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帐与中二病》雾椋

34、玉壶冰 找到一个据

　　夏目刚转到这里没几天，就被一个手持镰刀的妖怪缠上了。

　　事情起因是一只巴掌大、外形像是棉花小人的妖怪。夏目转到这里来的第一天、在走廊上被众人簇拥着走过时，这小家伙就挂在迎面走来的学年主任胳膊上。

　　然后在夏目与学年主任擦肩而过时候，跳到了夏目的胳膊上。

　　忽然碰到这种事，夏目一时受到惊吓，当着五六个同学的面发出惊叫，慌不择路逃走了。

　　周围人的态度就此渐渐冷淡、坐实了那些流言——这种下场是完全可以想见的，

　　夏目经历过不止一次，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

　　在学校附近的河岸边甩掉小妖怪后，夏目匆匆离开了。
　　只不过事后想起来，他又觉得有些愧疚。

　　那个妖怪的个头真的很小，像有希小时候玩过的棉花娃娃。而且它全程也没有要做出伤害举动的意思，即使被丢在河岸边的时候，也只是发出「啪叽」一声，软趴趴地落到了草坪上。

　　越想夏目越觉得过意不去，要是那只妖怪因此受伤就不好了。

　　于是第二天，他趁放学后又去了河岸边，想看看那只小妖怪还在不在。

　　夏目原本没有抱多少希望，结果到了地方发现，那只妖怪居然还呆在昨天被甩下来的位置。

　　夏目不禁失笑：“怎么还在这里？让我白担心了……”

　　他这样对小棉花妖怪说时，发现它在草地上正慢慢向后退，同时发出细小的、警戒性的叫声。

　　于此同时，巨大的阴影落在了小棉花面前的草地上。

　　有别的东西在。

　　夏目猛然回头，在那时第一次见到了那只镰刀妖怪。
　　恍如寺庙里神像般的巨大身体，穿着黑色打卦外套，头部则是狮子头面具般的形状，口中似乎还含着一枚圆珠。

　　白天见到这样的东西，冲击力与小棉花不可同日而语。

　　夏目甚至没能发出惊叫，身体僵硬了片刻，不自觉地开始后退。

　　镰刀妖怪高高举起镰刀，用力挥下去——

　　夏目本来要转身逃跑，结果发现镰刀妖怪的攻击对象并不是他，而是草坪上那只软趴趴的小棉花。

　　小棉花也确实像一小块毫无攻击力的棉花一样，被镰刀的刀风铲到了地上。

　　夏目：“……”
　　尽管心里觉得这有点像「铲除地面口香糖」之类的公益活动，他还是姑且观察了一下后续发展。

　　镰刀妖怪，并未就此停手。

　　它慢腾腾上前几步，对已经被铲到小道上、灰头土脸的小棉花再次举起了镰刀。

　　夏目难以对这种事袖手旁观。
　　尽管力量微薄，他还是在镰刀妖怪企图再次挥刀时，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镰刀妖怪。

　　最终结果是，虽然小棉花幸免于难，那个镰刀妖怪却就此缠上了妨碍它的夏目。

　　它声称要诅咒夏目：“我诅咒你，诅咒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死去。不过，要是从今天开始的30天里，你能躲开我的追捕的话，我就会解开诅咒。”

　　从那天开始，夏目就不得不进行一场为期30天的「你追我赶」游戏。

　　镰刀妖怪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身后，追赶着挥动镰刀。夏目只得绷紧神经，随时准备逃跑。

　　在神社遇到百合子的时候，夏目就是因为无休止的追逐耗尽体力，才在神社中睡着了。

　　被惊醒时，他看到百合子背后的镰刀妖怪正举起刀，于是条件反射地踢开百合子、让她躲开那刀，自己也抱着书包夺路而逃。

　　那段时间里，夏目连做梦都是在逃跑。

　　和有希每天的联系也断了。

　　他在听到那个诅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简短编辑了一条短信用于说明情况，然后就把手机关机收好不用。

　　那台手机是他和有希之前参加某个抽奖活动的赠品，一共两台，夏目分到了银灰色的，有希拿走了蓝色。两个人的话费也是有希在处理。

　　夏目手机里只存了有希的联系方式，平时用不太到，可一旦像这样两个人陷入「转学时间差」时，这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夏目每次转校的速度都快于有希。

　　他是被动转校，每次被监护人告知要去新城市生活时，住民票地址变更和相关手续都已经妥当，他只要去新学校报道就可以。

　　有希则要自己走相关流程，通常得一周以上。

　　这一周的时间差里，也是他们用手机最频繁的时候。

　　夏目会把新环境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有希，有希会回复她自己的进度，期间夹杂着对新环境的辛辣点评和一些诸如「今天午饭烫到舌头了」之类无关紧要的短信。

　　对夏目来说，这种联系仿佛生活的安全绳，无数次他都是靠着这份仅有的熟悉感适应了新环境的。

　　可是，那只镰刀妖怪说他身边的人也可能会死。

　　夏目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主动切断了联系，只偶尔会拿出关机的手机端详一下，再好好收起来。

　　即便他已经做了最大努力，镰刀妖怪最后还是找到了他的学校。

　　从它到学校来开始，走廊玻璃被打破的事就开始了。

　　只要它在走廊上看到夏目，就会在外面兴冲冲挥起镰刀，一击将数面玻璃打碎。

　　夏目已经努力减少了出现在走廊上的次数，可是校园生活，怎么可能不踏入走廊一步呢？

　　如果不是后来有希及时转来，夏目的监护人可能就要被叫到学校，夏目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转学、有希也只能扑个空了。

　　这些事夏目想要隐瞒，但根本瞒不过有希。

　　“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就24小时全天跟踪你。”
　　转学来的第一天，有希就这么说。

　　其实她压根不用跟踪，因为除了睡觉和上课、夏目一天起码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和她在一起的。

　　有希不是那种用「为你着想」就能推开的人，这点夏目在读小学时就明白了。

　　他只能坦白一切，然后被有希拉着讨论了好几天反制方法。

　　然而，不知道妖怪是不是更喜欢纠缠孤独的人。在有希转来后，夏目一次都没再见过那个黑镰妖怪。

　　夏目本来都松了半口气，以为那只妖怪就此放弃了。

　　没想到，就在午饭结束的时间，那只妖怪还是发动了袭击。

　　不过……它是害怕纸盒饮料吗？

　　就像传闻中大蒜和十字架能驱赶吸血鬼一样，这只黑镰妖怪也能用纸盒饮料驱赶？

　　在有希将垃圾袋丢出去后，夏目看着黑镰妖怪以大到夸张的姿势躲开「攻击」、迅速逃开现场的样子。

　　……为什么觉得，它在被扔东西后反而更高兴了？

　　夏目有些困惑。
　　不过暂时没有考虑这件事的时间，夏目先跟百合子道歉，又和有希一起应对学年主任的追问。

　　虽然有希赔了钱，但出于安全因素，两个人还是被学年主任委婉地提前放学了。

　　这种情况当然不能提前回寄宿的亲戚家，夏目和有希甚至不用商量这件事，离开学校后就回了有希在这里的公寓。

　　有希初中后就不再雇保姆了，整理行李基本都是夏目在做。

　　每次得知要转校，最后几天就争分夺秒去有希家打包两个人的行李和生活用品，等搬家公司把东西送到新公寓后，夏目再负责把东西拿出来归位。

　　时不时也会出现有希人还没到、房子已经找好、行李已经运来的情况。

　　这时候夏目就会提前拿到钥匙，除了适应新学校和家庭外，还得去整理新公寓。

　　有希的东西很多，而夏目的物品也在逐年增加。

　　在适应新环境的同时、还额外要整理打扫一间公寓，这本该是费心劳神的耗体力活，但夏目却很喜欢。

　　每一次整理公寓，一点点打扫、把各类物品归置好的时候，夏目都会有一种平静踏实的感觉。
　　就像在亲手一点点搭建属于他和有希的家，在漂泊无定的环境里，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抓住的东西了。

　　有希刚搬来这里没几天，行李大都还是堆叠的纸箱。

　　夏目前几天已经做了不少，正好今天提前放学回家，决定再多收拾一点。

　　两个人回公寓稍微吃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夏目就套上围裙继续拆纸箱，有希则一头扎进另一个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

　　夏目起初全身心都在整理上，没留意有希去做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有希那边实在太安静了。

　　根据过往经验，这通常说明她可能在准备搞个大动作——好坏不论。

　　夏目开始有点不放心了。

　　他把手头箱子里的最后一个小摆件放好，搁下箱子，朝有希在的房间去。

　　“有希，你在做什么呢？”
　　夏目边问边推开房门。

　　房间里，有希正坐在一堆书面前，周围还散落着墨汁、毛笔和纸张，纸上画了些让人看不懂的字符。

　　有希看到他进来，连连向他招手：“贵志你快来，我找到一个据说很厉害的禁术！用来对付那个狮子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