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孵化 ...
-
“你说什么？”温叙皱着眉不可置信问，这两只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斑寅不耐烦“啧”了一声，苍雾侧身将放着蛋的木托盘推到桌前示意他看，没了遮挡温叙这才看到桌上那枚小小的青色的蛋。
苍雾：“你们人类不是能研究出法子孵蛋吗，你会不会？”
温叙实在没想到他们说的孵蛋就真的只是孵蛋，摇了摇头老实道：“我不会。”
“看吧，我就说这事儿得女的来，他一个男的会什么孵蛋，真是没用。”斑寅粗声粗气不爽道，一手把蛋收回去掩在身后。
苍雾沉默，其实也不是是个女的就会孵蛋，这活儿只有一些农户人家才会做吧，可……
紧接着斑寅又道：“反正人都抓来了，干脆放血喂蛋得了。”说罢将视线投向站在厅堂中央的温叙，苍雾被打断思考没说话，闻言一齐看向温叙，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
温叙心重重跳了一下，被盯上的瞬间脊背发凉，二人野兽般的视线让他过电一般头皮发麻。他皱着纤长眉，浑身肌肉绷紧，向后退了一步——这是个防备的姿态。
他们这是要杀自己？
紧张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这时，手腕处被蹭了下，下一秒玄霁声音传进脑海：“莫怕，我在。试着找借口摸一下这枚蛋。”
沉稳的声音莫名安抚了温叙的紧张情绪，他大脑飞速思考，几息间便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斑寅起身准备动手之时，却看到那小子白着脸伸手喊道：
“慢着！孵蛋我确实不会，但二位怎么能确认这枚蛋不是死蛋呢？据我所知，只有活蛋才能孵化出来吧。”
问题正中二人下怀。
“他娘的如果死蛋老子不是白忙活了吗！”暴脾气的斑寅瞬间转移了注意力，猛的一扭头看向桌上的蛋。
可惜那枚小小的蛋也一动不动，青色的皮此时显得格外死气沉沉。
斑寅瞪大眼睛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这蛋真他娘的跟死了似的！
苍雾虽心焦但明显冷静许多：“你何出此言？”
上钩了。
“在下刚好会分辨活蛋与死蛋，只不过……”温叙顿了顿。
“快说！少磨磨唧唧的！”斑寅听得不上不下，瞪眼催促。
温叙不紧不慢接着说：“只不过光看我也看不出来，得上手摸一摸才能判断。”
斑寅和苍雾挡在蛋前互相对视一眼，有些迟疑。不过这人确实说得有几分道理，若真是死蛋，他二人也不必在这上多费心思了。可这蛋这么脆弱，万一这人摸的时候粗手粗脚弄坏了又怎么办？
给摸。
还是不给摸。
思忖片刻，苍雾和斑寅让出身位，露出身后安静的蛋。
“既然如此，你且上来分辨一下这是活蛋还是死蛋。”苍雾抬起下巴，威胁道，“若是敢骗我们……”斑寅配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道：“一会有你好果子吃。”
温叙长舒一口气，这个玄霁到底卖的什么关子？难不成这枚蛋内藏玄机？
来不及多想，得了准许他微微颔首，迈步走近。停在距离桌子两步的距离，斑寅和苍雾都站了起来，防备小白脸突然有什么动作。
温叙不知怎么的突然心跳的很快，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像是在指引他——
别等了，摸上去！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强压下心底的躁动，他眼眸晦暗不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去。
终于，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淡青色的蛋壳。指腹传来微凉的触感，温叙隐约感受到蛋壳中微弱的、像呼吸般有节奏跳动。
斑寅和苍雾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一个，死死盯着那枚蛋和那只手。
“果然如此。”玄霁在手腕上游走，语气笃定，藏在袖子里那双深渊般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金光。
“发现什么了吗？”温叙偷偷心底默问。
然而下一秒，不等玄霁回答，他突然感受到小臂传来燎人的灼热感！烫得他短促痛呼一声，慌忙收回手捂住小臂。
被重重按住的地方，层层衣物下有东西呼之欲出！嗡嗡颤动着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一旁盯梢的二人也被温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扭头去看。
“他娘的小白脸你搞什么鬼！”
温叙拧眉抬头正欲回答，却看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画面——
只见无人关注之时，桌上那枚蛋竟然颤颤巍巍晃动倒下去，在桌上滚出一段距离后脱离桌面的托衬，向地面直直坠落。
这种高度掉下去，这枚蛋必然会碎掉！
“等等！那枚蛋！……”他慌乱惊呼，待到斑寅苍雾二人反应过来扑过去伸手接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那枚蛋就这么摔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蛋壳裂了条缝，呼吸间那条裂缝迅速龟裂开布满整个表面，内里清液沿着表面缝隙不断渗出。
斑寅：“老子的蛋！！”
斑寅扑了个空，结实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眼前的画面让他目眦欲裂。精心养护了大半个月的蛋就这么碎了！
他遏制不住怒火额头青筋暴起，撑着地面站起来：“你小子竟敢……”说罢，以手作爪骤然向呆住的温叙发难！
不好！
温叙瞳孔骤缩，心如擂鼓，动作比反应快，迅速迈步后退，可他反应再快也不及虎妖的动作，凌厉的掌风掀起发丝，大手直取面门！
就在即将被扼住喉咙之时，温叙身前忽然一暗，面颊被柔软的发丝拂过，骇人的掌风被尽数挡下，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放肆！”一声威严的呵斥，来人正是玄霁，他挡下攻击。
斑寅气血上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紧接着重重摔回地面！还没从蛋碎了回过神来的苍雾同样也感觉到陌生强大的妖力，错愕抬头。
温叙确实被吓到了，伸手抓住身前人的衣角，放心躲在他身后，只从玄霁肩膀处露出头，看到想要伤他的斑寅摔到地上。
差点小命不保！还好玄霁在。
感觉到衣角被抓住，玄霁回头伸手握住小少爷手腕，眼睛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一遍，确定小少爷一根头发丝都没受伤后才转头。充满压迫感的眼神落在斑寅和苍雾身上，二人从地上爬起，伏下腰背，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握拳撑地行礼，头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
玄霁此时脸色很差，居高临下看着，薄唇轻启：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妖族可以随意出手伤人了，你们两个……”他冷笑一声，“真是好的很。”
斑寅脸色煞白，巨大的威压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哦不，这只妖，绝对不是自己这种才修炼了几十年的小妖可以抗衡的。
这位大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护着眼前这个人类。他大脑空白，嘴唇磕碰在一起，半天没敢回话。
苍雾此时也不好受，他恭敬跪在地上，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心情，仔细思考措辞后才解释说：“大人，我二人并非有意伤人。只是他将我二人养护很久的兽蛋打碎，一怒之下这才……”
“蠢货。”玄霁不耐烦打断，“人是你们抓来的没错吧，若我没出现恐怕他现在已经命丧当场了，这我也没说错吧。”
温叙猫在身后认同点头，就是就是！
再说那枚蛋也不是他碰落的，他明明就只碰了一下，收手的时候也没有蹭到。
“我是想杀他没错，可这是他自找的！我们的蛋被他弄碎了！”斑寅忍着恐惧反驳，伸手指向蛋掉落的地方，示意玄霁自己那是事出有因。
玄霁喉间溢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淡淡道：“呵，你的那双眼睛若是没用就剜掉。”然后他侧头示意，“自己看。”
斑寅和苍雾保持着跪着的姿势齐齐扭头，掉在地上的蛋周围地上被流出的清液洇湿一小块痕迹，几块儿碎掉的蛋壳剥落，鸟类小小的喙从中间露出又缩回，□□周围的碎壳。
这是要破壳了！
二人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大悲，被眼前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呆愣地半张着嘴。
斑寅喃喃：“我不是做梦吧。”
苍雾目不转睛，不可置信：“它好像真的要破壳了……”
温叙从玄霁身后探出，眼中也满是对这枚蛋的破壳感到意外。
除此一点，还有个问题萦绕在心头：他小臂为什么会突然有股灼热感，难道和这枚蛋有关？若是如此，玄霁让自己触碰蛋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如是想着，垂首不语，玄霁却像是有感应一般，低头问他：“好奇吗？”
温叙仰头，不解问：“你早就料到了？”蛋会在这个时候破壳。
玄霁笑着“嗯”了一声，眼底满是笃定，松开握住温叙的手，招呼也不打便转手探入他宽大的袖子。温叙挑眉，没有缩回手任由动作，接着玄霁抽回手，拇指和食指间赫然捏着一枚妖丹出现在温叙眼前。
这妖丹正是从水妖身上得来的那个。
温叙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妖丹感到疑惑。他明明收在身上的香囊里，什么时候跑到袖袋里面了。
“你放的？”他好奇问。
玄霁理所当然，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然呢？”被温叙气呼呼瞪了一眼，他继续道，“我感觉到珠子上的气息和这枚蛋的气息很相似。看来这珠子是枚被水妖消化过的妖丹，既然如此……”温叙突然心脏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
“水妖就是吞食其他妖吸收了妖力才修为暴涨的。”玄霁说着，语气逐渐凝重。
温叙艰涩开口：“被吞食的妖是这枚蛋的母亲，是吗？”
玄霁看着面露不忍的小少爷给出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你想的没错。”妖族向来重视子嗣后代，若不是这种情况，这枚蛋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一切都串通起来了，虎妖和狼妖这么宝贝这枚蛋，原来都是因为它的母亲死了。
温叙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走上前蹲下和趴在地上屏息目不转睛的斑寅苍雾一同看着小家伙艰难又努力地破壳。
玄霁负手站立，没过去凑热闹。他脸上神色淡淡，破壳又如何，没了母亲恐怕还是很难活下去。
在小家伙的努力下，大半壳已经掉了，温叙看到蛋壳里面颜色鲜艳的红喙，白色的绒毛。
小生命虚弱但顽强。
终于，一次次努力一遍遍挣扎，蛋壳内的小家伙破壳而出——
这是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稚嫩且脆弱的生命。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后，它发出脆嫩的鸣啼。
“啾——”
斑寅热泪盈眶，控制不住情绪，也顾不得自己刚才气得要杀人了，大掌握住身旁的温叙晃着，嘴上不断重复着：“它真的活了，它真的活了……”
这妖实在手劲儿大，温叙情绪也正激动呢，突然被钳住动弹不得，无奈看向后面的玄霁。玄霁收到信号走过来一脚踹开，让他滚到一边去，斑寅倒在地上摸着胸口老父亲欣慰流泪。
呜呜呜，他的蛋成功孵化了……
玄霁伸手，温叙会意握住他的手掌被拉起来。
地上的小家伙察觉的什么似的，睁开绿豆大的小眼睛，颤颤巍巍扇着翅膀，路都走不稳地向温叙的方向哒哒冲来。
温叙看到那个小家伙腿站不稳，身子一歪“啪叽”一下倒在地上。苍雾慌忙伸手要扶，可小家伙扭着屁股站起来，“叽叽啾啾”叫着继续向温叙哒哒跑去。
那架势颇有点气势汹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孵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