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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爱妥协 爱有时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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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外面的天地是你的。”爸爸说。
“照顾好自己。”妈妈说。
听到这两句,我才转身走了进去,余光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戴着鸭舌帽,落寞的站在那里看我,是林延白。他怎么知道……他怎么来了。
可今天不是周末,他逃学了吗?
林延白,不能逃学的,是你说的,逃学的话就不是好学生了。
林延白,回去吧。
我回眸不经意的朝他那边笑了下,挥了挥手,大步朝前走着。
挥手的动作对着爸爸妈妈的方向,也对着林延白的方向。我在告诉他,我一直舍不得他,他一直被爱着。
我在告诉他,从此以后开启你的新人生吧,没有余初的人生。
手机卡被我扔进湖里,新的手机号末尾四位数是林延白的生日,爸爸妈妈都知道,却心照不宣的没有作声。
因为他们爱我,而我爱他。
不是冒冒失失的爱,是真的永恒的爱。
是很爱很爱,是最爱最爱。
是舍不下拿不起的爱。
世上没有两全法,真爱不能无端伤害无辜的人。
我走,他留在这。
我走,天下都太平。
我的狠心成全了太多,却无端伤害了我们两个。
飞机上我闭着眼睛流泪,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件事,流泪。林延白最看不得我流泪了。
那时候住宿,小孩不习惯天天半夜偷哭,他以为林延白不知道,缩在被窝里哽咽哭喘,用手紧紧捂住嘴,那时候他太想家了。
可林延白却悄悄掀开了他的被窝挤进来,毫不嫌弃他一脸的鼻涕泡,抬手替他抹了把脸,拿湿纸巾细细擦拭。
趴在他耳朵边小声哄:“阿初,不哭了不哭了,周五就回家了,到时候我给你做蛋挞吃好不好,不哭了,明天晚上我翻墙去给你买竹筒粽子好不好。”少年笨拙地哄着他。
我抬手抹了抹眼泪,这些记忆是惩罚还是奖励呢?这些记忆太珍贵也太钝人了。割的我肝肠寸断啊。
法国很美,这是我在飞机上看到的。透过窗户我看着下面的夜景,心里突然酸涩了下,又是记忆在攻击我!又是那把刀子在割我的心!
偏偏是法国,偏偏是巴黎。
偏偏是他说他要带我去巴黎,他说他要在埃菲尔铁塔下向我求婚,他说他爱我。
我的心涩疼,无法言说的疼。
飞机落地,我的心也抽离了。
爸妈给我在这边租了一套房子,不用留住他人家,我松了口气,至少可以一个人。
可是也只有一个人了。
这里太陌生了,我有些害怕,到这的第一周常常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下午一时,我照常哭着,诉说着自己身处异地的委屈。
视频另一头,爸爸妈妈皱着眉心疼地听我讲。
突然视频那边传来敲门声,妈妈的一句;“你怎么来了?”视频瞬间被挂断。
最后的画面照到了门口。
林延白瘦了,手里提着东西。虽看不清楚,但我总觉得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林延白啊,你还没有妥协吗?
爱有时候是需要妥协的。
不妥协的话,你要怎么面对陈阿姨,怎么好好考学呢?
我出国留学,享受着优良资源,你呢?林延白,你呢?你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出来,你什么也靠不了!只能靠自己。
我想着,也把语音发了过去。
我想着,脸上的泪也干涸了。
粘在脸上并不舒服,可我无力去管它了。
这话我说得狠心无情,狠狠剜着他的心。
可下一秒,我竟收到了妈妈发给我的一条七秒的语音,是他发的,林延白压抑着哭声说:“余初,你回来吧好不好,该是我走的,走的不该是你。”他的嗓音很哑,像是许久不张口说话般。
听得我心涩难忍,我抑制住了想打视频过去的心思,选择已读不回。
这样,总能让你死心了吧,林延白。
死心才好。
见我不回,他又发来一条三秒的语音,语音中他言辞急切,“我没有和我妈闹!”
那就好。
三个字发过去,他又急切发了多条长语音。
看着那些小红点我逐一点开听了听,而后默默流着眼泪,我真的不再回复他了,他也察觉到了。发送的消息戛然而止。
而后是妈妈小心翼翼的语音:“宝宝,他……他来送隔壁炸的丸子,哀求我让他跟你说两句,我看他实在可怜,就同意了。宝宝你还好吗……?”妈妈的呼吸很轻,有些怕我难过。
我拨了个视频过去,映入眼眸的是爸爸妈妈的脸,我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没事的,爸爸妈妈,叫我知道他和他妈妈没有闹我就放心了。”
接着,我的目光一凛,他们换了角度,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明亮的吊灯,以及窗外的黑漆。
我怎么能忘了呢?法国和家里是有时差的啊。
七个小时的时差,这个时间爸爸妈妈本该睡着了。
我寻了个理由挂断了视频,发消息过去叫他们早点睡。
第二周我入学了。
这里的饭菜并不符合我的胃口,我也只得天天去超市买些泡面来煮,有时候会自己煎鸡蛋,有时候自己炒菜,虽然炒出来的菜吃起来有股子糊味。
但能吃饱就好了。
入学第一天,我孤僻走在路上,如今我才17,只能申请这边一所高中的高三学籍,大学还需再修一年高三才能申请。
法国这边,顿顿啃法棍,可那玩意实在噎,我吃不下,却又不能不吃。
一瓶水配半根法棍也就是一顿饭了。
国外的高中不似国内那般压力大,甚至可以称上轻松了,至少在学业上我过得很舒服。生活上有些难料。
但至少算得上一种成全。
虽说语言不通,但我借着手机翻译软件,倒也能跟人正常沟通。
*
彼时我正盯着黑板看,心里头想起另一件事。
和林延白在一起那时候,我学不会英语和数学,他好像格外在意我的学业,天天放学给我补课,一字一句讲英语语法和数学公式。
而我在第一遍听懂以后故意要他讲第二遍,他怎么会拒绝?对我这么好的人,不会拒绝。
我就那样撑着头,扯着笑看着他发呆。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这话不假,林延白完完全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漂亮的要命!要我的命!
在他发现我发呆走神后会无奈笑笑,手指曲起来轻轻杠一下我的脑门。
他笑着说:“再跑神下次给你讲排列组合题了啊。”我瞬间苦楚了脸,我最讨厌排列组合了!这是世界上最讨厌的题!
“啊……延白哥哥,你要讲这个的话,我可就走了啊。”那时候我们确认了关系,他一下把我拘进怀里,笑着揉我耳朵。
而现在听课走神没人搭理我了。
我扯了扯嘴角,回过神来继续听讲。
出国的第一年,我瘦了很多,认识了新的朋友,认识了新的世界。
巴黎太美好了,在埃菲尔铁塔下,我的心里想着一个人,那个人如今怎样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和他的母亲可以幸福了。
17岁我高三,在外面留学没有高考的压力,可我恋家念人,整日提不起精神,整个人瘦了一圈。常常一个人到外面看景散心。
那边的生活很轻松,我爱到桥上看鸟,到公园闲坐。
有时候在埃菲尔铁塔下、塞纳河畔、卢浮宫外,圣母院外。他说的不错,巴黎很美,我很爱这里,也很爱说这话那个人。
可惜,他见不到这里的美景了。
大一入学,我认识了汀择学长,异国他乡,他帮我搬了行李,异国他乡他告诉我有他这个同胞在。
异国他乡,他说有他在。
大学就更加轻松了,虽说我不懂法语,可这门课程汀择常常帮我钻研,法语的发音他一字一顿的教给我。
他很好,可我心里却还是念着一个人。
念着十几岁盛大带着点幼稚的告白。
好友常作伴,我的大学过得不苦,甚至常吃到家常饭,汀择烧饭很好吃,这也让我有幸尝到了家乡的味道。
许久没剪头发了,我额前微长的碎发遮挡了视线,没法,我只能寻了个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在脑后成了个揪。
大二那年,我回国了。
回国原因很简单,爸爸生病了。
他一生在校园操劳,为学生奔波,却病倒在了办公室,妈妈工作忙,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他们本来不打算告诉我的,只是打视频时许久不见爸爸的身影,以及妈妈哽咽的声音,乌青的黑眼圈。
我意识到不对,问出口,妈妈才敢告诉我。
“妈妈,你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吧。”我看着视频,看着看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爸爸他去哪了?”
妈妈也落了眼泪。
哽咽着:“你爸他操劳过头了,在医院静养,我实在忙不过来了。”
我下定了决心,我要回国了。
汀择听说我要回去,二话不说帮我买了机票,他将我抱进怀里,轻轻抚着我的长发,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回去好吗?”
两年时光,我早就把汀择学长当成了挚友,他太美好了。
他总不舍得看我哭。
但却在我的哭声中,陪我踏上了归乡路。
手续什么的来不及办了,没办法,只能再回来收拾这边的烂摊子,现在回国是最重要的。
回去那时候正巧赶上了五一假,有些担心会撞上林延白,可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得回去照顾我爸妈。
汀择父母都再婚了,在国内没地方去,我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但……我没想到。
没想到就那么巧。
林延白开车去接陈阿姨回家,汀择开车带我回家,我们两波人正好撞上。
我没想到他再次见到我竟那么平静。
车熄火后,我第一个冲下了车,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跑,看见前方的人才顿住脚步。
林延白正扶着他妈妈从车上下来,回头看见我的的一瞬间,他明显愣了下,可再无反应,陈阿姨只盯着我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他们回家了。
我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