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沐歌h

14、惊慌 多把学习用

　　下午整片的空闲时间，韩舟只计划做一件事，那就是批阅“奏折”。
　　赵浅的答题卡是2点呈上来的，韩舟则是3点才开始看的。
　　要说这一个小时他忙什么了，那就是他又宠幸了手机这位爱妃。
　　直到手机弹出低电量提醒，韩舟这才罢休，想起来自己还有政务要忙。
　　碍于监控威慑，韩舟从桌肚里翻出两本汉英字典摆在教室后面的书架上，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充上电朝里面推去。
　　随后，他卷起桌上平铺着的六张答题卡。
　　我去，堪称完美。
　　虽然有些地方他看不出对错，但单就卷面这一块赵浅绝对做到了极致，通篇看下来几乎没有思路卡壳或笔误划线的地方。
　　韩舟搂了一眼物化生，随即摆到一边。
　　“还是不惩罚自己了。”韩舟心说。
　　小三门，他看得有些吃力。
　　一通精挑细选下来，韩舟决定还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欣赏最为惬意。
　　他腾了腾答题卡，目光直奔作文部分。
　　赵浅的文章给人眼前一亮又一黑的感觉。
　　亮是整体看下来很是赏心悦目，明面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俨然一份优秀作文的样子。
　　可细看文章内容后韩舟立马便坐不住，撸起答题卡就要冲到赵浅身边。
　　*
　　韩舟本以为自己班的积极性已经很低了，可没想到隔壁班竟然比他们还要懒。
　　这个时间点理一大部分人还没有来教室，只有零星几人坐在位置上自习。
　　韩舟的目光挪到后排和自己同款的座位上，赵浅正一只手丝滑地转着笔，他的指节分明，五指修长皙白，另一只手正支住脸颊托着头，眼睛则始终停驻在课桌上，眉头紧锁，看上去应该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突然，赵浅坐直身子，手中的笔握紧，微微侧着头全神贯注开始写。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朝自己这边走来，片刻之后赵浅又停下了手中的笔，视线刚好撞到韩舟鬼鬼祟祟的样子。
　　韩舟一路弓着腰挪到孙京宇的位置上。
　　“你怎么过来了？”赵浅的视线随韩舟转动。
　　韩舟尽数将答题卡放在桌上，手指轻而有节奏地敲着最上面的语文答题卡，饶有兴致地压低着音量说：“我来和你探讨探讨啊。”
　　赵浅垂眸一眼，从桌肚里找出各科试卷。
　　韩舟向赵浅这边挤了挤：“Mary不是说过让咱俩多交流嘛。”
　　赵浅坐的挺直，右手托着脸支在桌子上。
　　韩舟翻过语文答题卡指着作文说：“我只能说要是放在初中你这绝对是优秀作文，通篇都是故事，一点议论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我下次写的理性一点。”
　　“……”韩舟说，“你这写作风格就偏了。”
　　“议论文议论文，最起码要有论点吧，你这上来就是讲故事，阅卷老师一看上限分就到那了。”
　　“还有，段落不要分的太散了，你这每段最多不超过三行，还都拐到下一行只超出一两个字，我合理怀疑你有水字数的嫌疑。”
　　“……”
　　韩舟滔滔不绝，直到把赵浅作文的问题全都跳出来这才罢休。
　　“Mary给你的资料你要多看看，我记得上面就有作文讲解部分。”韩舟拍着赵浅的肩膀起身，“你现在作文的首要任务是先把你的写作风格改过来，最起码文体要对。”
　　赵浅嗯了一声，拿起答题卡重新审视。
　　*
　　回到文一后，韩舟灌了瓶水无聊地趴在了课桌上。
　　看着眼前自己这份的答题卡，韩舟一番心理自励后，决定逼迫自己学一会儿。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这样看上去整洁一些，随后又垒高一层书山，这样看着安全一些。
　　他几乎掏空桌肚，将不用的垃圾扔进课桌间挂着的塑料袋里，最后抽出湿巾擦干手。
　　一通收拾后，韩舟这才开始找笔改题。
　　他找到卷子和课本，铺开错题集和答题放在两边，圈出错题，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好骗，每次出题人挖坑自己都会毫无察觉甚至满心欢喜地往里跳。
　　韩舟心说：“以后千万要小心，不然上了当都不知道反而还乐呵呵帮人家数钱。”
　　好在本身错的不多，且大多数错题都是细节和格式问题，韩舟仅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全部搞定，剩下的歪理疑难就交给老师们来说服自己。
　　和风送来一丝丝清新，时间的指针开始拨向春天。
　　韩舟找出地图册摊开，他翻到折角页，看着密密麻麻一个一个的小点入神，手上的动作随着思路开始摆动，脑海中又不自知地过了一遍。
　　黄昏逼近，教室人也慢慢到齐，橙黄色的光洒了进来，有一种不切真实的感觉。
　　许是家里的饭太香，韩舟吃得太多，此刻并不觉得饿。
　　他决定不出去觅食，但思来想去还是得跟赵浅知会一声，万一这家伙一直傻乎乎等着他就坏事了。
　　进去的时候有多容易，出来就有多难，手机夹在字典中间，韩舟掏了半天才取出来，刚想着发微信给赵浅，却又停了下来。
　　万一这家伙学习太认真不看手机怎么办？
　　“还是亲自跑一趟稳重点。”韩舟犹豫片刻，随即从后门跑出去。
　　对面二层窗门紧掩，挤出陈旧暗沉的光，韩舟放宽了心，光明正大从小办公室前走过。
　　理一的后门依旧是敞开的，韩舟朝里面探头扫了一眼，除了比之前人多了一些，其他没有什么不同。
　　“韩舟？”正当他准备进去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惊了他一哆嗦。
　　韩舟感觉心跳停了一拍，转身才发现竟然是老熟人。
　　韩舟抚了抚胸口颤音说：“贾素，你吓死我了。”
　　“你在这里干嘛，图谋不轨啊？”
　　“哪有？我来找人。”说着，韩舟朝教室里面指去。
　　“嗯？”
　　韩舟的手抬到一半，忽然感觉被人摁住，他回头一看，赵浅已经握住他的手。
　　赵浅让开一条路让里面的某位同学出来。
　　韩舟一愣，觑了一眼两人说：“这不，人来了。”
　　“啧啧，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排面，值得你亲自过来迎接。”贾素蹙眉回想，继续说，“我记得你每次来找人不都是直接微信轰炸么？”
　　韩舟没想到自己的过往就这么被抖了出来，他将手从赵浅的束缚中拽出来，刮了刮鼻尖，尴尬地挤出一个笑来说：“嘿嘿，手机玩没电了，只能屈身亲自过来喽。”
　　赵浅抿着嘴，韩舟能听到他在偷笑。
　　“行吧，你们聊。”贾素提醒说，“但我劝你别带着赵浅瞎跑，老胡和荆姐就在年级组呢，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她挤开韩舟进去，随后戳了戳韩舟的肩撂下话：“还有，别堵门。”
　　韩舟哦了一声退到走廊边，顺势将赵浅一并拽了出来。
　　四下无人，韩舟才放开某人的手腕，转而一把箍住赵浅恶狠狠地威胁：“还笑？！”
　　“好吧，我不笑了。”赵浅十指按住脸颊，将忍不住扬起弧度的嘴角强行往下拉。
　　他缓过劲来问：“所以，又找我怎么了？”
　　韩舟睨了他一眼：“没事不能找你？你是金子啊？”
　　“嗯。”
　　“嗯你妹。”韩舟没好气地说，“下午我不出去吃饭了，你想去就自己去吧。”
　　赵浅一怔。
　　韩舟看着他的样子解释说：“就是中午吃太多了，你别多想。”
　　*
　　到了饭点，大部分人都跑了出去。
　　有人打开了多媒体，迎着剩余有些人的声音开始刷视频。
　　众口难调，大家只有到心仪的视频才会停下笔放松。渐渐地，教室人又多了起来。
　　韩舟看着多媒体上正放着的视频，他的肚子咕嘟作响，他有些后悔，饥饿难耐之下，韩舟开始到处乞求吃的。
　　前门口，孙京宇啃着面包一个滑步过来，他呛了两声喊道：“老胡来了，快关掉！”
　　这一声，惊醒了教室里的所有人，虽然胡杰峰平时相较于荆丹而言算得上和蔼近人，但这也不代表大家可以当着他的面违纪违规，至少胡杰峰作为年级主任的威严还是在的。
　　闻声，众人纷纷回到座位上翻找卷子，包括韩舟在内全都开始假装学习。
　　须臾，胡杰峰来到教室，不过不是前门，而是出现在了后门。
　　“韩舟，你出来一下。”
　　韩舟一惊，完全没想到胡杰峰会喊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胡杰峰，又是一惊，没想到胡杰峰身后恰好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办公室里，韩舟站在胡杰峰面前。
　　他伸出手说：“手机拿出来吧。”
　　韩舟顿时惊慌，没想到这么小心还是被发现，他随即开始装傻充愣：“什么手机？老师你看错了吧，我刚拿的是卷子。”
　　“下午那会儿。”
　　韩舟蹙了蹙眉：“下午？”
　　“虽然说那会儿还算是放假时间，但你既然已经到了教室，那就好好学上几个钟头。”胡杰峰说，“以后这类违规物品就不要出现在教学区，有特殊情况需要手机可以找你们班主任，也可以找我。”
　　胡杰峰补充一句：“还有，新装的摄像头真不是装饰品，你千万别小瞧它，得亏荆老师下午不在，不然有你好受的了。”
　　韩舟杵在原地不出声。
　　“好了回去吧，多把学习用在正经地方，别总动歪心思。”
　　韩舟点着头出了教室。
　　赵浅就靠在门口的护墙边，手上拎着塑料袋，看不清其内是什么。
　　韩舟走上前去：“赵浅，你怎么来了？”
　　赵浅回过头，将塑料袋递给韩舟，淡淡地说：“买多了吃不了了，全给你吧，刚好你下午没吃饭。”
　　韩舟若有所思，心中暗自窃喜。
　　他当即拆穿：“这是专门给我买的吧。”
　　赵浅不咸不淡地说：“没有，真是吃不下了，刚还给了孙京宇一份呢，不信你问他。”
　　韩舟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份面包和牛奶，他回想起刚才孙京宇手上确实拿着一份面包。
　　韩舟将塑料袋挽在胳膊上对赵浅说：“好吧，谢谢你的好意啦。”
　　*
　　荆丹一如既往迟到了几分钟进教室，她掏出小本子，开始今日份的会议要事。
　　“大家安静一下，把窗户开开，看你们一个个瞌睡的样子。”荆丹站在讲台上，神情严肃，“三件事，首先，上个礼拜摸底考试的卷子已经给大家批完了，老师们加了点紧，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出成绩。谁懈怠谁刻苦一目了然，到时候咱们再一个一个算账。”
　　荆丹脸色很差，韩舟猜她早已经知道了结果。
　　讲话间，荆丹朝后排瞪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韩舟今天竟然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没有迟到也没有窃窃私语，这倒是出乎意料。
　　她接着说：“上周是开学的第一周，大家的心思多少还停留在寒假，我能理解，但从这个礼拜开始，我不希望再在监控里看到大家随心散漫的样子。”
　　“同时，从这周开始年级组会严查违禁物品。”荆丹的目光停留在某些人身上，“如果被抓到了，不论什么原因，一律把家长叫过来。”
　　韩舟长舒一口气，还好自己是被胡杰峰抓住的。
　　“最后就是咱们明天升国旗，到时候都给我把校服穿上。”荆丹的眼神扫到某处，“尤其是某些人，就是校服湿了也得给我披上。”
　　一片静默。
　　“行了，你们改卷子吧，有问题可以上来找我，明天的课咱们讲卷子。”说着，荆丹坐下，端起保温杯吹着热气抿了一口。
　　韩舟下午就完成任务，头一次提前完成任务他还有些不适应，一直干坐着神游了几分钟。
　　无聊至极下，韩舟干脆抓着卷子跑上讲台。
　　“哪道题？”荆丹眯着眼，有些诧异地接过韩舟的卷子，她绝没想到来的是韩舟，印象中，他可从没主动问过自己问题。
　　韩舟指着卷子上勾画严重的地方：“这个。”
　　荆丹小拇指勾了勾头发，一眼辨出误区：“这个选项你再看，它是不是就是题干的主旨。”
　　韩舟头一伸，手收在后背，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指着卷子上一道潇洒的勾勒问：“那老师，这一问为啥没选？”
　　荆丹视线挪动，看到韩舟提到的选项说：“小四明显夸大了它的范围，你不能只看最后一句就断章取义，要找到题干的主旨，你看我说了多少遍，做题先把主旨句勾出来你就没找。”
　　韩舟指着一片黑团下隐约可见的两道横线说：“老师，主旨句我找了。”
　　“这主旨句明显是第一句，你重点都抓错了，肯定就选不对。”荆丹循着韩舟手指方向找到那两道横线。
　　韩舟哦了一声，假装自己听懂了。
　　随后，荆丹将卷子递给韩舟问：“还有问题吗？”
　　韩舟摇摇头接过卷子，顺带看了一眼教室后面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还是没走过多少，离下课时间还早。
　　白上来了，也没浪费多上时间嘛。
　　韩舟坐在座位上又抓耳挠腮了一阵，最终在一番挣扎下翻开历史课本找小故事打发时间。
　　荆丹一直坐到第二节晚自习快要下课才起身，她看了一眼手机，将邢悦叫上讲台。
　　“你去年级组拿一下咱们班的成绩单，记得多拿几份。”
　　声音不大，但却一瞬间人心惶惶。
　　良久，邢悦推开教室门，小心翼翼地将成绩单送上讲台。
　　“谢谢。”荆丹接过成绩单，瞬间眉头紧锁。
　　台下众人有不少都在观望荆丹的脸色，眼见形势不对，瞬间又缩了下去，低着头开始自顾自忙活。
　　韩舟同样坐立难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荆丹的脸上，准确来说是眼睛上。
　　荆丹的视线滑至最底，眉头顺带凝了几分，韩舟的心也加快几分。
　　“完了完了。”韩舟心中连连叫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