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马车一 ...

  •   马车一路晃悠回到陵王府,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慕然将马车停在府门,识趣地牵着马匹去往偏院马厩,刻意避开车厢内那股暧昧又紧绷的气氛。

      杨小北后背紧贴车厢壁,指尖悄悄攥紧袖口,目光时不时瞟向闭目养神的谢知韵。方才车中那些混乱声响早已消散,可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依旧挥之不去。他心里把系统古德骂了千百遍,关键时刻永远掉线,遇上谢知韵这般难缠的人物,半点助力都给不上。

      谢知韵缓缓睁开双眼,幽深的眸子落在杨小北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方才闹得厉害,如今倒安分了?”

      “王爷若是把心思都用在正事上,何至于整日盯着我这小人物。”杨小北扬了扬下巴,嘴硬依旧,可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您口口声声说要护我,可太子已经盯上我,东宫密探四处查探我的底细,留在王府,迟早被牵连。”

      谢知韵坐直身子,一身竹青色常服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清冷肃穆,他指尖轻轻叩击车壁,沉声道:“太子急于清除异己,陛下如今卧病,朝政多由东宫代掌,他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你身怀那半块龙纹玉佩,迟早会被太子、熙婕妤盯上,留在王府,本王尚能护你周全。可你若执意离开,独自在外,便是任人宰割。”

      “王爷的庇护,代价未免太高。”杨小北扯了扯身上月白锦袍,想起浴房里那场失控的亲吻,想起方才马车上种种暧昧纠缠,心底五味杂陈,“又是圈禁,又是动手动脚,天底下没有这般护人的法子。”

      谢知韵眸色微沉,身体微微前倾,气息笼罩住杨小北:“若是寻常手段能留住你,本王何必出此下策。你一身秘密,玉佩、见尘大师,还有那莫名出现的反噬之力,你当真以为能瞒过天下人?太子、熙月,甚至宫中那位病重的帝王,都在暗中搜寻前朝遗物。你以为,你独自离开,能躲到哪里去?”

      杨小北心头一震。他自然知晓玉佩非同寻常,古德多次暗示玉佩关联前朝龙气,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早已搅入朝堂纷争,甚至牵扯到当今圣上。

      “陛下……也知道前朝遗物?”杨小北压低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陛下当年亲手覆灭前朝,怎么会不惦记散落民间的龙纹玉、传国玉玺。”谢知韵缓缓道,“这些年他四处搜寻前朝余孽,熙月入宫,便是他默许的棋子。熙月身为前朝肃王遗孤,入宫为婕妤,一边迷惑陛下,一边暗中寻找另一半玉佩。一旦两枚玉佩合一,便能开启苍梧谷兵器库,取出前朝传国玉玺。谁手握玉玺,谁便能名正言顺争夺天下。”

      杨小北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不过是穿越来完成“荣登帝座”任务的社畜,怎么一脚踩进前朝复国、皇子夺嫡的滔天漩涡之中。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胸口,仿佛藏着无尽的风浪。

      “所以,王爷留我在身边,也是觊觎这玉佩?”杨小北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谢知韵,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贪欲。

      谢知韵却轻轻摇头,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透着几分疲惫,体内毒素时常发作,每一次动用内力都会加剧反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时日无多。“本王要的从来不是玉玺,也不是那把龙椅。本王要的,是报前世之仇。前世我战功赫赫,却被袍泽暗算,含恨而终。这一世,我要看着那些害我之人,一个个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小北身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而你,是唯一能打破如今棋局的人。太子手握玄甲卫,熙月掌控后宫,陛下猜忌多疑,唯有你,身怀龙纹玉,得见尘相助,若我们联手,方能抗衡东宫势力。”

      杨小北沉默良久,心里翻来覆去权衡利弊。他活了十次,见过无数人心险恶,谢知韵的话真假参半,可他别无选择。太子已经盯上他,熙月恨他入骨,独自离开陵王府,便是死路一条。

      “好,我可以暂时留在王府,与你合作。”杨小北缓缓开口,眼神警惕,“但是说好,动手动脚免谈,若是王爷再像之前那般肆意妄为,这合作即刻作废。”

      谢知韵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沙哑,又藏着一丝得逞的意味:“合作愉快,杨公子。”

      二人一同踏入王府,夜色深沉,主院灯火依旧。谢知韵吩咐下人备好热水,又叮嘱慕然加强王府各处守卫,严防东宫密探潜入,随后才回书房处理军务。杨小北回到偏院,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回荡谢知韵方才所说的话语,前朝旧事、太子阴谋、体内剧毒的王爷,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连数日,谢知韵忙于整顿京畿周边布防,暗中联络北境旧部,杨小北则留在王府,一边应付慕然充满敌意的目光,一边在脑海里不停呼唤古德。可古德仿佛彻底消失,无论他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系统界面一片漆黑,让他心底愈发不安。

      这日午后,谢知韵唤来杨小北,神色比往日凝重许多。

      “陛下下旨,准许你回杨府小住三日。”谢知韵将一份圣旨递到他面前,声音平淡,却藏着几分深意,“杨国公多次上书,请求接你回家,陛下感念父子亲情,特准你归家。三日后,本王会派人接你回府。”

      杨小北愣住,猛地抬头看向谢知韵:“陛下为何突然准许我回家?太子一直暗中查探我,此刻回杨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陛下此举,一是安抚杨国公,二是试探你的底细。”谢知韵指尖摩挲着桌案上的密报,“太子一直怀疑你与我勾结,陛下想看看,你归家之后,是否会向杨国公吐露王府机密。另外,你弟弟杨小东,这些日子频繁出入东宫,早已投靠太子。你回去,正好可以看清杨家众人的真面目。”

      杨小北心头一沉,原主记忆里,弟弟杨小东向来嫉妒原主容貌才情,处处排挤原主,如今竟投靠太子,难怪原主当初处处受打压。他咬了咬牙,接过圣旨:“既然陛下有旨,我自然要回去。只是王爷,三日后,您务必派人来接我,我可不想长久留在杨家。”

      “放心,三日之内,无论发生何事,本王都会接你回府。”谢知韵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杨府之中,万事小心,切莫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的父亲与弟弟。”

      杨小北收拾简单行囊,辞别谢知韵,乘坐王府马车前往杨国公府。一路上街道繁华,百姓往来如织,可杨小北无心欣赏街景,心里不断盘算回府之后该如何应对。杨国公为人古板,最看重家族颜面,原主往日行事张扬,又传出与李罗宁的荒唐传闻,在杨府本就备受冷落,如今他顶着原主的身份回去,不知要面对怎样的刁难。

      马车停在杨府朱红大门前,门房见到王府马车,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杨国公杨震山身着一身深色锦袍,带着一众家丁迎出府门。杨震山年过五旬,面容威严,眉眼间带着久经官场的冷峻,目光落在杨小北身上,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只有淡淡的审视与不满。

      “臣参见陵王殿下。”杨震山对着马车方向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刻意忽略车旁的杨小北。

      谢知韵并未亲自前来,只派了侍卫代为传话,侍卫回礼道:“王爷军务繁忙,无法亲自送杨公子归府,特命下官转告国公爷,杨公子这三日,还望国公爷好生照料。”

      “王爷放心,老臣定会妥善照顾犬子。”杨震山直起身,目光冷冷扫向杨小北,“小北,还不快下车道谢。”

      杨小北撩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容貌绝艳,他随意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多谢王爷,多谢父亲。”

      杨震山眉头紧锁,看着他这副散漫模样,心中愈发不悦。他一直觉得原主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还闹出与男子厮混的丑闻,丢尽杨家门面,若不是陵王亲自下令让他管教,他根本不愿接这个儿子回家。

      “跟老夫进来。”杨震山转身走进府门,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温情。

      杨小北跟在身后踏入杨府,熟悉的庭院映入眼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繁茂,可处处透着冰冷。一路上家丁丫鬟纷纷低头避让,看向杨小北的眼神充满鄙夷与好奇,原主往日的荒唐事迹早已传遍府中,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不知廉耻的浪荡子。

      穿过前院回廊,杨震山带着他来到正厅,大厅之内,早已等候着一人。那人一身靛青锦袍,眉眼与杨小北七分相似,只是眼神阴鸷,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意,正是杨小东。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杨小东快步上前,看似热情,眼底却藏着算计与幸灾乐祸,“弟弟日日盼着大哥归来,这些日子大哥在陵王府享福,弟弟可十分想念。”

      杨小北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道:“弟弟有心了。只是我与弟弟素来不熟,不必如此客套。”

      杨小东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转头看向杨震山:“父亲,大哥在外许久,想必吃了不少苦,不如让大哥先回院子休息,晚些时候再设宴为大哥接风。”

      杨震山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冷哼一声:“接风宴不必了。杨小北,你可知错?整日不学无术,与那李罗宁纠缠不清,闹得满城风雨,让杨家颜面尽失!如今还依附陵王,整日留在王府,不知恪守本分,成何体统!”

      “父亲教训的是。”杨小北垂眸,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我不过是奉旨留在陵王府,一切皆是陛下与陵王安排,父亲若是不满,大可上书陛下。”

      “你!”杨震山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你竟敢顶撞我?看来在陵王府这些日子,你越发不知天高地厚!我杨家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父亲口口声声家族颜面,可父亲可曾想过,原主在府中受尽冷落,处处被弟弟排挤,父亲可曾偏袒过半分?”杨小北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杨震山,将积压许久的怨气尽数吐出,“李罗宁之事,是原主被他欺骗,并非原主本意。如今我被困王府,身不由己,父亲不但不体谅,反倒一味指责,何来父子之情?”

      杨震山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向来专制,家中子女皆要听从他的安排,杨小北往日懦弱可欺,如今竟敢当众顶撞,让他颜面尽失。一旁的杨小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哥莫要惹父亲生气,大哥在陵王府受委屈,弟弟都知晓,大哥若是缺什么,只管跟弟弟说,弟弟定会为哥哥备好。”

      杨小北冷笑一声,懒得理会这假惺惺的兄弟情,拱手道:“既然父亲无话可说,我便先回院子了。三日之后,我还要返回陵王府,这几日,就不打扰父亲与弟弟了。”

      说罢,他不等杨震山回应,转身径直走出正厅,只留杨震山父子二人面色阴沉地坐在厅中。

      杨小东看着杨小北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低声对杨震山道:“父亲,大哥如今有陵王撑腰,愈发嚣张,他身怀异宝,太子殿下早已盯上他,我们若是能抓住他的把柄,交给太子,既能除去这眼中钉,又能讨好东宫,岂不两全其美?”

      杨震山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知晓该如何做。你暗中盯着他,他身上那块玉佩非同寻常,太子多次派人询问,务必寻机会将玉佩拿到手。只是切记,不可打草惊蛇,陵王不好惹,若是被他察觉,我杨家难逃罪责。”

      “儿子明白。”杨小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早就觊觎杨小北那块温润青玉,传闻那玉佩乃是前朝宝物,价值连城,若是献给太子,定能换来荣华富贵。

      杨小北回到自己偏僻的院落,院内草木荒芜,许久无人打理,处处透着冷清。原主往日就住在此处,不受宠爱,下人也不愿尽心照料。他坐在桌前,心中烦闷,不停在脑海呼唤古德,可系统依旧毫无动静。

      “统子哥,你到底去哪里了?若是再不出现,我怕是撑不过这三日。”杨小北低声喃喃,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玉佩,心中不安愈发浓重。太子密探遍布京城,杨府之中又有杨小东这个内应,他如今孤立无援,一旦暴露玉佩的秘密,便是死路一条。

      夜色渐深,杨小北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他想起谢知韵临别时的叮嘱,想起太子阴冷的目光,还有熙月藏在温柔外表下的杀机。他本以为穿越十次,早已看透世事,可这一次,棋局远比他想象的凶险。

      第二日清晨,杨小北刚起身洗漱,便有丫鬟前来通报,说杨小东请他前往花园赏花。杨小北知晓他没安好心,可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心虚,只能整理衣衫,跟着丫鬟前往花园。

      花园之中百花盛开,香气袭人,杨小东早已在凉亭等候,桌上摆满精致点心与茶水。见到杨小北前来,杨小东连忙起身相迎,笑容满面:“大哥快请坐,弟弟特意备了茶水点心,想与大哥好好聊聊。”

      杨小北坐下,目光警惕地打量四周,凉亭四周并无外人,可他不敢放松警惕:“弟弟找我,有何事?”

      “大哥在陵王府待了许久,想必见过不少世面,弟弟心中有些疑惑,想向大哥请教。”杨小东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眼神闪烁,“听闻陵王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大哥整日伴其左右,可知晓陵王心中志向?陛下如今病重,朝野动荡,大哥觉得,未来朝堂,会是何种局面?”

      杨小北心中冷笑,这便是试探来了。杨小东投靠太子,想从他口中套取谢知韵的机密,好献给太子邀功。他故作漫不经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王爷心思深沉,我不过是个寄居王府的小人物,哪里知晓他的志向。朝堂之事,更不是我能议论的。”

      “大哥何必隐瞒。”杨小东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太子殿下仁厚,未来必定登基为帝,如今陵王手握兵权,难免让太子心生猜忌。大哥若是能向太子投诚,交出陵王的一些消息,太子定会重重有赏,总好过整日被困在陵王府,任人摆布。”

      “投靠太子?”杨小北挑眉,眼神带着几分嘲讽,“弟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若是背叛陵王,恐怕还未见到太子,便已经死在王府暗卫手中。况且,太子手段狠辣,我可不想成为他手中的弃子。”

      杨小东脸色一沉,假笑再也维持不住:“大哥当真不识抬举。太子殿下早已盯上你,你以为躲在陵王府便能高枕无忧?一旦陛下驾崩,太子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清算陵王党羽,到时候,大哥便是陪葬之人。”

      “那也是日后的事,不必弟弟费心。”杨小北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若是弟弟没有其他事,我便先走了,我还有东西要收拾。”

      杨小东见状,猛地站起身,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大哥,听闻你身上有一块青玉玉佩,乃是前朝宝物,弟弟十分喜爱,不如大哥将玉佩让与弟弟,弟弟定会好好珍藏。”

      杨小北心头一紧,下意识捂住腰间玉佩,后退一步,眼神冰冷:“玉佩乃是我贴身之物,不给任何人。弟弟若是想要,大可自己去寻,莫要打我玉佩的主意。”

      “大哥何必如此小气。”杨小东步步紧逼,身后忽然走出两名粗壮家丁,隐隐将杨小北围在中间,“只要大哥交出玉佩,弟弟可以劝说父亲,不再为难大哥。否则,在这杨府之中,大哥恐怕寸步难行。”

      杨小北心中暗叫不好,杨小东竟然打算强抢玉佩。他暗自运转体内微弱的气息,可他本就不是习武之人,根本不是家丁的对手。他一边后退,一边高声喊道:“来人!杨小东强抢我的玉佩!父亲若是知晓,定然不会轻饶!”

      “大哥莫要白费力气,这处花园偏僻,无人会前来。父亲那边,我自会解释,就说大哥失手摔伤,玉佩遗落,无人能怀疑到我头上。”杨小东冷笑一声,示意家丁上前动手。

      两名家丁立刻扑向杨小北,杨小北奋力躲闪,可寡不敌众,很快被家丁抓住双臂,动弹不得。杨小东上前,伸手就要去扯他腰间的玉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忽然从院墙外飞掠而入,手中短刃寒光一闪,两名家丁惨叫一声,松开杨小北,倒在地上。杨小东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什么人?敢来杨府放肆!”

      黑衣蒙面人并不答话,挥刀直取杨小东,杨小东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仓皇逃走。黑衣人并未追赶,转身看向杨小北,低声道:“杨公子,快随我离开,杨府已经不安全,太子密探已经潜入府中,杨小东早已投靠太子,他们不会放过你。”

      杨小北心中震惊,没想到太子密探竟然混入了杨府,方才若不是这黑衣人出手相救,玉佩早已落入杨小东手中,他性命也难保。他来不及多问,跟着黑衣人翻过院墙,一路疾驰,逃离杨国公府。

      二人一路狂奔,穿过京城大街小巷,最终来到城外一处偏僻山林。黑衣人停下脚步,摘下面巾,竟是陵王府侍卫统领慕然。

      杨小北愣住,没想到前来救他的人竟是一直对他充满敌意的慕然:“慕然?你怎么会在这里?王爷派你来的?”

      慕然神色冷峻,点了点头:“王爷料到杨府之中暗藏危机,杨小东早已投靠太子,定会逼迫公子交出玉佩,特意命我暗中保护。方才我见杨小东动手,便出手相救。如今京城已经不安全,太子密探四处搜寻公子,王爷让我护送公子暂时离开京城,前往城郊青云山躲避。”

      “青云山?”杨小北皱眉,“那山中有山匪盘踞,去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青云山匪首周虎,乃是王爷多年前安插的暗桩。”慕然解释道,“表面上他是山匪头目,实则暗中为陵王办事。公子前往青云山,暂时躲藏,待王爷处理完京中事务,便会前去接应。”

      杨小北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谢知韵早已安排好一切,连青云山匪都是他的棋子。他原本还心存戒备,可如今太子势力步步紧逼,留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只能暂且前往青云山躲避。

      二人日夜兼程,赶往城郊青云山。山路崎岖难行,林木茂密,行至半山腰时,天色渐暗,山风呼啸,吹得人浑身发冷。杨小北奔波许久,早已疲惫不堪,双腿酸软,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前面便是山寨,公子再坚持片刻。”慕然在前方引路,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山林。

      可就在此时,道路两侧忽然冲出十数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一人冷声道:“慕然,你护送杨小北前往青云山,太子殿下早已得知,今日,你们插翅难逃。”

      慕然脸色一变,拔出腰间长剑,将杨小北护在身后:“太子密探!公子退后,我来挡住他们!”

      黑衣人蜂拥而上,慕然武艺高强,长剑挥舞,寒光四射,可对方人数众多,渐渐陷入苦战。杨小北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没有任何武功,根本无法插手战局。一名黑衣人趁机绕开慕然,直奔杨小北而来,刀锋直指他的胸口。

      “公子小心!”慕然大喊一声,想要回身救援,却被数名黑衣人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杨小北瞳孔骤缩,眼看刀锋就要刺入胸膛,他下意识转身往山林深处逃窜。山路崎岖,灌木丛生,他慌不择路,一路狂奔,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他拼命奔跑,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顺着山坡滚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处密林之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杨小北缓缓睁开双眼,头痛欲裂,浑身上下各处酸痛。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简陋的木屋之内,木屋陈设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野草木的气息。

      木屋门外传来粗犷的说话声,杨小北小心翼翼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几名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饮酒,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青云山匪首周虎。

      “大哥,方才巡山的兄弟在山下密林发现这小子,昏迷不醒,看穿着不像寻常百姓,怕是京城来的富家公子,咱们把他绑上山,正好勒索一笔赎金。”一名小匪说道。

      周虎灌了一口酒,粗声道:“京城来的?如今世道不太平,太子、陵王争斗不休,这小子说不定是哪方势力的子弟。先把他关起来,等问清楚来历再做打算。”

      杨小北心中暗叫倒霉,他本想前往青云山投靠周虎,躲避太子密探,没想到半路遭遇伏击,滚落山坡,反倒被山匪当成肥羊绑上了山。他如今孤立无援,慕然被太子密探缠住,不知生死,古德依旧失联,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多时,木屋门被推开,周虎带着两名小匪走了进来,目光打量着杨小北,眼中带着几分贪婪:“小子,醒来了?报上名来,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青云山脚下?”

      杨小北强自镇定,缓缓站起身,虽然心中慌乱,面上依旧保持从容:“在下杨小北,京城人士,外出游历,不慎迷路,跌落山坡,被各位好汉搭救,多谢各位。”

      “游历?京城富家公子,跑来这荒山野岭游历?”周虎冷笑一声,显然不信,“我看你衣着华贵,身上定然带有值钱物件,若是乖乖交出财物,我可以考虑放你下山,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杨小北下意识捂住腰间玉佩,这玉佩关乎重大,绝不能落入山匪手中。他眼珠一转,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乃是陵王麾下之人,奉陵王之命前往青云山办事,若是各位好汉伤我,陵王定然不会轻饶。”

      周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陵王谢知韵威名赫赫,战功卓著,手握重兵,即便是山匪,也不敢轻易招惹。他半信半疑地打量杨小北,一时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小匪连忙凑到周虎耳边低语:“大哥,前些日子确实有传闻,陵王在青云山安插了人手,这小子说不定真是陵王的人。”

      周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说你是陵王的人,可有凭证?若是拿不出凭证,便是欺瞒我,我定然不会轻饶。”

      杨小北心中一紧,他身上并无陵王信物,该如何证明身份?他忽然想起谢知韵曾给过他一枚令牌,关键时刻可以调动陵王暗桩,只是那枚令牌一直藏在贴身衣物之中,他不敢轻易取出,生怕被山匪抢夺。

      就在他犹豫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小匪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哥不好了!山下又抓上来一个人,这人武功高强,兄弟们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他制服,他身上还有陵王的令牌!”

      周虎大惊,连忙带着众人走出木屋,杨小北也紧随其后。只见山寨空地上,数名山匪押着一人,那人一身墨色劲装,长发凌乱,嘴角带着血迹,正是陵王谢知韵。

      杨小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谢知韵怎么会被山匪抓上山?慕然不是护送他前来青云山吗?难道慕然遭遇不测,太子密探一路追查到青云山,连谢知韵也牵扯进来?

      谢知韵被粗绳捆绑,却依旧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狼狈。他目光扫过人群,一眼看见站在人群后方的杨小北,眸色微动,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周虎快步上前,看着谢知韵,又看了看手下呈上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咆哮雄狮,正是陵王专属信物。周虎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身后一众山匪也纷纷跪倒:“小人不知陵王驾到,冲撞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谢知韵淡淡颔首,声音清冷:“起来吧。本王听闻青云山匪盘踞于此,特来查看,没想到被你们手下人当成歹人抓上山。这位杨公子,是本王的人,你们不得为难他。”

      “是!小人遵命!”周虎连连应声,连忙命人解开谢知韵身上的绳索。

      绳索解开,谢知韵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看向杨小北,缓步走了过去。山匪们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敢靠近。

      杨小北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谢知韵,心中又惊又疑,压低声音问道:“王爷,你怎么会被抓上山?慕然呢?太子密探是不是追来了?”

      谢知韵走到他面前,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本王放心不下你,担心太子密探追杀你,便亲自赶来青云山,半路遭遇伏击,不慎被山匪擒获。慕然已经击退密探,正在赶来山寨的路上。如今,我们暂时安全。”

      杨小北松了一口气,可看着谢知韵苍白的脸色,知晓他体内毒素又发作了,方才一番缠斗,必定加剧了反噬。他刚想开口询问,谢知韵却忽然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入怀中。

      “王爷!你做什么!”杨小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可谢知韵手臂用力,牢牢将他禁锢在怀中。

      四周山匪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谢知韵低头,薄唇贴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如今山寨之中,众人皆知你是我的人,我若不表现出几分亲昵,如何让他们信服?合作期间,杨公子可要配合本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杨小北耳根瞬间泛红,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王爷,说好的动手动脚免谈,你这般算什么?”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谢知韵低笑一声,松开手臂,却没有彻底拉开距离,依旧与他相距咫尺,“等度过眼前危机,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你。”

      周虎小心翼翼走上前,恭敬行礼:“王爷,山寨简陋,已经为王爷和杨公子备好住处,还请王爷移步。”

      谢知韵微微颔首,带着杨小北一同前往山寨安排好的居所。木屋简陋,只有一张木桌、两张木床,陈设十分简单。谢知韵关上木门,隔绝外面山匪的视线,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太子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你我二人。”谢知韵坐在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压□□内翻涌的毒素,“方才伏击我的那些黑衣人,皆是太子麾下玄甲卫。太子知晓我暗中联络北境旧部,又得知你身怀龙纹玉佩,所以派出玄甲卫,想要将我们一举铲除。”

      杨小北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玄甲卫乃是太子直属暗军,装备精良,人数众多,我们如今被困青云山,若是太子派大军围剿山寨,我们根本无力抵抗。”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谢知韵目光坚定,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动,仿佛在推演战局,“苍梧谷兵器库,是太子最大的依仗。只要我们能抢先拿下苍梧谷,夺取库中兵器,再联络北境铁骑入京,便能抗衡太子。而开启苍梧谷核心的钥匙,便是你身上的半块龙纹玉佩。”

      杨小北下意识握住腰间玉佩,心中犹豫不决。玉佩是开启前朝兵器库的关键,一旦交出玉佩,谢知韵便能调动十万大军的兵器,可他穿越而来的终极任务是荣登帝座,若是谢知韵夺得天下,他的任务该如何完成?古德一直强调,山寨皇帝不算数,必须入主皇宫,登基大典才算完成任务。

      他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却依旧运筹帷幄的谢知韵,心中思绪万千。谢知韵一心复仇,并不想争夺皇位,若是两人合作,谢知韵帮他夺取皇位,他帮谢知韵报仇,倒是一桩两全其美之事。

      “王爷,你说助我登基,此话可还作数?”杨小北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谢知韵,认真问道。

      谢知韵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自然作数。本王无心皇位,只想报仇雪恨。只要你坐上龙椅,帮我铲除仇敌,我助你稳固江山,你我各取所需。”

      杨小北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好,我信你一次。我们合作,共同对抗太子。但事先说好,动手动脚依旧免谈,若是王爷再肆意妄为,合作即刻作废。”

      谢知韵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杨小北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他伸手,轻轻抬起杨小北的下巴,目光幽深,带着几分玩味:“方才在山匪面前,本王可是亲口说你是我的人。如今你又答应与我合作,若是再动手动脚,杨公子可不要反悔。”

      杨小北心跳骤然加速,想要偏头躲开,却被谢知韵牢牢固定住下巴,动弹不得。他看着谢知韵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呼吸渐渐急促,嘴硬道:“王爷若是再这样,我可要喊人了。”

      “喊吧,山匪们都知晓你是本王的人,就算听见,也不会进来。”谢知韵低笑,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擦过杨小北的唇角,没有深入亲吻,却带着十足的暧昧,“这样……算动手,还是动脚?”

      杨小北浑身一颤,脸颊瞬间滚烫,他猛地推开谢知韵,后退数步,捂住自己的嘴唇,气急败坏:“谢知韵!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不动手动脚,你又占我便宜!”

      谢知韵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眸中笑意盎然:“本王不过是试试杨公子的定力。放心,如今局势危急,本王不会分心。等击溃太子,夺下皇位,本王再好好和杨公子算这笔账。”

      杨小北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他深知谢知韵这人言出必行,一旦决定合作,便会倾尽全力,可他这动不动就亲昵的毛病,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统子哥,你赶紧出来看看,这狗王爷又欺负我!”杨小北在心中疯狂呼唤古德,可脑海之中依旧一片寂静,系统毫无反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虎的声音响起:“王爷,杨公子,慕然统领已经赶回山寨,正在大厅等候。”

      谢知韵神色一正,收起脸上的笑意,恢复往日冷峻的模样:“让他进来。”

      片刻后,慕然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几处伤痕,神色凝重:“王爷,太子已经调集三千玄甲卫,正在前往青云山,预计明日便能抵达山寨。属下击退一路密探,可玄甲卫大军压境,山寨这点人手,根本无法抵挡。”

      杨小北心头一沉,太子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三千玄甲卫,装备精良,青云山匪不过数百人,根本不是对手。一旦山寨被攻破,他和谢知韵都会落入太子手中,到时候玉佩被夺,性命不保。

      谢知韵眉头微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玄甲卫虽强,却有一个致命弱点。苍梧谷是他们的后勤补给之地,只要我们能奇袭苍梧谷,烧毁谷中粮草兵器,玄甲卫便会不战自乱。慕然,你立刻挑选两百精锐山匪,随本王连夜赶往苍梧谷。小北留在山寨,由周虎负责保护,不可踏出山寨半步。”

      “不行!”杨小北连忙上前,摇头反对,“苍梧谷乃是太子重兵把守之地,此去太过危险,我与你一同前往。玉佩在我身上,没有玉佩,根本无法开启谷中核心,我必须跟着你。”

      谢知韵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犹豫。苍梧谷危机四伏,带着杨小北前去,风险极大,可玉佩在他身上,若是留在山寨,万一山寨失守,玉佩落入玄甲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好,你随我一同前往。”谢知韵最终点头,“但你必须寸步不离跟在本王身边,不可擅自行动,若是遇到危险,本王会护你周全。”

      杨小北心中一暖,虽然谢知韵时常欺负他,可关键时刻,却总是护着他。他重重点头:“我答应你,绝不擅自行动。”

      当夜,谢知韵挑选两百精锐山匪,换上玄甲卫的服饰,伪装成太子麾下士兵,趁着夜色,悄悄离开青云山,直奔苍梧谷。山路崎岖,夜色漆黑,一行人小心翼翼前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杨小北跟在谢知韵身侧,借着微弱的月光赶路,心中思绪万千。他穿越十次,从未像这一次这般身陷险境,前路茫茫,太子虎视眈眈,熙月暗藏杀机,身怀剧毒的谢知韵陪在他身边,这场夺嫡之争,早已将他彻底卷入其中。

      他摸了摸腰间温热的龙纹玉佩,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总部任务,荣登帝座。可一旁的谢知韵,却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牵绊。

      “王爷,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杨小北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谢知韵侧过头,月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他唇角微扬,语气坚定:“只要我们联手,天下无人能挡。待你登基那日,本王便完成所有心愿,从此归隐山林,不问朝堂之事。”

      杨小北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至少此刻,他不是孤身一人。

      夜色深沉,一行人向着苍梧谷疾驰而去,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争斗,悄然拉开序幕。而远在京城的东宫之中,太子谢景恒手握玄铁虎符,目光阴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谢知韵与杨小北自投罗网。后宫之内,熙婕妤站在窗前,望着城外的方向,指尖摩挲着另一半龙纹玉佩,眼中闪烁着复仇与野心的光芒。

      天下棋局,已然开启,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唯有赢家,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杨小北握紧拳头,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他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护住身边之人,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帝王之路。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枯枝碎叶,在崎岖山道间呼啸穿行。

      两百名伪装成玄甲卫的山匪压低脚步,紧随谢知韵疾行。众人皆换上从太子密探身上剥下的黑甲,腰佩长刀,远远望去,与真正的玄甲卫别无二致。杨小北裹着一件偏大的玄甲卫披风,帽檐压得极低,紧紧跟在谢知韵身侧,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路上寂静无声,唯有马蹄踏过碎石的细碎声响。慕然策马游走于队伍首尾,不断低声整饬队列,防止有人露出破绽。周虎虽是一介山匪,却久经山林厮杀,此刻收敛了往日粗莽,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密林,提防伏兵突袭。

      杨小北借着帽檐下的缝隙,打量前路。苍梧谷坐落于两山夹峙的幽深峡谷之中,地势险要,谷口仅容两车并行,两侧山崖陡峭,易守难攻。太子将十万大军兵器甲胄藏于谷内,又派遣三千玄甲卫分守谷口与谷中各处关隘,戒备森严。

      “距离谷口还有三里。”谢知韵放缓马速,侧首低声对杨小北说道,声音被夜风扯得微凉,“待会儿入谷之时,你切莫开口说话。谷中守将柳长风,是熙月入宫前的旧部,此人疑心极重,一旦被他察觉异样,我们所有人都会葬身谷中。”

      杨小北轻轻颔首,指尖下意识攥紧腰间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玉佩贴着肌肤,隐隐透出一丝温热,仿佛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古德依旧毫无动静,系统界面漆黑一片,他如今只能全然依靠谢知韵。

      “王爷,柳长风忠于熙月,而熙月想要两枚玉佩合一,开启谷中核心,取出传国玉玺。”杨小北压低嗓音,将心中疑虑道出,“若是柳长风见到我身上的玉佩,会不会直接翻脸,将我们擒住献给熙月?”

      谢知韵眸色沉沉,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病弱的清冷,可那双深邃眼眸里,却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柳长风虽是熙月旧部,但此人野心不小。熙月许诺他复国之后封侯拜相,可他心里清楚,熙月要复的是前朝肃王一脉的江山,到时候柳家未必能得善终。本王早已暗中传信给他,许诺他,事成之后,保柳家满门富贵,世袭爵位。利益面前,忠心不堪一击。”

      杨小北恍然大悟。他看着谢知韵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越发感慨,这人步步为营,连谷中守将都提前收买,难怪敢孤军深入苍梧谷。

      又行半柱香路程,峡谷入口已然在望。高耸的石墙上插满火把,火光连成一条蜿蜒长龙,谷口两侧箭楼林立,数十名玄甲卫手持劲弩,来回巡逻,气氛肃杀。

      谢知韵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整了整身上玄甲,将陵王令牌收入怀中,面上换上一副冷峻威严的神色,策马缓缓上前。

      谷口守兵见一队黑甲卫驰来,立刻横戈拦住去路,高声喝问:“来者何人?苍梧谷重地,无令不得擅入!”

      谢知韵端坐马上,声音沉稳,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本将乃东宫玄甲卫副统领,奉太子殿下密令,押送重要物资入谷,速速通报柳将军,开谷门放行。”

      守兵见他气度不凡,又见身后两百甲士队列整齐,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入谷通报。

      不多时,谷内传来一阵马蹄声响,一队人马迎出谷口。为首将领身披精铁铠甲,面白微须,正是苍梧谷守将柳长风。他目光扫过谢知韵一行人,眼底掠过一丝审视,随即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末将柳长风,参见统领。不知统领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统领恕罪。”

      谢知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开口:“柳将军不必多礼。太子殿下有密旨,命你即刻开启谷门,放我军入谷,将物资押送至谷中库房。此事事关重大,不得延误。”

      柳长风眉头微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知韵身侧的杨小北。杨小北帽檐压得极低,可一缕乌黑发丝垂落在颈侧,那截露出的肌肤白皙如玉,格外惹眼。柳长风心中生出几分疑惑,玄甲卫皆是粗犷汉子,此人气质温润,全然不似行伍之人。

      “统领,不知这位是?”柳长风抬手指向杨小北,语气带着试探。

      杨小北心头一紧,屏住呼吸,不敢动弹。谢知韵神色不变,从容答道:“这是本将亲随,负责保管密令,柳将军不必多问,速速开谷门。”

      柳长风迟疑片刻,依旧不肯下令开门。他身为熙月旧部,深知太子对苍梧谷极为看重,若无太子亲笔手令,绝不可轻易放外人入谷。他缓缓迈步,朝着杨小北走去,想要看清帽檐下的面容。

      杨小北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恰好躲到谢知韵马侧。

      就在此时,谢知韵忽然抬手,一枚玄铁虎符从袖中飞出,精准落在柳长风手中。虎符之上,玄甲卫独有的纹路清晰可见,正是太子调兵信物。

      柳长风握着虎符,脸色微变。虎符为真,来人确系太子麾下。可心底那股疑虑始终挥之不去,他抬眼望向谢知韵,沉声道:“统领莫怪,苍梧谷乃是东宫重中之重,末将职责在身,不得不谨慎。还请统领出示太子殿下亲笔手令,末将立刻开谷门。”

      谢知韵眸色微沉。他早料到柳长风会刁难,可并未携带太子手令,一旦拿不出来,今日便要强行闯谷。他指尖暗自蓄力,体内真气流转,可毒素随之翻涌,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杨小北敏锐察觉到谢知韵气息不稳,知晓他毒伤即将发作。他心念急转,忽然伸手扯了扯谢知韵的披风下摆,借着马身的遮挡,悄悄将腰间玉佩露出一角。

      温润的青玉光泽一闪而过,柳长风目光锐利,恰好瞥见那枚玉佩。他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龙纹玉!

      他跟随熙月多年,见过熙月手中那半枚玉佩的图样,眼前这枚玉佩纹路一模一样!熙月入宫前曾再三叮嘱,若是在外见到持有龙纹玉之人,务必立刻上报,万万不可得罪。

      柳长风瞬间收敛了所有试探,连忙将虎符奉还谢知韵,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了数倍:“末将不知统领携贵客前来,方才多有冒犯,还望统领海涵。来人!开启谷门,迎统领一行入谷!”

      谷口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鸣。两侧玄甲卫收起兵器,分立道路两旁,让出一条通路。

      谢知韵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一夹马腹,率先踏入谷中。杨小北紧随其后,骑马入谷,直到穿过谷口,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方才多亏了你。”谢知韵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若不是你亮出玉佩,柳长风绝不会轻易开门。”

      杨小北摸了摸怀中玉佩,低声道:“我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的。只是柳长风认出玉佩,会不会暗中派人通知熙月?若是熙月得知我们进入苍梧谷,必定会派兵前来截杀。”

      “无妨。”谢知韵目光扫过谷中连绵的库房与兵营,“柳长风野心勃勃,他既想保全自身,又想得到荣华富贵,不会轻易向熙月通风报信。只要我们尽快开启谷中核心,拿到传国玉玺,就算熙月大军赶来,也为时已晚。”

      一行人沿着谷中主道深入,两侧库房林立,一箱箱甲胄、刀剑整齐堆放,兵戈之气扑面而来。谷中腹地开阔,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之上刻着繁复的前朝纹路,正是开启核心密室的机关所在。

      柳长风一路亲自引路,态度殷勤,不敢有半分怠慢。行至石台前,他停下脚步,躬身道:“统领,此处便是谷中核心所在。开启密室,需要两枚龙纹玉合一,末将只能在外等候,不敢擅入。”

      谢知韵颔首,示意慕然带着山匪在石台四周布防,封锁四周路口,防止玄甲卫靠近。周虎领命,立刻带着人分散开来,守住各个要道。

      谷中其余玄甲卫见状,虽心中疑惑,可柳长风已然下令配合,无人敢上前阻拦。

      待四周清场完毕,谢知韵看向杨小北,沉声道:“取出玉佩。”

      杨小北深吸一口气,解开衣襟,将那枚温热的青玉龙纹玉佩取出。玉佩之上,龙纹蜿蜒,在火把光芒下泛着柔和的青光。

      谢知韵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玉佩边缘,低声道:“熙月手中还有半枚,待我们开启密室,拿到传国玉玺,便可彻底断了她复国的念想。”

      话音未落,他忽然身形一晃,一口鲜血自唇角溢出,滴落在龙纹玉佩之上。

      “王爷!”杨小北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谢知韵脸色惨白如纸,体内毒素疯狂反噬,经脉如同被千万根细针穿刺。他强行动用内力压制毒性,可适才一路赶路、对峙柳长风,早已耗损了太多心神,反噬之力汹涌而来,根本无法遏制。

      【滴滴——检测到宿主谢知韵毒素剧烈反噬,生命气息持续衰减!】古德的声音忽然在杨小北脑海中响起,带着急促的电流杂音,【小北,快阻止他!他若强行催动内力开启密室,会当场毒发身亡!】

      杨小北浑身一僵,急忙抓住谢知韵的手腕:“王爷,停下!你的毒发作了,不能再动用内力!”

      谢知韵微微摇头,唇角血迹刺目,声音却依旧平稳:“来不及了。太子三千玄甲卫很快便会赶到苍梧谷,一旦被他们围困,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今日无论如何,必须开启密室。”

      “可是你会死!”杨小北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任务我可以慢慢完成,我不要你死在这里!”

      谢知韵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他抬手,轻轻擦去杨小北眼角的水光,动作轻柔得与平日判若两人:“傻小子,本王答应过要助你登基,便不会轻易死去。区区反噬,还奈何不了我。”

      说罢,他不再犹豫,将龙纹玉佩按在石台中央的凹槽之内。

      玉佩嵌入石台的瞬间,石台上的前朝纹路逐一亮起青光,地面微微震颤,一阵低沉的轰鸣自地底传来。石台缓缓向一侧沉下,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阶,通往地下密室。

      密室入口阴风阵阵,寒气扑面而来。谢知韵强忍体内剧痛,迈步朝着石阶走去。杨小北连忙跟上,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生怕他下一刻便倒下。

      二人沿着石阶深入地下,密室之内空间广阔,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密室中央,一座青铜台静静矗立,台上摆放着一方玉玺,玉玺之上,盘龙雕刻栩栩如生,正是前朝传国玉玺。

      玉玺旁,还堆放着数十卷前朝兵书、布阵图,以及一份苍梧谷兵器库的完整名录。

      杨小北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传国玉玺之上,心脏狂跳不止。只要拿到这方玉玺,他便有了争夺天下的正统依仗,荣登帝座的任务,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总部提示:获取前朝传国玉玺,主线任务“荣登帝座”进度提升至30%!】古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轻松,【小北,干得漂亮!只要持此玉玺,起兵便名正言顺。】

      杨小北心中大喜,正要伸手去取玉玺,密室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长风神色慌张地冲下石阶,高声喊道:“王爷!不好了!太子殿下率领三千玄甲卫已经杀入谷中,谷口守军全部溃败,慕然统领正率人死守通道,让我们速速撤离!”

      谢知韵脸色一沉,猛地转身看向入口。他体内毒素翻涌,视线阵阵发黑,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身躯:“来得这么快……”

      “不止太子。”柳长风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冷汗,“熙婕妤也来了!她带着一队皇宫禁军,紧随太子大军之后入谷,看样子,是冲着龙纹玉佩和传国玉玺来的!”

      杨小北心头一紧,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谢知韵。太子与熙月联手,大军围困苍梧谷,他们如今被困地下密室,进退两难。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杨小北咬牙问道。

      谢知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腥甜,目光扫过密室四周,最终落在青铜台旁的暗道入口:“密室之中有一条暗道,直通谷外山林,当年前朝修建之时,便是留作逃生之用。我们从暗道撤离,带着玉玺离开苍梧谷,前往北境,召集旧部起兵。”

      他话音刚落,密室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兵刃交击的声响,紧接着是慕然的怒吼声。玄甲卫已然攻入密室入口,双方厮杀在一起。

      “走!”谢知韵一把抓起传国玉玺,塞入杨小北怀中,拉着他朝着密室后方的暗道冲去。

      暗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行。谢知韵走在前面,一路劈开挡路的蛛网碎石,杨小北紧随其后,紧紧抱着怀中的玉玺,不敢有半分闪失。

      身后厮杀声越来越远,可谢知韵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毒素反噬不断加剧,他每走一步,经脉都如同撕裂一般剧痛。行至暗道中段,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石壁。

      “王爷!”杨小北慌忙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谢知韵浑身虚弱,冷汗浸透衣衫,他抬手握住杨小北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玉玺……收好……切莫落入太子与熙月手中……”

      “我不要玉玺,我要你活着!”杨小北鼻尖发酸,声音哽咽,“你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暗道,找到大夫为你解毒!”

      谢知韵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虚弱却温柔:“本王前世战死沙场,今生能遇见你,足矣。你记住,拿到玉玺之后,便起兵入京,诛杀太子,肃清朝堂,登上帝位。这是本王……对你的承诺。”

      “别说傻话!”杨小北用力摇头,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我们说好要一起完成任务的,你不能食言!”

      谢知韵想要抬手擦去他的眼泪,可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视线里,是杨小北慌乱焦急的容颜。

      就在此时,暗道前方忽然亮起火光,一队禁军手持火把,堵住了暗道出口。为首的女子一身鹅黄宫装,妆容精致,正是熙月。

      她缓步走来,目光落在杨小北怀中的传国玉玺上,眼中迸发出狂热的贪婪与恨意:“杨小北,把玉玺交出来。还有你手中那半枚龙纹玉佩,今日,你们二人,谁也走不出这条暗道。”

      杨小北将谢知韵护在身后,死死抱住玉玺,眼神冰冷:“熙月,你休想!”

      熙月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禁军立刻持刀围上:“拿下他们!玉玺与玉佩,本宫要完整的!”

      杨小北孤立无援,谢知韵昏迷不醒,他一人根本无法对抗数十名禁军。就在禁军即将扑上来的刹那,暗道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慕然浑身浴血,冲破阻拦冲了进来。

      “公子!王爷!快随我走!”慕然挥剑斩倒两名禁军,拼死杀出一条通路。

      杨小北没有丝毫犹豫,背起昏迷的谢知韵,在慕然的掩护下,朝着暗道另一侧出口狂奔。身后熙月厉声下令追击,箭矢破空而来,擦着杨小北的衣襟钉入石壁。

      三人一路冲出暗道,踏入谷外密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收收哈!恢复稳定更新。 本周申榜,随榜更。9.7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