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号实验学校》胖羊博士

56、告密者游戏（5）

　　手电的射光映照在教学楼的各个角落，两道黑影穿梭其中，为了方便行动，他们特意换了身黑衣又戴上了口罩，虽然这样做也不会减少存在感。
　　得到了告密者线索，丧尸牌便也不再遮掩，几乎是倾巢而出去抓捕宿林和搜查她身边的信使，于是哪怕现在还处于学生牌活动的白日也完全没有避其锋芒的意思。
　　学生牌从宿舍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只能靠他们自己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学长，你长得也太高了……”宿林抬头看着那人比自己高出的一个头，恨恨咬牙。
　　谁知对方完全受用并甩了甩头发：“天生丽质。”
　　“……”
　　走过这一片长廊，他们很快就能躲开楼内追捕，大路上虽然视野广阔但至少还有异能运转的空间。
　　一楼聚着大批人员，他们笃定告密者的团队走不出这一片，但他们也忘了月客和郁酒的能力出众，辅助邓瑾年离开不算难事。
　　“学长你先走。”宿林手中握着小水灵为他垫后。
　　二楼拐角有一片视野暗区，邓瑾年本想着借光灵探听明白再走，但对面已经有一束手电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即使宿林第一时间就砌起水墙折射光源也无济于事，几名飞行系学生手持处决机器就冲了过来，完全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可就是这惊险一刻，暗区突然冲出一道身影，趁着邓瑾年心绪慌乱就朝着宿林撒了一把药粉。
　　但第一攻击对象反应迅速，抛出小火灵就引燃药粉，只有些许残余粉末在小爆炸后冲到邓瑾年脸上。
　　强烈的火光在黑暗中尤其耀眼，尤其是在他们格外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更是将自己的方位完全暴露。
　　来不及探查清楚是什么人，邓瑾年强撑着脸上那股酥麻感，拉着宿林跑下楼梯，就遁入黑暗中，找不到人影。
　　他们隐在绿化带一角，邓瑾年撑着暗灵掩盖住他们身形，宿林这才有时间观察他的异样。
　　借着火光，她看清那东西横在邓瑾年脸上，化作紫色斑点。
　　“叮——”手机传来讯息，她立即点开查看。
　　[检测到胆小鬼牌死亡，背叛者可解锁安全空间，丧尸阵营活动时间加长一轮。]
　　死，死亡？
　　一阵晴天霹雳在宿林脑海里炸开，方才逃生时仅剩的几分紧张现在也全化作灰烬，沉在她垂下去的肩膀上。
　　“怎么回事？”月客和郁酒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不过看见对面脸上的紫斑，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些。
　　“是卧底牌，”宿林抬头，月客转眼间又没了踪影，“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尸王牌没必要隐藏，除了她也就只有卧底牌能够直接处决告密者。”
　　郁酒正要蹲下查看邓瑾年的伤势，月客很快就折返回来，把那人落在地上的小药瓶递给宿林：“现场还一股烧焦味，你们交过手了？”
　　她摇摇头，继续说：“不算交手，我都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郁酒这时候也起身，问：“那身形呢？”
　　“有些矮，不算很高，大概率是个女生。”
　　月客眼珠子一转，又问：“难道是刚才那位治愈系的女生？”
　　“她不是丧尸……”宿林下意识就要反驳，转头又代入她的逻辑链，于是底气越发不足，连语气都不稳，“牌吗……”
　　竟然是室友相残！
　　宿林恨不得咬着丝巾质问吴巧巧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但月客很快打断这点突如其来的温情环节：“赶紧走吧，带具‘尸体’过去也比一无所获要好。”
　　“只带‘尸体’，胡沐秋会给我线索吗？”
　　“那说不准。”月客避开她的目光，“你们小孩的心思我哪拿捏得住。”
　　宿林明白了，她是在忌讳郁酒。
　　“那就走吧。”
　　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似乎已经没了退路。
　　或许，此行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时间的掌权者们已经到达这片战场，处决仪器也开始运作，将已知目标的强劲敌人抹除。
　　游戏已经接近尾声，在第七天到来前，他们可以提前结束这场缓解压力的活动。
　　丧尸牌活动时间延长，也就意味着，在这一个小时里，或许会迎来一场足以解决一切的大战。
　　而他们正要抓住这个机会抽身离开，并完成最后谜题，处决背叛者。
　　对此，胡沐秋欣然接受了宿林的投诚，并接下昏迷不醒的邓瑾年。
　　“你会把他带去哪里？”
　　“鬼楼。”胡沐秋眼都不眨一下，“你舍不得了？”
　　“……”
　　说舍得才是假的吧。
　　宿林看着邓瑾年沉静的睡颜，有些话不好启齿，但她又不得不开口:“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看见他。”
　　“很快，”对方轻笑一声，“我向你保证。”
　　“那我要的答案呢？”
　　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胡沐秋笑意渐浓，抬头问她:“选一个问题，我回答你。”
　　一家三口，各有所需。
　　“我妈妈的异能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在意这个？
　　这有些超出胡沐秋的预判范围，他轻挑眉毛，答:“为了救你。”
　　“什么意思？”
　　宿林听见对面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
　　“十几年前，在宿辰还没出生的时候，宿先生的导师曾经带人拜访过你们在人类世界的避难所。”
　　“所以是那时候？”
　　“在你诞生后，他们就找到了那里。”胡沐秋负手而立，“你的童年过得并不幸福，忘掉也是一件好事。而在他们攫取干净你的价值后，又看上了余米剩下的天赋，于是带着满身伤痕的你威胁宿先生交出妻子。”
　　宿林的呼吸声逐渐加重，连带着几分信任也全盘崩溃:“他同意了？”
　　“没有。”他眼神一暗，以现在的视角来看，这或许是宿远生此生做过最失智的决策，没有之一，“他试图抢回你，但那群人在你身上下了一种蛊虫，只要离开母蛊太久，就会自然爆体而亡。”
　　“所以？”
　　“所以，余米长老自愿舍弃半身异能保你平安，宿先生也能再次带着你们离开。”
　　再后来，宿远生被研究所抓走，余米早产生下宿辰，为了保护这个新诞生的生命，她再次舍弃那份天赋，只留下一双手，独自照顾一女一儿。
　　为什么，明明他们已经走了。
　　当然，宿林也问出了口。
　　换来的只有胡沐秋的沉默。
　　“宿小姐，或许你应该明白，单小舟和索朽生也爱莫能助的事情，凭一个人类和一个类人类，是根本做不到的。”
　　话糙理不糙，但她仍然不甘心。
　　至于宿辰为什么会成为异变体。
　　大概只有下一次才能得到答案了。
　　“最后，我还想知道一件事。”她抬头，“无关那三个问题，你可以回答吧。”
　　胡沐秋神色肃穆，他知道宿林不会再怀疑自己:“你说。”
　　“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得到异能者的数据，只是为了长生吗？”
　　他低头，似是有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或许是宿先生留下的幻想太过真实，让你也瞧不真切这世间的真相。”他再次对上她的眼睛，“宿同学，人类很快就要灭绝了。”
　　灭绝，这样可怕的词汇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口中。
　　但，更可怕的是，这好像不是空穴来风。
　　“连年天灾，城市冰冻，整个人类世界除了玄则外，已经找不到宜居城市，甚至连存活也难。”他答，“培养异能者固然是上上策，但你应该听过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研究所是人类保护神的诞生地，他们真正产自人类之手，自苏醒时便肩负使命，不同于异能者有极强的自我意识，他们只知道自己该服务谁，又要对抗谁。
　　而101号实验学校的交换生是造神计划的必要牺牲品，他们为保护神的诞生提供养分和灵感来源，长老和研究员就是一切的推手。
　　最后，各取所需。
　　离开的异能者成为春泥滋养他人，留下来的异能者只够自保，他们守着这份朴实过了太久，久到他们都忘了，自己是被圈养的异类和猎物。
　　这所学院是实验基地，整个玄则就是屠宰场。
　　而现在，她亲手完成了这场交易中的一环。
　　一个异变体。
　　这场信息交易，换来的是一颗满怀愧疚和无力的心。
　　“他会死吗？”
　　胡沐秋侧头看了一眼邓瑾年，反问:“你很在意他？”
　　宿林轻轻嗯了一声，答:“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研究所需要评估他的风险系数，如果情况乐观的话，年前可以回来。”他不自觉攥紧衣带，“但是如果邓瑾年确认有极高风险，或许会被施行移植手术。”
　　心跳得很快，宿林尝试了很多次深呼吸也压不下这份心焦:“是杜学姐那种移植手术吗？”
　　盗玉窃钩术？
　　胡沐秋扬唇，摇摇头。
　　“或许你该放宽心，至今还没出现过高系数的异变体。”他将手搭在宿林肩上，“毕竟，他是你的同伴。”
　　这句话有些模棱两可，宿林也听得云里雾里。
　　而他只是意味深长，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谜题等待她前去探寻。
　　最后，她瞧见胡沐秋背着邓瑾年离开，小电灵日行千里，宿林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临了，她惊觉手中多出一张线索卡。
　　“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信封后，写着一个“叛”字。
　　她想，她该去结束这场游戏了。
　　登上实验楼时，她孤身一人独闯丧尸牌老窝。
　　“想闯吗？”陆攸文看着这位大胆有趣的新生，并没有展现出多少敌意。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