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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何广粲手书(2) “我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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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宿月脱下口罩,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
“辛苦了。”温宵将新买的矿泉水递到她手中,“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她比了个“OK”的手势,目光却不自觉落到病房内,看见郁酒坐在夏壶身边。
虽然是背对着,但她依稀能从现在的情况判断出:对方心情不佳。
于是她主动开口,问及这位郁家话事人的曾经:“我好像从来没听你们说起过夏夫人。”
“夏夫人?”温宵有一瞬讶然,但很快就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放下心来回答,“的确,从郁氏的发展来看,她确实值得为世人称颂。”
“但是?”
她的过于主动反而让温宵哑然失笑,便也顺着话头往下说:“但是,出于先夫人的立场来看,她与我们的关系十分微妙。”
“你是说郁酒的母亲,你的姑姑。”她记得非常清晰深刻,皱着眉提出一个疑问,“夏夫人是那位害先夫人坠楼的……”
“不是,”温宵很快否认,“那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而夏夫人是家族联姻被强行配给前郁总的。”
又是联姻。
宿月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们家族传统了。
“不过这些或许都不重要了。”温宵轻轻叹息,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只要他们解开了隔阂,阿酒能顺利继承郁氏,什么都不重要。”
是啊,只要内忧解决了,何愁外患呢。
宿月默然,抱住双臂,往后靠在椅背上:“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了吧。”
温宵心中不禁咯噔一声,僵硬地扭过头,诧异地看着她:“您,猜到了?”
“不难啊,”宿月朝他丢了个wink,“宿林演太入迷了,忘了我曾经是谁了吗?”
苏月可是一路晋升顺畅、毫无阻碍的天选之人,要说她参加过的大小宴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温宵喉结微动,最终还是决定坦白:“继承人成为家主后,需要邀请各界名流参与一场宴会,邀请您的第一原因是希望您能作为阿酒女伴出席。”
女伴?
宿月挑眉,对这项议题还有些兴趣,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第二,宴会上鱼龙混杂,为避免继承人受害,我们想邀请您帮忙协助,确保仪式顺利进行。”
原来是保镖啊。
不过听起来也不算糟糕,毕竟她一身本身。
宿月欣然应允,并大方提问:“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三个月。”温宵起身,把手递到宿月身前,“等到寒假,阿酒就会正式接手集团事务。”
“好。”
但在那之前,宿月笑着拿过对方递来的黑卡。
她可得好好去潇洒一番!
时间转瞬即逝,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宿月还恋恋不舍地盯着明天的礼服傻笑。
为贴合职责需要,她并没有选择款式过于复杂的裙摆,化繁就简,选择了一条宝石蓝拖尾礼服,当然,是可拆卸款。
作为继承人固定女伴,入场时必然要得体大方。
候场大厅内,郁酒本还在处理着手头事务,却在听见高跟鞋踢踏声时,依旧忍不住抬头,用目光先迎接来人。
她特意去接回长发,还有夏壶专属的妆造团队为她量身打造的淑女造型,一扫从前的假小子模样。
走的就是清丽风!
直到那人的面庞由远及近,由模糊变成清晰,郁酒脸上的震撼与惊艳也久久不曾停歇。
宿月不由得扬唇,十分满意对方的反应。
“走吧,”她揽上他的左臂,抬眸,四目相对,“小郁总。”
这个称呼,这本是家族内部对他不能完全把握集团要务的嘲讽。
但从宿月口中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这一刻,他很满意双方现在的状态。
大门缓缓开启,全场注意力都随着灯光,落到他们二人身上。
携手走过红毯,宿月本已完成使命,等郁酒上去致辞后就可以进行自由活动。
但这会子,不规矩的人又变成了郁酒。
他用了些力气,把人带回自己身边。
“我想你,和我一起。”
什么都阻拦不了他跟她站在一起。
郁酒想,这或许是他前半生最幸福的时刻。
当然,如果有爱人的陪伴,后半生也会一样精彩。
他们是幸福了,站在台下的许轻乐却还和温宵吐槽,郁酒怎么现在还没计划表白。
“……”温宵也不想把郁酒的老底抖落出来,只能选择含糊着糊弄过去。
人生是不会完美的。
宿月一直秉持着所谓哲理。
因此面对接下来的一系列意外,她也没有半分惧色。
先是有记者质疑宿月身份不正,他们依旧坚信月客的那套说辞,毕竟记忆不会骗人。
记忆,真的不会吗?
宿月笑而无言。
她不需要自证,她所需要的公道不在这里。
眼瞧着攻不破她的心理防线,很快,这份舆论压力又到了郁酒身上。
有人说宿月身为女伴却喧宾夺主,完全没有规矩,不知道在正式场合避嫌。
对方说话难听,已经到了要惊动许轻乐的程度。
宿月抬眼,语调温和:“这位先生,请问什么情况下需要避嫌。”
大概是她表现出来的“软弱可欺”给人以错觉,让他完全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竟大言不惭地说女人不能抛头露面。
“我老婆就从来不参与这些事情。”对方黏腻的目光扫过她全身上下,“这就是本分!”
本分?
宿月眸色一沉,目光落进他眼底。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男人很快变了脸色,大喊着有鬼,拔腿就要跑,却没控制住重心,一跟头栽倒在地毯上,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是幻境系异能。
“很遗憾,罪犯不配和我谈本分。”
她抬手,刁乖很快带人控制现场,架着男人归案。
“有了这笔账,年终奖又有望了,”刁乖轻哼一声,回头又给了宿月一个飞吻,“谢啦,老同学。”
宿月耸肩,侧过身与郁酒对上目光。
原来还是互相利用啊。
郁酒心领神会。
那也无妨,他们甘愿被对方利用。
酒过三巡,郁酒还能保持体面,但宿月已经被这酒味熏得有些难受,索性撇下人留着应酬,自己则偷跑去阳台醒脑。
虽然这样做对她的交易不友好,但,有温宵和许轻乐在,应该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实在不行,刁乖手下还有一群可造之材。
至于为什么是休产假的刁乖,那当然是因为她丈夫也在应邀之列,再有宿月兜底,大事小事也只需要她一句话。
这样约等于白捡的功绩,不要白不要。
推开小门,凉风裹挟着白雪即刻向她冲来。
虽然身上裹了一件小毛毯,但它的作用还没有几株小火灵来的好使。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肺腑,转瞬间就净化了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后留下的些许功利。
“啪嗒——”
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起,很快引起她的注意。
“谁?”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追随那人身影而去,没走几步,就看见对方故意落在她脚边的一本记事本。
看这个样式,像是很多年的旧物,而且主人家也并不珍惜,破损的有些严重。
翻开稿件的第一页,宿月很快就猜到了送书人的真实身份。
对方的气息非常熟悉,所使用的异能也与她有所感应。
再加上,书的署名是何广粲。
邓瑾年。
这个猜测在她脑海中形成,便再也消磨不掉。
她不由得开始怀疑,在告密者游戏中,胡沐秋带走邓瑾年后,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段空白期给她带来的恐慌实在太大,又难以消磨。
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宿月凝眉,只能期待对方不要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
只要不成为背叛异能者的叛徒,那什么都好说……
翻到下一页,宿月的眼睛忽然睁大,旋即猛地合上书。
现在怕是不太好说了。
宴会结束时,郁酒只收到一条短讯,是宿月发来的。
[刚得到新线索,我得回一趟旧校区]
[抱歉啦郁同学,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言辞恳切,但可信度不高。
不过……
他把手机交给秘书,一个人坐在主位,盯着还没喝完的半杯酒出神。
明明自己应该相信她,但为什么就是按捺不下要去找她的心思呢?
这场分离的结果,似乎会超出预期。
站在隧道入口,宿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次来这里时还有几名要好的朋友陪伴,大家虽然同为菜鸡,但可以互相打气,但现在……
宿月不禁嗤笑一声自己的胆子什么时候也这样小了。
她踏步走下阶梯,光灵开路,将漆黑一片的隧道内部照得通透明亮。
暗红色液体从墙体渗出,在岁月摧残下显现出斑驳痕迹。
这股气息令她极其不适,快步走过长廊,她只身来到尽头那道虚掩的小门。
进去之前,她再次做了一次复盘。
已知那日给她送书的人是邓瑾年,书中记载何广粲曾与研究所合作,试验异变体在人类世界工作的可行性。
她依旧是温室花朵,被所有人娇养着长大,包括第一段生命的最后。
如果五代真的和研究所有勾连,那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或者说,他们为什么会闯入这里。
如果双方貌合神离,各怀心思,那夹在其中的宿月,同为长老且是宿远生之女的宿月,又扮演了天平上的哪尊砝码。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
索性直面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和所有背叛她的人对垒。
她知道这很激进,但她别无选择。
小门缓缓开启,她探头进去,入目却是两位她熟悉又陌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