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号实验学校》胖羊博士

83、何广粲手书（4） “就当是我

　　宿月已经失联超过48小时了。
　　郁酒最先找到余米，询问对方有没有接到过任何有关旧校区的消息。
　　答案当然是没有。
　　所有外派出去的眼线都石沉大海，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虽然手中文件一摞摞地叠着，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好在外面还有许轻乐等SUSU小队队员在奔走，三名长老也极其重视宿月的人身安全，外加长老阁为宿月新定制的画像并未熄灭。
　　现在的情况或许还算乐观。
　　他捏着笔尖，一股没由来的慌乱充斥心房。
　　与此同时，研究所内。
　　月客很快将结果汇报给宿远生，宿月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这一睡就是半小时。
　　再醒来时，她隐约感觉有股熟悉的力量在靠近。
　　睁眼一看，还真是个大惊喜。
　　末魔就这么人畜无害地睁着一双幽冥大眼，躺在她面前。
　　“……”没叫出来都是宿月有素质，外加心脏机能不错，“没记错的话，你不是逍遥天地去了吗？”
　　“是啊。”对面笑嘻嘻地随着她的动作变换成人形，坐在那些与她“相亲”男人的位置上，“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找到鬼婴。”
　　宿月皱起眉：“找鬼婴为什么会来研究所，该去长老阁才对吧。”
　　“不是哦。”末魔喜欢化作她的样子，这张脸尤其妖艳，满怀算计的时候更加令人着迷，“它就在这。”
　　“这儿？”宿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末魔一拍手，很快就将她引入幻境中。
　　……差点忘了，这家伙异能也是复制。
　　不过这次只是场景重现，短促的片段划过眼前，她看见夜黑风高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类，通过五代通行卡进入长老阁带走鬼婴。
　　意识很快回归现实，末魔坐在她面前的宴会桌上，一只手挑起她下巴，轻笑着说：“现在知道了吧。”
　　“什么？”宿月总觉得它在一语双关。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末魔转身又化作精灵体，站在她肩头：“笨蛋宿月，你不是已经看过何广粲的实验手书了吗？”
　　说到这个，宿月突然想起来她进入这里的最初目标，不就是为了解开五代与研究所的恩怨纠葛吗。
　　“可这跟鬼婴有什么关系？”
　　她依旧不明白。
　　书上只有写，异变体是超脱等级秩序之外的奇特产物，但也不曾直言鬼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末魔揪住她耳朵一角，大声嚷嚷：“我问你，在五代之前可曾出现过异变体这个概念？”
　　？这么说来，好像是没有，就算加上在研究所生活时的记忆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鬼婴的吞噬异能，是异变体产生的根本原因？”宿月好像摸索到了些门道，“但，异变体不是蕴含着极强的能量吗，怎么会是吞噬……”
　　说到这里，她明白了。
　　末魔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双臂环抱：“不管别的，我们得先把害群之马带走。”
　　宿月眉心一跳：“它不是你唯一的同伴吗？用害群之马来形容真的没问题吗？”
　　没想到对方更加理直气壮：“那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有道理。
　　宿月很快就劝自己接受了。
　　学院区，宿辰在火车站迎候郁酒一行人，大家都买了差不多时段的车票，就等着小队集结后一起再闯旧校区救人。
　　当然，这是过了尚谷、韩影和常鹤的明路。
　　难办哦，要以探险社的名义进去探秘还得层层申报。
　　不过别的社团根本就没有机会就是了。
　　行李什么的自有郁家和许家的佣人带走安置，他们很快坐上返校的车，等待再见宿月。
　　有末魔的感应，要找到鬼婴不是难事。
　　末魔替宿月解开镣铐，她们借着异能轻松避开巡逻守卫，还留了个替身傀儡。
　　短时间内，宿远生等人发现不了。
　　如果月客有意隐瞒，这点障眼法甚至能瞒他们一辈子。
　　宿月有一种能把所有异能发挥到极致的本领，具体体现在：她甚至能利用气系异能化作一阵白烟，穿过任何缝隙，包括关押鬼婴的实验室。
　　由于没有解开密码，屋子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中，末魔扬起光灵照亮场地。
　　“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出力，”它眨了眨眼，“怎么说也是我有求于你。”
　　“还算你有点良心。”她笑了笑，再把目光放到屋子布局上。
　　正中有一座大型培养皿，鬼婴正在其中，荧光绿的营养液包裹住它全身，却也限制住他的行动。
　　末魔很快飞身过去，隔着厚重的玻璃门和它手握着手。
　　“笨蛋宿月，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见面吗？”它回头，幽冥眼中带着些许遗憾，“我和鬼婴都是研究所的重点看护对象，但是比起鬼婴，只有复制异能的我更加没有威胁性。”
　　所以，末魔的灵身自由比鬼婴稍大些。
　　“那天，是索朽生带着我们出逃的。”它语出惊人，将宿月的记忆带回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逝去的下午，但末魔并未深究，依旧自圆其说，“他把我们藏在旧礼堂，说什么等待有缘人，我想那应该就是你。
　　“至于为什么是你，在见到我们的第一眼，你就明白了吧。”
　　宿月没有回答，她的沉默代表了立场。
　　就在她们谈话的这几秒时间内，右手边的大显示屏很快亮起，上面显示有一条能量传输管正在进行营养液补给。
　　“这是什么意思？”宿月站在显示屏前，看着满目的精密仪器不知从哪里下手。
　　“没用的，”末魔很快飞回她身边，解释说，“有人在供养鬼婴。”
　　所有人都不想鬼婴重获生机，但所有人都需要鬼婴的能力去达成所愿。
　　这个时候，异变体作为附庸，就此诞生了。
　　宿月醉心研究仪器操作时，屋内有一暗阁倏然倒塌，从中窜出一人持刀跃起，直冲着她们去。
　　宿月扬手，铸起防护盾挡下这一击。
　　那人力气极大，能力不在她之下。
　　力量系，S级。
　　“是异变体！”末魔很快反应过来，与宿月兵分两路，前后夹击，很快就能制服对方。
　　一记手刀劈下，异变体立即陷入昏迷。
　　喘口气的时间，末魔注意到他身后的“28”号铭牌。
　　“这么久没回来，他们竟然已经研究到28号了。”末魔神色凝重，但宿月听着她的推测，只觉得一阵胆寒。
　　现今长老团也就三位成员，再加上一个韩影，但研究所却掌握了二十八位甚至以上的S级异能者。
　　异能的派系或许都美这么多……
　　宿月突然理解他们当时是怎么被团灭的了。
　　人海战术，这谁能打？
　　虽然以少胜多的神话不在少数，但，奇迹就是奇迹，不会时刻降临在他们身上。
　　除非……
　　末魔看着她，又在不觉中变换成她的模样。
　　这一次，不是高高在上的审批了。
　　“宿月，当初宿远生秘密研制异能剥离器时，从你身上剥离出了我，”末魔选择坦白，“鬼婴的力量已经远超你我，我们必须重新结合，才能有和他一战的可能。”
　　“……”她无力阖眸，或许不想听见最糟糕的推测，“鬼婴，为什么不会攻击你呢？”
　　其实在此之前，末魔就对这个问题做出了无数个足以蒙混过关的借口。
　　但现在来看，如果不告诉她真相的话，或许就太残忍了。
　　“我相信你已经有所判断，”它正色，继续说，“宿辰，就是鬼婴的主人。”
　　主人和主人血脉相连，精灵和精灵自然也一样。
　　“你会害怕吗？”它问。
　　“不会。”她答，“我只要真相。”
　　末魔沉默，起身，点开显示屏上一个黑白图标。
　　处理器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能加载出来画面。
　　宿月望过去，上面是密密麻麻的28位异变体，和他们所绑定的鬼婴克隆体编号。
　　“异变体身体状况良好，克隆体信号正常。”
　　每位异变体下面几乎都是这样的提示，除了刚刚被她们击倒的28号信号差。
　　“原来，他们当年隐瞒的就是这个。”宿月攥紧拳头，眼中动容。
　　混血儿出不了天赋绝顶的异能者，是因为研究所都把他们做成了鬼婴载体，克隆体蚕食宿主异能，导致对方异能下降。
　　但是迫于生计需要，他们又不能在太低的层次徘徊，于是宿远生又投入一点点半成品试剂，增大他们的魅力，就能在平常生活中更加完美无瑕地窃取别人的异能，供养宿主与鬼婴真身。
　　但当宿主遇到危险，克隆体就会触发保护机制，强行突破宿主体能极限，无限接近S级。
　　在落日山庄时，宿辰就是这个情况。
　　他既是鬼婴团队的“源代码”，也是1号克隆体的寄宿对象。
　　即便剥离了鬼婴，宿远生作为父亲，也放心不下他的安危。
　　1号克隆体非常成功，前十八年来，一直在宿辰体内蚕食着他那点微弱的异能，直到混血儿18岁异能全面觉醒时，才总算藏不住。
　　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普通人类，安享前半生。
　　虽然也不算安享。
　　但很遗憾，宿远生的计划落空了，两次。
　　宿月张开掌心，让末魔得以顺着异能释放口进入她的身体。
　　“融合是不可逆的，”临了，她还是想确认对方心意，“这意味着你需要放弃自由。”
　　“没关系。”它笑了，并不牵强，也不苦涩，就是很开朗的笑，“就当是我多年以来，该赎的罪。”
　　宿月沉默，召出匕首法器割开一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