，玄霁皱起眉，脸色不善。
扑倒温叙怀里的幼童此时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太对劲。
他拱了拱，迷糊地道：“噫？好像不是这个味道。”
扯下眼上的布带，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温叙低头和怀里的小童对视，清润的眼眸眨了眨。
他又抓错人啦。
小童也眨了眨眼睛。
嘴巴一瘪，大眼睛蓄上泪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其他还在观望的幼童听到同伴哭了，被悲伤的情绪感染，也接二连三地哭了起来。
哭声此起彼伏。
小童捂着眼睛，哭得打嗝：“……呜呜呜都、都是你，你害我又输啦……”
温叙一阵慌乱，猜出他们是在玩藏猫儿的游戏，放下小童，蹲下身掏出手帕替他擦眼泪：“……欸，莫哭莫哭！我、我不是故意害你输的。”
越解释越乱，其他幼童间同伴被擦眼泪，围上去争先恐后喊我也要我也要。
“啊……”
温叙被再次扑倒在柔软的草地，身上扒了七八个哭闹的孩童，转而看向玄霁求助。
玄霁额角青筋直跳，动作如闪电，一手一个拎起扔到一边，瞬间就把温叙身上的雪兔崽清理了个干净。
一人甩个定身术过去，将崽子们定在原地，拉着温叙就要跑。
“稍后再与你解释，此地不宜久留。”
温叙见玄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紧张起来，忙不迭跟上玄霁。
二人还未跑出几步，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白绫甩出，分明是柔软的布料，却直直斜插入土地，嗡嗡作响。
玄霁手法迅疾如雷，挥出去妖力将白绫切断。
“给老子站住！躲了四十年，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雪兔一族的地界……玄霁。”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温叙耳中。
这人认识玄霁！？
两人还结仇了！？
紧接着，脚下一乱，白绫倏地缠上他的小腿，温叙一个踉跄，甩出袖中能麻痹人经脉的毒针。
那人躲都不躲就这么被扎个正着，也不肯慢下一步，冲势凶猛。
逃跑不得，玄霁只得正面迎上攻势。
白绫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将温叙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人瞬息间过上了十几招，那人不敌玄霁，被掐着肩膀脸朝地重重按在地上。
“呃！噗——”
玄霁轻描淡写，气息微喘，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废物。”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雪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