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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结局 次月,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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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这日,隐隐涛声之中,黄海之滨的一个无名小渔村口,仓皇逃入了一众数十的人马。
连年的战乱,致使荒僻如此的一个渔村里也少见青壮,不过只余下十数户,大多都是老弱妇孺,骤见村口逃入了这一众人马,立刻如惊弓之鸟快速逃窜。
然而见他们似乎只是为了逃命,并没有伤害村民的意思,这些村民又大胆起来,从破败的房屋中间探出头,打量着逃命的一群人。
他们虽神色惊惶宛若丧家之犬,但衣着服饰都是上等,中间一个男子更是用金作冠,村民们看着心中焦灼,只等这男子仓皇之中丢了性命,就将他的头冠抢来,保管一家人的吃喝就不用愁了。
却不想这样乱世,他们不要说根本无法从村里离开,就是离开了,又有谁敢收这顶金冠呢?
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近的仿佛能听到马蹄落地和厮杀的声音。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忽从行进的马背上跌落,梁冠骨碌碌滚到了路边,他摔断了腿,张皇呼救,却无人理睬,一转眼,数十人便从他面前如风般卷过,将他,也将他发出的惊恐呼救之声给抛在了身后。
对面行来一个身背缆索,似刚从海边而归的老渔民。见到对面这一行人马,老渔民转身要逃,立刻被抓,士兵以刀胁迫,逼老渔民将他们带去泊船之处。
涛声阵阵,带着寒意的咸腥海风也迎面涌来。
马蹄陷入了滩涂之地,难以前行。云牧泽一行人便下马踏入泥涂,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往泊了渔船的海边仓皇而去,终于逃到船边,众人皆已赤脚,衣角沾满泥巴,狼狈不堪,靴履尽数插在了身后那片泥泞的滩涂地里,仿佛一只一只正朝天张开的黑色嘴巴,徒劳地喊着救命。
正落潮时分,渔船被迅速推入海水,老渔民也被逼着一同上船掌撸。
只是渔船却不够大,容不下全部一行人。
七星夫人早已经没了平日端庄的模样,跣足弃冠,身上沾满脏污,面额之上亦点点泥巴,她聪明得很,早已经舍弃了身边的婢女,跟在云牧泽身边,更是先他一步上了渔船。
身边的几个侍卫跟不上,眼见渔船就要开走,立刻伸手去够。渔船随了退去的潮水刚刚下海,本就不稳,被这样扒来扒去,立刻左右摇晃起来。
云牧泽见这几个人死死扒住船头不放手,遂拔出身边一个士兵的腰刀,朝着他们的双手便砍了下去。
惨叫声中,侍卫的一只手的手指被断,掉落的瞬间,出于求生本能,另手胡乱一抓,抓住了云牧泽的脚腕,云牧泽被抓的一个踉跄,幸亏后面的七星夫人出手扶住,才没有掉进海里。
这样一来,云牧泽震怒,手起刀落,几下就将船头侍卫头颅斩落,鲜血立刻将附近的海域染红。
另一些没上船的侍卫们见到如此阵仗,吓破了胆,更是不敢上前,只能在海水中不断挣扎,最终消失在了海浪里。
第二天的傍晚,没有任何补给的云牧泽一行人,在老渔民的掌舵下,终于登上了一座小岛。
这座小岛有人居住的痕迹,海滩边晾晒了一些破烂渔网,远处隐隐可见几座低矮茅棚的影子。
云牧泽也顾不上休息,自己带了兵丁去寻找食物。
七星夫人冷冷的看着,那双眼睛中满是对云牧泽的厌恶,如果不是当初他点名要自己来伺候,又非要在逃亡的时候将自己带上,她一个富贵人家的女子,何苦要忍受如此艰险的环境。
苦于现在无法宣泄,七星夫人还需要云牧泽提供的食物活着,不然她早就一把刀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七星夫人坐在海边的石块上,手中握着一把手柄处已经有些变形的匕首,她浑身湿淋淋的,脸色惨白,但眼中愤恨的光影将她整个人点燃,用事实证明着她还活着。
云牧泽很快就回来了,手里面拎着一只野兔,还有一壶从岛民手里抢来的清水。
他就在七星夫人身边坐了,手起刀落,没了性命的兔子被他拎起尾巴,鲜血像是一股清泉涌入他的嘴巴。他的目光斜斜地看向七星夫人,就好像在挑衅眼前这个逃难中还不忘维持自己端庄人设的女人。
七星夫人闻到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又看见云牧泽茹毛饮血的样子,更是心生厌恶,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厌恶也不曾加以掩饰,全然展露在脸上。
云牧泽瞧见了,‘哈哈’笑着,一把将她转过去的脸扭回来,强迫的将兔子的内脏塞进七星夫人的嘴里,嘲讽道:“真不知道你在高贵什么,一个伺候过无数男人的女人。”
巨大的血腥味让七星夫人忍不住趴在石头上干呕,可已经咽进去的内脏立刻被空空如也的胃吸收,她什么也吐不出来,憋红的脸反倒又受到了云牧泽的一顿嘲讽。
云牧泽看着她的窘态,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不再去理会她,咬着兔肉,计划着换一条更大更安全些的船,明早再想法子逃的远一些。
手下奉命去给云牧泽找船,七星夫人像是又听到了希望,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道:“郡侯,海道阔达,圣上就是再手眼通天,等离了这近海海域,料他便也无可奈何!我们可以南下,等到了南方,养精蓄锐,何愁没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海风很大,她的声音也被吹的带了点不真实般的嗡嗡颤声,但却铿锵无比。
云牧泽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要不是我还有些理智,大概都要被你这番话鼓动了。”
七星夫人还以为云牧泽是因为自己的话产生了卷土重来的信心,眉眼之间立刻染上笑意,刚想要走上前来,回应她的就是云牧泽另一番冰冷的言语。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征服天下的心,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只想要秘术,王廷里能够起死回生的秘术,如果不是你的身体能够成为试验秘术的场所,你以为我还会带着你?”
走到这儿了,云牧泽也不加掩饰,说完之后‘哈哈’大笑着就去了,只剩下七星夫人独自站在海边,任由狂乱的海风吹着。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云牧泽并没有侵占岛民的毛棚,只带着剩下的守卫在一避风处歇了。
不远处海风呼啸,怪声阵阵,似只只厉鬼在海岛的上空往来巡游不歇。
常年的行军习惯让云牧泽并没有睡沉,七星夫人睡在不远处,月光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忽然,睡梦中的云牧泽猛地睁开眼睛,弹坐而起。
身边的七星夫人动了动,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云牧泽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光下的一处阴影,渐渐露出迷离的神色。
“阿昭,阿昭,是你吗?”云牧泽起身,追随着那道阴影而去。
可见了月光,那道阴影就散了,这让云牧泽立刻痛苦起来。他在海滩上不断找寻着那道身影,像是一只茫然没有方向的苍蝇,到处乱撞。嘴里还喃喃自语:“阿昭,阿昭,我已经找寻到复生你的办法了,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阿昭,阿昭,你再让我看看你吧。啊?你说这个女人?
她是我给你找的试验品,等我拿到秘术,立刻就让她去死,如果她能活回来,阿昭,你也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了。”
他的神色,似哭似笑,似痛苦,又似充满了快慰,呼哧呼哧,不住地喘着粗气。
忽然,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海风,似传来一阵隐隐的杀啸之声。
云牧泽恍然未闻,直至身边的侍卫迎面奔来,仓皇地高声喊道:“郡侯,不好了!中央的大船追到了这里,人已上岸!”
云牧泽抬头,看到白天自己登陆的海边方向,此刻闪烁了一片跳跃的火杖之光,几乎将整片海滩映成红彤彤的颜色,仿佛不过转眼之间,四面八方被这样的火杖之光给包围住了,星星点点,月光之下,无数个人影正朝中间的这块高地奔涌而来。
杀声四起,甚至压过了横穿海岛的海风呼啸之声。
……
云牧泽本应感到恐惧的,或者像七星夫人那样,立刻站起来,组织身边的人进行最后一次对抗。
但是此刻,他的心下却只剩了一片茫然,以及冷冰的彻底绝望之感。
他的阿昭,是真的要见不到了。
不过云牧泽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出路,既然活着不能相见,死了总能的。
手起刀落,他快速地斩杀了一个扑上来的小兵。
今夜月光大白,照的整个小岛宛若雪夜,云牧泽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在身畔数个将军的簇拥之下,于白色月光和赤红火芒交织出来的光芒里朝着自己的方向,大步而来。
其实他挺欣赏萧云谏的,而现在,他又有些羡慕。
他站在原地想,萧云谏那位还没有进门的夫人,此时应该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期盼着萧云谏能够早些回来。
而等他回去的时候,无论多晚,总会有一盏灯温暖的等候着,不像自己,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儿时算命的先生说他这辈子也无法摆脱的恶咒到底是什么了。
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近,战甲闪烁着熠熠红光的男子,浑身一阵发冷,又一阵的滚烫,弁服下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杀——”
“杀——”
四面八方,混合了低沉海涛和呜呜夜风的高亢杀声朝着岛屿中央的那块高地涌来。
驾战舟随萧云谏渡海追击到此的军士们无不热血沸腾。
收归桂林郡,往后天下局势将趋于稳定。乱世之中飘摇的王朝将迎来新的局面,如何不叫人满怀期望,热血沸腾?
“来者且听,倘你军士再靠近一步,我便杀光岛民,与你决一死战!”
七星夫人站在众将士前面,扯着声音喊话,她的声音混杂着岛民的哭声,随风送了出去。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随手抓了几个岛民,还是在七星夫人的命令之下完成的。
萧云谏静默地看着眼前几近于疯狂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萧炽的模样,若是自己的这位长兄还在,看着曾经的爱人疯狂至此,也不知会有何种感想。
号令官渐次递令,很快,四周的喧杀之声,安静了下来。
“立刻让出通道,送郡侯上船——”
下一秒,情绪激动的七星夫人倒地不起。
原来是萧云谏身边的王葆,从近旁一个步弓手处接了张铁弓,拉满怒弓,力透弓背,瞄准后,倏然射出了一支箭弩。
羽箭带着穿裂空气的呜呜之声,朝着远处高地上的那个人影射去,七星夫人心口中箭,来不及痛苦,便倒地而亡。
云牧泽本就无心再战,看着七星夫人倒在身旁,更是看都没看。冲着萧云谏喊道:“秘术给我,桂林郡随你拿去。”
火光之中,萧云谏的神情看不太清,他看了云牧泽很久,久到身边的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等候这位主将的命令。
“杀了吧。”萧云谏挥了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四方军士立刻整齐附和,声若惊雷,震人耳鼓。
“我要秘术,我要秘术......”被围困的云牧泽口中不断喊着,手中长刀挥舞,近身的卫兵好几个丧命在刀下。
“少主,这人胡言乱语,要不直接灭了吧。”王葆弯弓搭箭,只等萧云谏点头,立刻要了云牧泽性命。
萧云谏摇了摇头。
忽此时,一直胡言乱语如同中邪了一般的云牧泽似活了回来,厉声道:“先皇,你好苦呀。死去这么多年,连一个给你供奉的人都没有。你把秘术给我,我日日都去看你。不对......只要能够在让我见见阿昭,我下去陪你也行啊——”
王葆一惊,“少主!”
此时说到先皇,已经是大不敬。唯恐又牵扯出皇室诸多前尘往事,萧云谏本还想留他一条性命,如此一来,也是不能够了。
这一箭射出,云牧泽顿时倒地。身边剩下的卫兵本就无心恋战,见主将殒命,自然也就放下手中刀枪,归顺了萧云谏。
然,这一箭终是没有让云牧泽瞬间没了气息,等到萧云谏蹲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一只手捂着不断冒血的伤口,还在说:“云谏,没能见到阿昭,我意难平——”
“你临近些,我有句话要同你说,先皇后......”
话音未落,萧云谏猛发力,剑刃深深刺入,透背而出。
云牧泽只手紧紧捂住不断往外冒血的胸口,双目圆睁,唇微微翕动,身体剧烈颤抖。
口中仍喃喃自语:“先皇后......”
萧云谏冷眼看着他,快速拔剑,让他最后一句话也生生咽在了肚子里。
谢照容睡到半夜,忽然醒来,感到有些心绪不宁,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这次出征桂林,是她鲜少留在后方等萧云谏归来,她茫然的坐在床前,看着窗外寂寥的夜,恍惚之间感觉萧云谏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是夜月光大白,海上风平浪静,战舟当夜便离了岛屿,在经验丰富的向导指引下,由数十水手齐齐操划桨橹,驾舟朝着陆地匀速而去。
一同登船的岛民已安顿妥当。他们用敬畏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望着远处那个年轻男子的英武背影,女人亦哄着孩子,尽量不叫发出半点吵闹之声。
萧云谏立于舷窗之前,仰望星空,出神了许久。
自他那日离开陈郡之后,转眼数月过去了。
春去冬来,时节已经进入冬日。
谢照容这几日留在家里,除却跟着母亲准备嫁妆,就是照顾快要生产的嫂嫂。
临近产期,嫂嫂的娘家来了不少人,有那边挑选的产婆随着姬夫人一并来了,更有珍宝补品无数,将家中的仓库都要填满了。
因为那边都是长辈,谢照容就不常过去了,直至嫂嫂生产,姬夫人才回去。那几个伺候月子的产婆就留在了陈郡。
小孩子很有趣,再加上是个女娃娃,生得白白嫩嫩的,谢照容更是时常抱在手里,逗弄着她笑一笑,也给这段在家的时间增添了不少欢笑。
这日要给小娃娃办满月酒,郑夫人提前十天就开始准备宴会上的菜肴。
府里上下全都忙得脚不沾地,庭院之中挂满红彤彤的绸布,廊下悬起一盏盏描金绣凤的宫灯,连院中的石榴与海棠树下,都摆好了盛放鲜花的铜瓶。下人们来回奔走,擦洗桌椅,铺设锦垫,酒香与糕点的甜香,早早便漫遍了整座乔府。
嫂嫂身子尚虚,不能多劳,安坐在内室软榻之上,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软缎襦裙,鬓边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珍珠簪。襁褓里的小女婴睡得正沉,小小的拳头攥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呼吸均匀柔软。
“这孩子倒是安分,极少哭闹,真是个有福的。”郑夫人伸手轻轻拢了拢襁褓,眉眼之间满是慈爱。这是谢府的第一个孙辈,她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谢照容一早就跟着张罗,这会儿进来,见母亲和嫂嫂都在,笑道:“外头那个张二也是个憨的,昨儿我说要二两芸豆,今日就给送来了。又说再要五两红豆,嘿,这人就不知道有没有了。非说要回家去看看,再给我回话来。”
她边说着,边坐在嫂嫂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软乎乎的小手,小娃娃似有所感,手指微微蜷起,虚虚勾住了她的指尖。一股软意漫上心头,她唇角弯起浅浅笑意。
“他人就这样,不过做生意倒是实在,东西也是真的好。”
平日里都是嫂嫂阿箬经手府中的事务,这个张二她自然熟悉,说起这人性格,她也是无奈一笑。
谢照容本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得计较,转脸逗弄着阿箬怀里的小娃娃,笑道:“还是我们妞儿可爱,是不是呀——”
阿箬将包被的边缘用手整理着,眼底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这丫头性子绵软,平日里就爱让人陪着逗弄,唯独怕吵,一会儿外面宾客满堂,还得劳烦乳母多照看着,莫要惊了她。”
“母亲早已安排妥当。”谢照容点头,“乳母与两个稳妥的丫鬟守在内隔间,外面的喧闹传不进来,不会扰到孩子安睡。”
正午时分,宾客陆续登门。
世家同僚、亲友故交,车马络绎不绝,府门外车马喧阗。男宾在前院厅堂赴宴,饮酒闲谈,祝贺乔府添丁;女眷尽数聚在内院,一批批过来探望产妇与满月的小女郎。
一箱箱的满月礼源源不断送进内宅,金银锁、玉坠、绣满花鸟的小衣裳、珍贵的补品堆积满满一几。夫人们围在软榻四周,低声夸赞襁褓中的女婴,言语皆是吉祥祝祷。
“瞧这眉眼,生得这般周正,将来定是个灵秀姑娘。”
“郑夫人好福气,得了这般玉雪可爱的孙女儿。”
郑夫人笑意盈盈,道:“今儿我是打心底里高兴。”
众人也都知道,谢家如今添了丁,另一个女儿的婚事也定了下来,听郑夫人这话,身边的女眷纷纷恭贺于她,又说着论谁的福气也比不上郑夫人。
郑夫人一一回应着,眉眼不经意的看过另一边的谢照容。
谢照容一身素雅的湖蓝罗裙,站在一群适龄女郎堆里,正欢笑着。
她是个会应和的,说话往来甚至比郑夫人还老练。这会儿见母亲目光看过来,便找了个由头抽身向这边走。
至母亲身边,才听母亲低声说:“你嫂嫂刚抱着孩子去里屋了,你跟着瞧瞧去。”
谢照容应了。
入里一看,原来是兄长回来了,说是要带着孩子去看看后院的梅花林。
谢照容知道这三个人不过是想躲清静,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目送他一家三口身影渐渐远去,心中不免也不想回去接待那些女郎了,就一个人,面向溪流,坐在岸边一张垫了手帕的石凳上。
昨日刚下过一场雨,院中一条水渠,不疾不徐地由西向东淌流而去,溪水又清又绿,遮不住岸边的颗颗卵石和溪床底随暗流慢慢摆动的簇簇水草。因为靠近府中,又有地龙烘托,这会儿并没有结冰,反而还有些流水的趋势。
远远能看见梅花正盛,一阵风过,梅花簌簌而落,花瓣飘到了溪流里,随着流水慢慢而去,惹的水里的一群小野鱼聚集,争相唼喋,不断跃出水面,甚是有趣。
谢照容望着兄长和嫂嫂带着小女孩,给她摘梅花拿在手里玩,渐渐沿着梅林朝前行去,只剩下她一人,恍惚间出起了神。
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近况如何了。
又一阵风过,头顶飘来了梅花雨。
一半落到溪水,一半飘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她捡起落在裙摆上的一片桃花,托于掌心,送到鼻端之下,低头轻轻嗅了一嗅。
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定住了。
就在对岸,十数丈外的溪流岸边,梅花树下站了一个人。
她在溪水的一头,他在溪水的另一头,隔着溪水,遥遥相望。
他一身旅人的衣衫,从头到脚,风尘仆仆,目光却炯炯明亮。
他仿佛刚来这里不久。
又仿佛已经这样站在对岸,望了她许久了。
当她终于抬起双眸,向他投来视线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淌入了溪流,朝她涉水而来。
溪流淙淙,打湿了他的袍角,他越走越快,步伐也越来越大,所过之处,水面上泛出了阵阵白色的泡沫浪花。
不远之外,几个手执梅枝正在梅花树下嬉戏玩耍的婢女也停止了追闹,诧异地看着这个涉水而来的英俊男子。
谢照容慢慢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裙摆里的梅花跌落,随风四散。
她便站在岸边的那株梅花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男子一步步地朝着自己涉水而来,终于上岸,停了一停。
“我回来了。”
是呀,他回来了。
亦如年少时相见那般。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感谢大家的一路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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