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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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瞬间回笼，瞳孔骤缩。
若不是身上的痛觉告诉自己不是做梦，温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似鱼非人耳鬓带鳃的怪物此时正伏在他身上，粘稠腥臭的涎液挂在张开的森白利齿间，疼痛的来源正是那双青紫色扼住自己喉咙的利爪。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反应快过思考，刹那间他五指攥紧，左臂用力，一个翻身狠狠锤向身上的怪物。
水妖显然没料到猎物会突然醒来，怔愣那几秒竟真被温叙偷袭个正着，掀翻到地上。
温叙重重摔回床铺，脖颈上赫然几道深红指痕，火辣辣地疼。他剧烈咳嗽着，手肘撑起身子向床角急退，眼睛却死死盯住那扭曲爬起的怪物。
“你这人类……嗬嗬嗬……”水妖发出“咕噜”如沸水般的怪响，爆凸的猩红眼珠转动，再次锁定温叙，四肢着地，粘稠的液体从体表滴落，腐蚀着地面，腥臭扑鼻。
“我小瞧你了。”嘶哑的声音从扭曲的脖颈传出，温叙死死扣住墙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防身的毒药全在床头案几上的药箱里，但他如果贸然过去，能不能拿到不说，毒药是否对怪物起效果还未可知！
该怎么办？
眼下身旁一样能防身的趁手工具都没有。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水妖黏腻眼神在墙角瑟缩的人身上划过，宛若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好久没吃人了……
一会吸收完这个人类，他便可以再涨修为，怪物猩红的舌头舔过尖牙，眼中掩盖不住的兴奋，四肢用力蓄势待发。
它动了！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死了吗？
温叙呼吸一滞，决绝旋身扑向床头药箱的位置。
然而，就在水妖再次扑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骤然响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泛着金色波纹的透明屏障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温叙与水妖之间，将整个床榻牢牢护住！水妖收势不及，一头撞在屏障之上。
屏障有如烈火般灼伤怪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接触屏障的部位冒起阵阵青烟。
变故来的突然，温叙惊恐睁开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房间内温度骤降，一股强大而阴冷的妖气席卷开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屋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悍然破入！
温叙澄澈的眼瞳中映出那巨物的身影——那是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墨色巨蛇！
它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部分躯干上还挂着未能完全褪去的旧皮，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燃烧般的鎏金色竖瞳却充满了无尽的凶戾与威严，死死锁定着被屏障灼伤的水妖。
“鼠辈，你找死。”怒意磅礴的的声音响起。
“又是你！未免太欺人太甚！”水妖猛得跃起摆出防备的姿态。
怪物和蛇在说话！？
温叙的呼吸几乎停止，大脑一片空白，怔怔望向发出人声的巨蛇，却猛然撞进那双眼眸。
巨大的蛇首微侧，鎏金竖瞳极快地扫过屏障后蜷缩着、面色惨白如纸的人儿。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暴戾，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
随即，它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赫然朝水妖扑去！
水妖被屏障所伤，又感受到天敌般可怕的威压，早已胆寒，怒吼一声四下逃窜。但黑蛇速度更快，蛇尾如一道长辫子，带着残影狠狠抽出，封死了它的退路。
“轰！”
房间的桌椅在蛇尾的扫荡下化为齑粉。
战斗激烈残酷。
黑蛇显然状态极差，动作间能看出强忍的痛苦，褪皮不完全的地方因剧烈运动而撕裂，不住渗出暗红的血珠滚落在地。但他攻击依旧凌厉无比，每一次撕咬、缠绕都带着致命的力量，将那水妖逼得节节败退，身上不断添加着深可见骨的伤痕。
温叙在淡金色的屏障之后，心脏狂跳，眼睁睁看着这超越凡人想象的搏杀。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宕机的大脑恢复运转，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巨蛇从天而降横插一脚。
是来杀怪物的，
还是来救他的？
温叙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
黑蛇寻到破绽，獠牙巨口猛地咬住水妖的脖颈，蛇身死死绞紧！水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挣扎逐渐微弱，身体开始融化，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一摊腥臭粘稠的深绿血水，渗入地面。
唯有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珠子，在血水中滚落出来，静静躺在那里。
战斗结束。
黑蛇松开了缠绕，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破如褴褛。他转过头，那双鎏金色的竖瞳再次看向温叙，里面的凶戾尚未完全褪去。
温叙与那非人的瞳孔对视，浑身僵硬。
当即想跑。
可下一刻，巨大的蛇身却急速收缩、变形。在温叙惊骇的注视下，光芒消散，巨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的人！
周遭屏障散去，温叙坐在一片废墟中惊魂未定。
趔趄下了床，温叙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跌跌撞撞走至倒地的人身旁，伸出没什么温度的手佛开那人脸上披散的墨发，漏出来的那张脸让他瞳孔骤缩——
怎么是玄霁！
温叙惊骇万分，双腿疲软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急促喘息，世界观随着认知缓缓崩塌。
为、为什么会是玄霁？
慌乱间，一连串端倪在脑海中浮现。
手札……符纸……黑蛇……水妖……玄霁……
一切的一切瞬间串联起来了！
答案呼之欲出。
温叙仍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玄霁，地上那摊逐渐干涸的绿色血水和那颗奇怪的珠子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是发生的。
目光缓缓落回玄霁那张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上。
那个一路保护他、嘴硬心软、衣服穿不好的玄侍卫，竟然是……妖吗？
也是了，除了妖，谁能有那般神出鬼没的身手，谁能由黑蛇又变化成人类？那些他曾经忽略的、觉得奇怪的细节，此刻如同碎片般拼凑起来，指向了这个不可思议却又无可辩驳的真相。
害怕吗？
温叙无法否认心中的恐惧。
但此时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汹涌的情绪。
他想起玄霁一路的保护，想起他烤的兔子，想起这人别扭的关心，还想起刚才那悍不畏死、遍体鳞伤也要将他护在身后的庞大身影……
以及，最后那道直至昏迷才消散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温叙眼中不可抑制漫上一层水光，他吸了吸鼻子，重新爬起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昏迷的玄霁。
而后蹲下身，抖如筛子的手指想要碰触玄霁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刚才为了绞杀水妖而被利爪划开的。指尖在距离伤口一寸的地方停住。
“喂，玄……霁？”他声音干涩，带着恐惧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玄霁受伤了。
很重的伤。
而且是为救他受的。
这个认知让温叙内心涌上复杂的愧疚与担忧，强烈到压过了巨大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在这种时候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放任玄霁不管，至于那些问题，他现在想不明白，也……不想纠结。
于是，温叙勉强撑起发软的双腿，坚定地朝玄霁伸出了手。
指尖传来微弱的鼻息——人还活着。
温叙终于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房间在刚才的打斗中几乎变成了废墟，但幸运的是，他的药箱虽然被甩到墙角，四分五裂，但里面的瓶瓶罐罐大都完好。
温叙立刻爬过去，手忙脚乱翻找。金疮药，消毒散，纱布……他把想到的、能用到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重新跌跌撞撞爬回玄霁身边。
小心翼翼扯开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衫，玄霁肩膀上皮开肉绽，伤口再深一点就要砍到骨头了。温叙心情复杂，手上动作不停。
清水清理，消毒，上药，包扎……
尽管动作已经尽可能小心了，但难免牵扯到伤口。“唔……”昏迷中的玄霁闷哼一声，两条斜飞入鬓角的剑眉紧紧拧着，脸上一点血色没有。温叙紧张得呼吸一滞，更小心地放轻手上动作。
处理完最严重的伤口，温叙怔怔看了会儿，又蹙眉用手怕替玄霁擦去脸上的血迹。
“嗡——”一旁突然的嗡鸣将温叙从混乱的状态中带出。循声转头看去，动静是那颗诡异的珠子发出的。
他起身走去，用手帕包裹住沾染血迹的赤红色珠子。待表面被擦拭干净后，那珠子散发出玉质光泽，熠熠生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不像寻常物件。温叙将其包裹住，收进袖袋。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精疲力尽。靠在断墙边，抱着膝竟就这么渐渐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暴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