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号实验学校》胖羊博士

79、迭代

　　果然还得是对手了解自己。
　　宿月很快陷入犹豫的境地。
　　她知道这次是冲动行事，她只是太想知道真相，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死去的战友。
　　所以她选择了放弃。
　　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胡沐秋转身锁上鬼楼大门。
　　“原来异能警署之前的上级，是研究所。”宿月顶着那几把电子锁的牌子，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从前，长老团都是我们定的，”他摇着钥匙，不屑地轻哼一声，“现在这都算堕落了。”
　　“你很骄傲吗？”
　　人群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吓得宿月都维持不住表面的深沉，乖巧地抿唇看戏。
　　吴巧巧推了推眼镜，毫不避讳地又重复了一遍。
　　于是一传一，一传一，一传一，几个纯血异能者都摆出上位者姿态来，审问似的看着胡沐秋，并且幼稚地跟风:“你很骄傲吗？”
　　“不敢骄傲。”人类小伙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就立正了，微微弓着身体向他们道歉。
　　“下不为例。”
　　许轻乐一开口，旁边三个人秒跟。
　　宿月只恨现在手上没个小零食，不然这种好笑的场面，她能配合着吃三碗大米饭。
　　当然，这一众人等从鬼楼平安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学院上下，学生们甚至自发组织起“接机团”，想要在几个人回学校时热情迎接。
　　其中最多的，还是宿月的狂热粉丝。
　　不过很明显，更狂热的粉丝手持话语权，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是的，这几位粉丝就是六代长老——们。
　　常鹤和越琼一直守在旧校区正门外，看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从破败的建筑群中，也没受重伤，最多就是衣角微脏。
　　“恭喜各位平安归来，”常鹤笑着召出云灵，在他的一番操作下，异能灵很快变换成座驾，还是加长款跑车，刚好能坐下八个人，“请上车。”
　　一路上，几个人绘声绘色地给两位旁听者描述在鬼楼内的见闻，尤其是在601房间，那个悠长而浪漫的吻。
　　宿月坐在最后，尴尬地捂唇避开，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郁酒的状况更糟，没和越琼抢过宿月身边的位子就算了，身边一群看热闹的，还偏偏只对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当事人一个装懵懂，一个窘迫，转头就迎来了更大的唏嘘和调侃声。
　　“害羞了。”许轻乐完全压不住嘴角，坐回位子上和吴巧巧大磕特磕。
　　最后还是越琼出面，打断了这场没完没了的回忆。
　　“这次我们就不回学院了，直接去长老阁。”她抬手压下嘈杂声，回头再和宿月商量起正事来，“老师，有些话，上官首席想亲自告诉你。”
　　后者挑一挑眉，大概猜到了大致计划。
　　再次踏进这幢肃穆庄严的殿堂，他们已经没有第一次参观时的激情澎湃，那些华丽昂贵的装饰坐落在一角，给他们带来一股无形的威慑力。
　　果然呐，一旦知道这是人类为了压迫异能者才塑造的圣地，再多的滤镜也能碎一地。
　　“走吧。”常鹤在前面引路开道，为他们指了一条路。
　　打开荣誉走廊的大门，上官烟已在尽头等候多时。
　　而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她才把藏在怀里的东西展示在众人面前。
　　那是苏月的画像，是跟月客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灰色……”吴巧巧一眼就看穿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抬眼去看宿月的脸色。
　　无波无澜。
　　她好像对自己的“逝去”完全不在意。
　　“这次探索，长老可有什么发现？”上官烟开口，把画像递到正主手中。
　　“算是有吧。”她没敢多看那张脸，反而把目光放在五代其他长老的画像上，忽然话锋一转，把问题抛给另一位知情人，“沐秋，你说吧。”
　　“？”莫名被点名的胡沐秋刚才还在神游，这一会突然回过味来，一抬眼就撞上所有人递来的目光。
　　他们或怀疑，或冷淡，还有几道视线纯粹是看好戏的状态，完全不在意他能说出什么。
　　“啊哈哈哈……”众所周知，胡沐秋一向高调。
　　但他知道的，都是些不能说的内容啊喂！
　　因此最后，还是宿月亲自开口。
　　她踩着沉重的脚步，走在安静到诡异的走廊上。
　　“玄则秩序绵延至今，唯一能操控记忆的异能者或守护灵，都只有杭白一个。”她抱着“自己”的画像，“我不得不怀疑它。”
　　这话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连越琼也罕见地没崩住表情：“您是说，守护灵背叛了长老？”
　　“不可能的！”景南初立马从上官烟袖中窜出，站在众人面前，“守护灵本来就是长老意志的化身，自己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呢？”
　　“因为，他们骗了我。”
　　话落，空气陷入沉寂。
　　温宵张了张嘴，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
　　“是其余四位长老？”郁酒也很快跟上思路，“但是，为什么？”
　　是啊，所有人都不明白，包括宿月本人。
　　也许胡沐秋了解一些幕后真相。
　　于是她又回头，试图撬开他的嘴。
　　但这次，小胡子拒绝地很快：“我真不知道，我是三年前进的研究所，今年才觉醒的异能。”
　　他就差把“冤枉”两个字贴头上了。
　　话题结束，许轻乐又提出一个疑问：“可是杭白大人不是还在沉睡吗？”
　　“杭白不会无缘无故陷入沉睡，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宿月抬手，意识灵将她的画像搬回原地，“这也是我怀疑它的地方。”
　　说到这，作为同类的景南初又有了说法：“如果宿月长老还在，守护灵有异能感应是不会陷入沉睡的，除非是——消耗了过多异能，严重超负荷。”
　　毕竟，没人愿意怀疑“苏月”真的死了。
　　尤其是在场的众人。
　　郁酒似乎明白了宿月的言下之意，并帮她点破：“会不会是因为，它控制了整个玄则的记忆？”
　　“！”这个解题思路，吴巧巧立刻茅塞顿开，“有道理啊，守护灵承接主人意志，说明是其他长老们希望林——宿月长老，不要被五年前的事情绊住手脚。”
　　话是这样说，目前来看似乎也是最优解。
　　怕就怕，幕后还有其他隐情。
　　上官烟带着宿月回到控制室，说有事相商。
　　其实就算对方不开口，宿月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重启五代是关乎整个玄则的大事，我需要好好考虑。”
　　这个理由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拿出来搪塞上官烟了。
　　“晚辈只是觉得，既然您还在，重启长老团未完成的使命，不过是计划之中。”
　　“……”宿月再次沉默。
　　看她愁眉紧锁，上官烟心里有一瞬的不安，于是又开口询问：“您，是有什么顾虑？”
　　问题就在这，这份怀疑她说不出口。
　　“我也不想，用最坏的结果去揣测我的同伴。”她长叹一口气，回头，拉起上官烟的手，“就让那些罪恶，和五代一起埋藏在过去吧。
　　“我希望，新生的六代可以真正成为异能者的庇护所。”
　　和那些秘密、交易，完全切断、隔开。
　　但如果，她最信任的哥哥姐姐们，真的骗了她的话……
　　禅静室内，宿辰和邓瑾年围坐在装有白麒麟的培养器边上，继续记录各项数据。
　　而她们，就站在最上层的观察室内，通过一层透明的单面玻璃，看他们在里面认真工作。
　　“杭白也长大了。”
　　上官烟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十二年了，”宿月接话，“还有八年，它或许就会被封印在神兽空间，作为镇守石，过完最后的一生。”
　　“长老想救它？”
　　“很难。”她低头，自嘲一笑，回过身，“走吧，该回学院了。”
　　生活区内，望着大门苦苦等待的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躺倒在一起。
　　“长老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回来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转瞬又激起一阵骚动。
　　确实回来了，但——
　　怎么在云车上！
　　常鹤扶了扶墨镜，扬唇笑着来了个回旋，完美落地。
　　要不是敞篷，胡沐秋和宿月都得晕车，一打开门就先毫无形象地吐一地。
　　“下次，还是我自己飞回来吧。”宿月长老勉强抬起一根手指，如是说。
　　话一落地，人就不知道为什么晕了过去。
　　“长老！”
　　再醒来时，身边就只剩下余米一个人。
　　她什么都没说，端来一杯温水润喉。
　　虽然氛围安静的出奇，但宿月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老妈，月客跟我说，我爸他……”她皱眉，很快收回自己的话，“貌似还是不想见我。”
　　“他，”余米启唇，母女连心，有些话她不说也明白，“别管他，就那别扭性子。”
　　“嗯。”宿月低头，又喝了两口水。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得了余米授意后，宿月拿起接通：“喂？”
　　“长老，晚上SUSU小队聚餐，你来不？”像是怕她不答应，唐舒安还特地加了一句，“就差你了。”
　　她抬头，像是询问余米的意见。
　　“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就不去了。”
　　“好。”
　　挂了电话，宿月抓起一边的外套，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就要出门。
　　一年多过去，头发最长的一层已经快齐胸了。
　　离开时，她和余米打过招呼。
　　走在长街上，一一回应着路过和她打招呼的同学们。
　　看来是下午突然的晕厥吓到他们了，连一个要求合影的都没有。
　　推开包间大门，迎面正好撞上走出来的郁酒。
　　“哎呦！”
　　看清来人后，宿月很快灵机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