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沐歌h

16、暗流 md我手机

　　次日的早读上，荆丹一如既往抢在马乐莉前面进教室。
　　出其意料的是，她这次竟然一个人没都抓住。
　　尴尬之余荆丹只好表现出欣慰万分的样子，表扬大家再接再厉。
　　眼见荆丹空手而归，躲在位置上捧着书遮住脸哼歌的韩舟立马沾沾自喜，嘴角露出一抹白，放下伪装开始划水。
　　前两节语文课韩舟上得很是无聊，听又不想听，跑又跑不了。
　　韩舟掏出手机给能想到的联系人全发了一遍消息，可特殊时期没一个人回应，他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胳膊吊在半空，心中暗暗苦恼：“以往大家都不这样啊，敏感期都这么胆小吗？”
　　这时，手机震动。
　　韩舟立马打起精神来，心说可算是找到了个同频共振的人了，他赶忙弯下腰查看。
　　冰可乐：怎么了？
　　杯水载舟：没事，一会儿升旗等等我，咱俩一块走。
　　冰可乐：应该不行了，我们班好像要上主席台，我得跟他们一起走。
　　杯水载舟：。。。
　　韩舟歪着脑袋咋舌，他倒是忘记这码事了，除了特定时间外，学校每次的升旗都是各年级文理一班轮番上岗作为示范班级接受本年级甚至是全校学生的注视。
　　怎么这次又轮到高二了？
　　韩舟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既然要上台，那就必须得穿校服，韩舟记得他没有，至少开学这一个多星期里他没见赵浅穿过。
　　杯水载舟：那你没校服怎么办，有人借你吗？
　　冰可乐：没有，胡老师说他想办法。
　　韩舟咬了咬唇角，老胡的德性他很了解，他口中的有办法无非就是在操场上随机逮一个路过的倒霉蛋抢来借用。
　　这件事在韩舟身上亦有发生，最让人难堪的是衣服是胡杰峰抢的，最后却是他自己捂着脸送回到别人手上的。
　　杯水载舟：别听老胡的，他根本就不靠谱。
　　须臾，韩舟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杯水载舟：算了，你穿我的吧。
　　冰可乐：那你呢？
　　杯水载舟：我又不上台，穿不穿校服无所谓，我记得你早上出门穿的大衣就带点蓝，我穿上也能勉强混过去。
　　杯水载舟：你等会儿下课来厕所一趟，咱俩换一下。
　　冰可乐：行。
　　马乐丽的众多优点之一就是不拖堂，铃声未歇就放人，她刚一出门，恰好撞见同样按时下课的张薇薇，于是两人像一对姐妹般手挽着手一起下楼。
　　韩舟揣上手机飞奔出教室，跑到理一教室后门时，走廊已经人满为患。
　　他贴着墙往前蹭，从理一教室后门探出一个头来：“赵浅，快出来！”
　　只见赵浅胳膊上搭着衣服朝自己走来，韩舟立马卸下自己的外套，扣在赵浅身上说：“你不冷啊，等我来了再脱能死？”
　　韩舟将赵浅的大衣潦草披在身上，带着他一路挤进厕所。
　　“裤子也换？”两人来到洗漱台对面的暖气片旁，赵浅心有顾虑地问。
　　韩舟将手伸进袖口，不以为然地说：“不然呢，人家只看你上半身不看你下盘啊？”
　　“赶紧脱了吧，抓紧时间。”韩舟率先表率催促道。
　　“好吧。”
　　两人的体型差不多，衣服刚好都能穿上，从外表上看丝毫没有违和感。
　　楼道口，孙京宇扭了个身子朝厕所里扫视，恰好看到两人互相搭着手换衣服。
　　孙京宇先是震惊，紧接着转念一想，韩舟确实干了件人事，随后他急促催说：“赶紧吧赵浅，快来排队了。”
　　“来了。”赵浅抽好裤子出门。
　　赵浅跟着大部队从另一边楼梯下去，韩舟则是跑去和林旭森会合。
　　鉴于那家伙也是个孤家寡人，韩舟于心不忍决定陪他一起走。
　　操场上，三个年级按顺序站着，高二文科一班的位置几乎处于最中间，教师队伍在最右侧，而各个班的班主任则在自己班级队伍后头。
　　荆丹早早便到了操场，逮住一个磨磨蹭蹭的文一同学就催：“快点，没看别的班早都站好了，还在这慢慢悠悠地散步。”
　　她的视线游移到文一队伍中，刚好看到韩舟和林旭森随心所欲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看到队列中韩舟校服都没穿，荆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韩舟，我昨天晚上说的什么你都忘了吧？”
　　韩舟还在听声辨位，殊不知发出那道惊悚声音的人就在自己身后。
　　荆丹来到韩舟身后质问：“你校服呢？”
　　韩舟扭过头来，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地说：“老师，校服借人了。”
　　“呦？”荆丹有些诧异，“还挺讲义气的嘛，你借给谁了？”
　　两人身后，理一的大部队形散神不散地走来，韩舟当即指着队伍末尾冒出个头皮的赵浅理直气壮地说：“呐，我借给给赵浅穿了。”
　　这时，胡杰峰不知道从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冒了出来：“老荆，在你们班找个个高的同学。”
　　“诶？韩舟这体型就差不多，把你的校服借给老师用一下吧。”胡杰峰的目光刚好落在荆丹身旁的韩舟身上。
　　韩舟一脸乖巧，蹭到胡杰峰面前说：“胡老师，我已经给他了。”
　　“谁？”胡杰峰一时没反应过来，扭过头才发现赵浅身上已经套着校服，他当即表扬韩舟说，“哦，真有先见之明，不错。”
　　荆丹见状，将韩舟放了回去。
　　她转过头问：“老胡，意思这会儿赵浅还没有校服呢？你前几天不是说补的一批校服到了吗？”
　　胡杰峰看上去有些苦恼，他解释说：“唉别提了，我也是挺服的，反正到现在校服还在路上就是了。刚我又问了一下，那边说要到礼拜三才能送到。”
　　“……”
　　学生们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就全都聚到操场上。
　　主席台上，胡杰峰换了一副严肃形象，他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便开始急匆匆拿着麦克风指挥三个年级的队形。
　　大会通常没什么好看的，学生们一听校领导的讲话更是哈欠连打直犯困。
　　荆丹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威严站在韩舟身后，莫名的威压迫使他不得不昂首挺胸。
　　直到一旁走来一名老师将荆丹喊走，韩舟这才松懈下来。
　　随着操场趋于肃静，校领导和高二年级组两名年级主任轮番上阵，开始了他们的激情演讲。
　　“本周升旗仪式的模范班级是高二理科一班。”
　　没了荆丹的威压，韩舟站在队伍最末尾快要睡着，在听到理一登台后，他才精神起来。
　　“接下来请高二理科一班贾素同学为我们做新学期动员。”
　　林旭森就站在韩舟前面，一听到贾素的名字瞬间亢奋。
　　他的个头不算太高，但是为了一会儿解散的时候能跑的快一点，故意选择站在后排。
　　此刻，林旭森的身高劣势尽显无余，他踮起脚尖探头朝主席台望去，忽高忽低挡在韩舟前面反而遮住了韩舟的视线。
　　“消停会儿吧，太显眼了。”韩舟两只手压在林旭森肩上，强行将他摁了下来。
　　“哈哈，有点激动了。”林旭森停了下来，他挠了挠腮，侧过脸略显尴尬地说，“你个子高，帮我记录一下贾素演讲呗，我手机忘教室里了。”
　　“偷拍啊？！”
　　林旭森：“诶呀，这不算……这我另有大用。”
　　韩舟犹豫了片刻，四下张望了一下有没有巡逻老师，在发现暂时没有人盯着的时候当即答应下来：“行，那你帮我看着点老师，被逮了咱俩都要遭殃。”
　　“放心，这点默契哥们还是有的。”林旭森拍着胸脯保证。
　　韩舟随即手伸进口袋去取手机，可他刚一掏出来就发觉不对。
　　“诶？我手机呢？”
　　林旭森回头偷瞄了一眼：“你手上的不是吗？”
　　韩舟后知后觉：“卧槽完了兄弟。”
　　“咋了？”
　　“我刚在厕所把校服借给赵浅了，我忘了我手机也在里面，这个是赵浅的。”韩舟晃了晃手中手感怪异的手机。
　　“额……”
　　“别急别急。”韩舟轻轻拍了拍林旭森的后背，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记得手机不开锁也能拍照，到时候让赵浅再把照片发给你就是了。”
　　说着，韩舟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举了起来，找到了锁屏界面的相机。
　　由于这是韩舟第一次做亏心事，加之害怕突然有老师袭击，慌乱之下他没来得及调整摄像头就点了两下。
　　得了，到时候让赵浅删了就行了。
　　调整好角度后，韩舟攥着手机扫过空旷草坪，透过交错的人头，连续按了几下快门，抓拍到贾素演讲的瞬间，随后顺带捕捉到赵浅的半个脑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动作太快没有收住，又或许是想要记录一下好朋友的呆傻照片，以后用作笑点。
　　韩舟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莫名其妙。
　　“就是有点模糊。”他回想着刚才几张手快多拍的照片，赵浅笔直站在队伍最边，前面隔着几个同学，只能看到半个脑袋，额头皙白，他的眼睛似乎在看着镜头，与周围格格不入。
　　“拍到没拍到没？”林旭森抓着韩舟的胳膊激动地摇。
　　韩舟愣了一秒，说：“拍到了，回去让赵浅发你。”
　　“行，谢谢你了。”
　　“嗐都哥们，回去给我一桶泡面就行了。”
　　很快，贾素收好稿子返回队列，孙京宇便带着理一队伍整齐划一地走下了主席台。
　　剩下的环节就是教师们的事了，韩舟的视角没有跟着教师团上去，而是随着理一队伍下来。
　　由于理一仍处于大众的视野下，每个人依旧保持基本的队列和冷淡的神情。
　　看着赵浅呆呆的神情，韩舟的目光直直被他吸引过去。
　　“笑死我了，赵浅真愣。”韩舟庆幸自己刚才不小心捕捉到了赵浅的呆照，心说到时候一定要让赵浅把照片全都发给自己。
　　每次的颁奖都是学生们最期待的，尤其是听到自己任课老师的名字更是激动不已。
　　这种现象教师节最甚，那种年度大活动中，颁奖时间很长，足足占用一个晚上，中间还夹杂着表演，更是将学生们的气氛烘托到极点。
　　此刻操场上已经躁动不安。
　　“优秀班主任……荆丹……”
　　“喔！”
　　文一和理一的同学瞬间热情高涨，吼叫出来。
　　“高潮部分要来了。”韩舟见怪不怪，为刚刚就位的赵浅解释说，“每次大型考试之后的年级大会和教师节都会有颁奖环节，这次颁的是上个学期期末的奖。”
　　说着，韩舟从口袋掏出手机还给赵浅。
　　赵浅接过手机，顺势也把兜里的手机还给韩舟。
　　韩舟：“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赵浅：“下台的时候。”
　　“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刚才在台上是发现了手机不对故意朝我这边看呢。
　　“什么？”赵浅微微合眼。
　　“没什么，就是说我刚才拿你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韩舟向赵浅坦白。
　　林旭森这时也凑了过来解释：“放心，我们也不知道你的密码，就是用了一下你锁屏的拍照。”
　　赵浅云里雾里，头一次知道手机竟还有这功能。
　　林旭森：“就是还得麻烦你回去把照片发给我。”
　　赵浅：“好，没问题。”
　　“回去也给我发一份。”韩舟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拍你的照片”几个字。
　　趁着赵浅收手的动作，韩舟脱下大衣递给了他。
　　赵浅同样将校服还给韩舟，短暂的空隙足够让凉意窜进衣服，扎进身体。
　　“怎么样，校服的质感如何？”韩舟将手机塞回兜里。
　　“还行吧，最起码穿上不冷。”赵浅肩胛抬高，一只手穿过袖口，另一只手指在背后勾了两下，将衣服穿好。
　　韩舟哼哼一声：“也就这点作用了。”
　　操场上仍有学生在呐喊，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主席台上。
　　似乎是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韩舟登时反应过来，立马跟着一旁某列队伍喊了几下，完事后指着主席台上某个有些微胖的女教师，表情得意地对赵浅说：“中间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就是我原来的物理老师，老凶了，我以前总怕她，所以经常不写物理作业。”
　　赵浅顺着韩舟所指，看到主席台上的那人，他问：“这就是你学文的原因？”
　　韩舟唇角上扬，笑着摇头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学理太费脑子了，刚好我不喜欢动脑子。而且我当时理科又没文科好，学它干嘛。”
　　随后，韩舟叹了一口气说：“可没想到，最后被高一时的老师们给骗了。”
　　“为什么？”
　　“本质上就是愿意学文科的人少，高一那会儿的考试文科批卷都很松，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只要有字就有分，答题卡写满分就不会低，哪怕答得不对批卷老师也会从答案里面找相关的地方给分。”韩舟仿佛看到自己高一每次考完试看成绩时喜悦和震惊的表情，“当时我单文三科的成绩就稳定排在全年级前20，久而久之，我就有种莫名地自信，我文科天下无敌，到最后索性连理科的课都不听了。”
　　“你瞅，最边上那个高高的男老师，那就是我原来的班主任，教生物的。”韩舟又一次指向主席台说，“还好他是我班主任，那时候多多少少学了一点，其他的课我后面根本没看，到现在书都是新的，卖给高一那些家伙都看不出来差别。”
　　赵浅抿了抿嘴，韩舟好像听到他加重的鼻息。
　　“金南市教育能手，张薇薇……”
　　听到张薇薇，韩舟立马怂恿着赵浅一起来喊，同周遭一起轰动，赵浅看他的样子，仿佛是在演唱会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歌手一般。
　　“虽然我英语水平一般，但真不赖薇薇姐。”韩舟激动地抓着赵浅的胳膊甩，“薇薇姐还是很权威的。”
　　颁奖的环节很长，涉及的奖项也很多。
　　不出意外，文理一班的任课老师们全都领了奖，故而两个班的同学个个都口干舌燥。
　　等众人回到教室时已经上课十几分钟，张薇薇捧着奖状和鲜花经过文一，哂笑着留下话：“你们先把卷子拿出来，咱们等会儿讲。”
　　待到韩舟慢吞吞磨蹭到教室时，张薇薇已经拿着卷子和“正”字纸站在讲台。
　　张薇薇笑眯眯看着韩舟从后门窜到座位说：“赶紧的，比我还慢。”
　　“韩舟，你这个填了吗？”张薇薇支在讲台上，一只手举起“正”字纸。
　　韩舟掏出卷子和本，看了一眼张薇薇，尴尬地摇摇头。
　　张薇薇叹了口气，抽出粉笔准备开始：“没事，好好听。”
　　由于韩舟这次考试成绩上升，这节英语课他过得很是顺畅，虽然还是逃不过被点名的命运，但至少张薇薇给了其他人很多次机会。
　　再怎么说，脚下轻松许多，这样确实挺好。
　　韩舟笑了笑，从桌肚里摸出手机，赵浅发来了好多偷拍照。
　　杯水载舟：你的呢？
　　冰可乐：我的也要？
　　杯水载舟：要的就是你的啊，贾素的我要干嘛。
　　冰可乐：哦。
　　紧接着对面又发来几张照片。
　　韩舟生怕赵浅撤回，第一时间就保存了下来。
　　杯水载舟：中午吃啥？
　　冰可乐：麻辣拌吧。
　　就在韩舟惊讶赵浅竟然有了主见，兴奋地跟林旭森分享的时候，对方打了他的脸。
　　冰可乐：孙京宇说他想吃。
　　杯水载舟：我脸疼。
　　冰可乐：你不想吃吗？
　　杯水载舟：就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