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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寻英行 ...

  •   寻英行过礼,无意间和詹舒阳对上视线,窥得他的心思。
      詹舒阳收起愁容,上前说道:“辛苦你了,寻姑娘。边关百姓这几日受风寒侵扰,这些草药包和敷料来得正是时候。”
      “都是我该做的。” 寻英笑着摇头,正想顺便聊几句就离开,突然,一士兵快步进帐,俯身对詹舒阳低语。
      詹舒阳脸色稍沉,对寻英说道:“寻姑娘可否再帮一忙。”
      不是寻问,而是要求。
      寻英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事情有些棘手。
      「怎么竟为了一女子愿意辞官?」
      寻英读出詹舒阳的心思,满心疑惑,只得跟随他。
      马车驶近一处土房时,风里的寒意陡然重了几分,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车帘上沙沙作响。寻英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远处的土墙斑驳破旧,掉落的土屑混进风里四处吹散。
      马车稍停稳,詹舒阳快步下车,一言不发,等着寻英。
      寻英还是不太习惯马车低矮的车顶,佝偻着腰慢慢下车,跟着詹舒阳走进土房内。
      刚到门口就被拦下,屋外的人脸上都覆着白布,在风沙中显得格外诡异。
      “戴上吧!”詹舒阳递给寻英一块白布。
      “这次请寻姑娘来,是上次姑娘接生的那位女子生了病,许大夫又远在郡外,一时难以及时回来,万般无奈之下,还是请寻姑娘帮忙,看看有什么法子。”
      「不是,你们这个阵仗,看着也不像一般的病啊?不会传染吧?」寻英听到詹舒阳的话,心里吐槽道。
      “敢问那女子生了什么病?需要这般?”寻英扫了眼四周人的装扮说。
      “寻姑娘医术高明,深得许大夫的赞许,那女子具体生了什么病,相信寻姑娘进去一看便知。”
      「怎么又是你?」
      寻英看到莫允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有些生气,假模假样地行个礼,不再去看他。
      “寻姑娘,还得麻烦你帮她看看伤势。”
      「废话,找我除了治病以外,还能帮啥忙!」寻英没回复莫允的搭话,径直走进屋内。
      屋内风声倒是稍小一点,风声中隐约夹杂着几声咳嗽,阳光直挺挺地从窗户外射进来,不知哪来的烟雾弥漫在屋内,地上的斑驳在明暗对比中若隐若现。
      寻英揭开帘子往床上一瞧,发现正是第一次帮忙接生的妇女。
      「怪不得莫允在这。」
      寻英虽然生气莫允,但也不能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立马帮那妇女检查起身体。
      “最近身体哪里不舒服?”寻英一瞬间回到医院收病人的样子。
      “最近感觉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劲,老是咳个不停。”那妇人回答说。
      “什么时候开始感觉提不起劲的?”
      “咳嗽什么时候开始咳的?”
      “一开始是偶尔咳一两声,还是一直咳?”
      “晚上会加重吗?”
      “有感觉喘不上气吗?”
      “会胸痛吗?”
      “有发烧……有感觉身子热热的吗?”
      “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
      寻英仔细问完病史,开始给她做体格检查。
      「没听诊器啊!」
      寻英只得贴在她胸背上,仔细数她的心率、呼吸,听她的心音、呼吸音。
      「心率有点快啊!好明显的啰音!」
      寻英掀开她的双袖,看到一大片红色、点状皮疹,有些地方还有破溃,渗液粘在布料上。
      “什么时候出的疹子?”
      “痒吗?”
      ……
      寻英大致有些把握,推开门出来,正准备和一旁的仆人交待事项,只见他轻微往后一躲,和寻英隔开距离,生怕被碰到。
      「坏了坏了,」寻英心里咯噔一下,那仆人的躲闪像根针,刺破了她方才专注诊病的平静。
      寻英抬眼望去,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
      「疹子蔓延成这样,还伴有咳嗽发热,定是烈性传染病!留着她只会传染全军,不如趁夜处理了,一把火烧干净,方能绝后患。」那念头又狠又急,像淬了冰的刀,让寻英后背猛地泛起寒意。
      寻英脑海里闪过——深夜的荒坡,火光冲天,那刚生产不久的妇人被裹在草席里,连带着这间土房一起化为灰烬。
      “詹将军!”寻英走在门边,抢先开口,声音刻意放稳,压过了屋内隐约的咳嗽声,“方才我已仔细诊查过,这位夫人的病症虽看着凶险,却并非传染病。”
      寻英刻意将“非传染病”四字说得重了些。
      詹舒阳眉头一蹙,脸上的白布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眼底的疑色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传染病就好!不是就好!”一旁一个陌生的男子激动的说。
      “寻姑娘此话当真?”詹舒阳打断陌生男子的话说。
      一旁的莫允也皱起眉,“寻姑娘,你可看仔细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毕竟这妇人是他托付寻英接生的,真要是疫症,他也脱不了干系。
      寻英没理会莫允的质疑,转身走到詹舒阳面前,语气笃定:“将军若是不信,可听我细说。其一,夫人的皮疹虽广,但只集中在躯干和上肢,边界清晰,且瘙痒难忍,这与疫症多伴有的无痛无痒、全身蔓延的红疹截然不同;其二,我听她呼吸虽急,但肺音中的啰音是湿性的,且她咳吐的痰液清稀,并无疫症常见的脓血痰;其三,方才我问过,与她同住的幼子和贴身侍女,日日照料,却无半点不适,若是烈性传染病,怎会无人被传染?”
      她一边说,一边摊开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方才诊病时蹭到的一点草药汁:“我推测,夫人是产后体虚,又遭风沙侵袭,染上了热毒,兼夹湿邪,才引发了这般症状。虽看着吓人,却只需清热解毒、祛湿止痒,再辅以静养补身,不出半月便能好转。”
      詹舒阳的心思随着她的话渐渐松动,「无接触传染?皮疹有痒感?」他在心里反复推敲这些细节,他想起边关曾有过士兵产后得热毒的先例,症状确与寻英所说有几分相似,只是当时病症较轻,未曾引起这般恐慌。
      可他还是有些顾虑,「万一她判断错了呢?」那丝残留的狠意仍在挣扎,「若是疫症扩散,军中将士恐遭横祸,百姓也会人心惶惶。」
      寻英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继续说道:“将军若仍有疑虑,可将夫人与他人隔离三日。我开一副药方,让侍女按方抓药煎服,三日之内,她的发热和咳嗽必会减轻,皮疹也会收口。届时是否为传染病,一目了然。”她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躲,“我寻英行医,只凭医德与医术,断不会拿边关百姓和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好好好!”那陌生男子惊喜的冲进屋内。
      詹舒阳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寻英读出了他心底蠢蠢欲动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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