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号实验学校》胖羊博士

85、天赋怪（1） 祭坛广场上

　　宿月回归和杭白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玄则大街小巷，质疑与辱骂在一瞬间如尘埃般四散，余下只有自顾自的狂欢，与满腹愁云。
　　长老阁内，宿月坐在会议厅主位上，思想放空，手里还不自觉地把玩着不知哪里顺来的钢笔。
　　记事本上，此次会议的结果也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想知道六年前鬼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包括宿月本人。
　　但由于杭白过于虚弱，所以又温养了一段时间。
　　可民众的热情是不等人的，他们不可能等长老阁拟出一份《有关五代长老神陨旧校区的探索与研究》的几万字小论文，再来对她施以那些同情心，或做作地流几滴眼泪。
　　她的目的不在于此，比起用过往经历积攒民心去推翻研究所的暗箱统治，她更倾向于在其中找到破局之法。
　　要是能两全……
　　她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累。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苦恼过了。
　　要是何首席还在……
　　她一顿，猛地睁开眼，强迫自己接受无人生还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又重新打开，这一次进来的是郁酒，手里还提着食盒。
　　“外面天都黑了，越琼长老说你还没走。”他颇有耐心地把小餐盘摆开，整理好碗筷，邀请对方入座，“别多想了，吃完饭我还有几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宿月起身，走到餐桌前，拿起手边温水一饮而尽，“不会是今年大一新生又要迎来开学考了吧？”
　　“怎么可能。”郁酒无奈摇头，“长老啊，你可盼着点别人好吧。”
　　她就座，吐了吐舌。
　　郁酒顺势坐在她身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是许小姐刚刚通过了等级测试标准，已经达到S级水平了。”
　　“真的啊？”宿月眼中光芒闪动，又问：“那你呢？”
　　他扬起唇角：“这就是我要说的几个好消息。”
　　意思就是……不止一个人达到了S级标准！
　　可，为什么？
　　“好突然。”常鹤盯着名单，工作压力史无前例的轻，“怎么一下子觉醒了这么多？”
　　“这不是好事吗？”上官烟抢过名单，仔细看过三四遍才确认，“工作有人接手，咱们也不用三头跑了。”
　　越琼颔首附和：“的确，不能算坏事。”
　　“但……”常鹤依旧有所犹豫，不过他的忧虑很快就在见到宿月后烟消云散。
　　“我大概能解释。”来人怀里抱着杭白，身边跟着郁酒，扬起一抹笑。
　　还在处理事务的三人好奇地看过来，还有些不理解。
　　宿月把小麒麟放在桌上，随手拖开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解释。
　　根据她的理解，从六年前开始，玄则就不应该再有第二位长老诞生。
　　至于为什么……
　　“我在研究所里看到了鬼婴。”她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既然能利用杭白的特性控制所有人，那么同理，鬼婴也可以。”
　　利用一个精灵把所有人的异能等级压低一个档次，听起来似乎并不困难，反而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上官烟大概明白了。
　　“所以，月客的主动消亡，正好打破了杭白和鬼婴的压制。”宿月思索着，又说，“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历代长老团要管辖这么大一片区域，人数都是三十往上。”
　　这样看来，五代只有五位长老，也已经是他们盘算后的结果了。
　　或者说，从宿远生和余米私奔后，他们就已经对异能者有所防范。
　　而双方翻脸过后，更是毫不留情。
　　宿月更想知道，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足以让这份表面上的安稳烟消云散。
　　而上官烟有道提议非常值得参考，她也准备采用。
　　“南初真身是一片雷云，常鹤又是以太系，可以借他们的能力幻化出一道天幕，覆盖整片玄则，并以此为介质，向大众共享长老的记忆。”
　　祭坛广场上，一行人站开两边。
　　许轻乐和宿月站在一起，时刻准备为她护法。
　　常鹤站在左手边，身后是郁酒、温宵和学生会会长言绍书等五位新晋长老。
　　景南初站在右手边，身旁是上官烟、越琼和胡沐秋……还有个邓瑾年。
　　至于他为什么在，宿月的解释是：“光暗系与南初的能力同根同源，有瑾年在，事情会方便些。”
　　但是方便在哪里，郁酒也想不明白。
　　是的，他还在计较那天宿月的一句玩笑话。
　　但现在这个场合，说什么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
　　几人很快进入状态，在上官烟的指导下，辅助常鹤将异能源源不断地注入景南初体内。
　　天幕缓缓展开，宿月捧着刚刚苏醒的小麒麟，嘴角挂着一丝牵强的笑意。
　　“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落下，杭白起身化形，几步就跃上半空，与天幕融为一体。
　　大屏闪烁过后，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就此展开……
　　六年前，鬼楼内。
　　五人落地，通往十楼的大门前站着两名等候多时的主人。
　　“欢迎各位长老莅临此地。”为首的是一位笑意盈盈的中年人，他微微张开手臂，作势迎接，“具体参观内容已经为几位罗列好，就等着何首席您，亲手开启了。”
　　他们退开身位，将没有上锁的大门对众人展开。
　　宿月被保护在中间，正好是最佳观景点，那二人身着防护服，她认得出，那是研究所里，专门针对异能者发明的，大概是有意防范着他们，还带着口罩，让人看不出真实面目。
　　画面里，安思华先上前一步，说：“既然是要长期合作，我们还不知道你们的诚意如何。”
　　话落，另一位迎宾者便开口：“请长老放心，我们绝对够诚意。”
　　这边还在互相试探，那边乐时年拉住宿月，并告诉她：“待会你就先别进去了，下去等我们回来。”
　　“啊……”小宿月还有些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看出她的失落，卢雪君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我们的小苏月年纪还没到，这些东西不看也好。”
　　话是这样说，但要说她不好奇也是假的：“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么多任长老前仆后继，甚至连余米和宿远生都对此避之不及。
　　“说不上好。”乐时年是这样评价的。
　　跟着指引者走上下降电梯时，宿月还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他们一眼。
　　何广粲特意留在最后，挥挥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既然对方不想她掺和太多，她听话就是了。
　　等待的过程尤其漫长无聊，杭白在天幕内也有意加快这一部分，直到……
　　“小姑娘，你帮帮我。”鬼面幻化的老妇人哭着，把一团血肉模糊的小玩意递到她面前，“我的孩子，你救救他！”
　　宿月蹙眉，将素红伞展开，做出进攻姿态：“什么孩子，这就是一团肉球而已。”
　　这样的话尤其伤人，鬼面暴怒而起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
　　不过，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宿月很快退开身距，将素红伞抛出，狠狠打在鬼面身上。
　　谁知道鬼面跳起躲开，转身又扬起爪子朝她过去。
　　一阵疾风吹来，鬼面被迫退开几步，落在远处。
　　宿月抬头，看见卢雪君踏风而来，调笑她怎么一刻不停地在闯祸。
　　“我无聊嘛。”她收起素红伞，回头看向鬼面，又说，“抱歉啦小异怪，我现在可没空陪你过家家了。”
　　说着，双脚轻点，利用飞行系异能回到卢雪君身边。
　　“快走吧，首席说回去请我们吃大餐呢。”
　　“真的？那可得让何老头好好出出血！”宿月靠着她，一脸憧憬。
　　卢雪君藏不住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首席没大我们几岁，叫老头合理吗？”
　　“谁家年轻人天天规矩教条的，青年古板也是老古板。”宿月撇嘴，并不悔改。
　　鬼面收拾好被风吹乱的长发与红衣，一双白瞳死死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宿月隐约察觉到杀气，回头看时，正好与它对上目光。
　　彼时她并未多想，只以为是仅此一次的会面。
　　顶楼内，宿月跟着卢雪君和其他几人会和。
　　“来啦？”安思华双臂环抱，和何广粲站在一起，“那我们收拾收拾就回去吧。”
　　他向何广粲抛去一个眼神，后者很快示意，招呼几人离开。
　　宿月还有些纳闷，刚才还交谈甚欢的一群人，现在怎么都像是对这里避之不及。
　　但不等她问出些什么，乐时年就已经带着她走在最前面，准备走上长老阁备下的私人飞机。
　　“诶，小苏月，你的铃铛怎么缺了一个？”安思华眼尖看到她衣服上有些脏污和破损，顺着他的指示，宿月低头看去，裙子上果然少了一个铃铛配饰。
　　一共四个铃铛，是其余四人亲手为她准备的成人礼物，上面聚集了四种不同的异能，可以防身，也可以作为异能容器供她随时取用。
　　“啊，应该是刚刚落下了。”宿月皱眉。又从踏板上跳下，请求同伴呆在原地等待片刻。
　　“放心，我们同来同往，不会丢下你的。”卢雪君俏皮地眨了眨眼，“况且，我的小师弟还在等你呢～”
　　她与韩影那点事还真是人尽皆知。
　　宿月干笑两声，没说什么，再次走进下楼的电梯。向其余人告别。
　　电梯下行时，她还在盘算着，晚些时候该吃点什么，来安慰自己出这个外勤但一无所获。
　　岁月静好时，变故就该产生了。
　　最先发生的，是一声巨响，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连带着电梯也开始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