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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炽 ...
熔化的太阳,渗过窗棂攀爬进教室,在高三十一班溅开一片跳跃的光斑。
空气凝滞般粘稠,头顶的风扇徒劳的周而复始的转动,嘎吱作响,搅起的热风裹着粉笔灰与少年人微咸的汗意,闷得人几乎透不过气,空调坏了。
沈知时懒散地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支着线条清晰的下颌,另一只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嗡嗡地讲着文言文。
他的眼神,明亮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性,时而掠过讲台,更多时候则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炙烤得发白的篮球场。
心思早已挣脱了课本的束缚,在更广阔的空间里翱翔。他讨厌规矩。
他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五官生得清瘦又利落,是极具少年气的冷俊挂长相。眼型偏细长,眼尾微微上扬,瞳仁是浅褐色调,眼白澄澈,看人时眸光淡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唇形是薄唇,唇峰明显,唇色偏淡,抿唇时唇角平直,添了几分清冷的痞气。
下颌线锋利流畅,从颧骨到下巴的线条收得极细,脸颊没有多余的肉感,整张脸的骨相清隽,眉骨不算特别突出,眉毛是自然的黑棕色,眉形偏直,整体五官组合起来,透着一股清冷又桀骜的少年气。
鼻梁高挺且直,鼻骨线条干净,鼻尖偏尖,让面部立体度瞬间拉满,鼻翼也收得紧致。笑起来时唇角微勾,那点恰到好处的“坏”非但不惹人厌,反而衬得他干净剔透的少年感更加灼目。
而林叙,就在这个午后,当燥热的空气仿佛凝成了琥珀,时间都变得粘稠迟滞时,像一片被无形气流卷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关于他的信息,如同被烈日蒸发的水汽,模糊而稀少,却在空气中充斥。
“我听小鱼说是隔壁市来的”
“不是这都高三上学期了,都快要高考了怎么还转校的啊。”
“有一说一还有点小帅哦。”
“谁知道呢,插班生成绩应该挺好吧,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可不是吗,我今天去数学老师交作业,据说是南河前十名没掉下来过。”
“不是,丁狗你担心什么,你反正没机会拿第一,沈知时,顾淮南他们几个都已经霸榜好吧。”
“不是沈知时我认了,南南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好吧。”
这点稀薄的新鲜感,在高三上半学期这个被试卷和焦虑填满的密闭空间里,几乎瞬间就蒸腾殆尽了。
几道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短暂地扫过这个陌生的身影——很快便移开了焦点,重新落回习题册或前排的后脑勺上。
教室迅速恢复了它固有的、带着疲惫感的嗡嗡节奏,仿佛他只是墙角多出来的一张蒙尘的旧课桌,一件无需在意的背景摆设。
然而,林叙却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自然而然地滑入某个既有的缝隙,或是被某个小团体自然接纳。他悬浮着,格格不入的没落地。
他安静得近乎透明,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沉重感。
身形清瘦得有些伶仃,肩线习惯性地微微内收、下沉,像一只永远处于防御姿态的幼鸟,本能地试图将自己缩进一个更小、更安全的壳里。
身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松松垮垮地罩着他单薄的身体,肩线空落落地塌陷下去,袖管显得异常宽大。
唯独那袖口,被他一丝不苟地向上折了两道,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露出两截算不上纤细,但实在是没多二两肉、几乎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腕骨节。
林叙真的把自己养的好差。
走路时足尖仿佛永远悬停离地几毫米,落地无声,像怕惊扰空气中沉睡的尘粒,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湿重的棉絮,吐字清晰却轻飘飘地缺乏根基,轻易就被教室的嘈杂吞没。
就连最平常的动作——将那个同样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从肩上卸下,轻轻放进桌斗,或拉开那张老旧的木椅——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谨慎
他像一个在布满隐形红外线的房间里行走的人,屏住呼吸,绷紧神经,生怕一个不经意的晃动、一次稍重的呼吸,就会触发警报,引来无声的责难。
因为行差踏错一步,对他而言,都意味着无法承受的失序与不安。
午休结束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男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呼啦一声涌向篮球场,球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迫不及待的、充满野性的节奏。
阳光毒辣,热浪翻滚,塑胶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然而,这片灼热似乎只点燃了沈知时一个人。
沈知时像一颗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球场!
球衣背心紧贴着少年贲张的、充满力量感的肩背肌肉,少年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急停、变向,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鬓角滚落,在下颌处短暂停留,最终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衣服被卷起,擦去脸上的汗水,漏出精瘦的腰身。
一个干净利落的变向切入,晃过防守,高高跃起——篮球划出优美弧线,空心入网!动作流畅如猎豹扑击,带着原始的、不受拘束的爆发力。
球场爆发出轰鸣。
林叙没有下楼。
他独自站在教学楼二层略显阴凉的走廊栏杆后,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穿过蒸腾的热浪,落在那个仿佛自带追光灯的身影上。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见”沈知时。
阳光毫不吝啬地亲吻着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在他微湿的短发上跳跃,在他流畅的手臂线条上流淌,为他镀上了一层近乎神性的、璀璨夺目的金边。
他不仅仅是外形上的耀眼,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是那种毫无阴霾的、肆意挥洒的、仿佛永远不知束缚为何物的自由灵魂,像一只从未被关进笼子、羽翼丰盈、只属于广阔天空的鸟儿,每一次振翅都带着令人心颤的生机。
林叙却清楚地知道笼子是什么。
他才刚刚从一个名为“过去”的笼子里被放出来,正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尝试把自己安放进另一个名为“新家”的、结构更为精密的笼子里。
他的母亲嫁给了本市政法系统里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层干部。
那个新家,客厅的沙发靠枕永远摆放成精确的角度;言语必须经过滤网,剔除所有可能的不敬与随意;晚饭时餐桌上只有碗筷轻碰和咀嚼的声音,话题如同冰冷的公文往来:“林叙,这次月考年级排名多少?”、“下次有把握进前十吗?你妹妹这次又是第一。”
林叙早已被那无处不在、冰冷坚硬的秩序反复打磨、抛光,直到灵魂的棱角尽失。
他熟练地把自己压缩成一种近乎虚无的存在,像空气,如尘埃:不制造一丝多余的气息,不引发半点情绪的涟漪,不提出任何超纲的诉求,更不敢奢望流露一丝属于少年人的、鲜活的撒娇或任性。
他将自己精心雕琢成一块温润、光滑、毫无凸起的石头,沉默地镶嵌在生活的背景板里——安全、无害、永远正确,像一件精心擦拭后摆放在角落的瓷器,完美地符合着所有期待,却也……
彻底消弭了自身的存在感,从未,也从不期待被真正“看见”。
他本该延续这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生存策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继续做一块冰冷、完美的石头,任由时间的尘埃将自己彻底覆盖,最终完全消融于这片灰暗的背景之中。这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牢笼。
然而此刻,就在这沉闷的、被规矩框定的午后,楼下那个在灼目烈日下肆意奔跑、奋力跃起、将汗水与毫无顾忌的笑声一同挥洒在滚烫球场上的身影——沈知时——却像一道撕裂厚重铅灰色天幕的、蛮不讲理的炽白闪电!
它毫无预兆,裹挟着盛夏最原始、最暴烈的能量,以近乎凶悍的姿态,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他沉寂如万年古潭、被层层冰冷秩序铁链紧锁的无声世界!
那道光,太亮,太烫。它硬生生地、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感,在他封闭得密不透风的心壁上,豁开了一道狰狞而滚烫的缝隙!
刹那间,沉寂的死水被蛮力搅动!有什么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侵犯性的光芒狠狠刺中了。
林叙搭在冰凉栏杆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清脆的玻璃响,而是沉重的、如同冰层在春日暖阳下不堪重负的呻吟。
缝隙之外,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原始野性力量的世界:肌肉在阳光下贲张的线条,汗水淋漓折射出的晶莹光芒,球鞋摩擦地面发出的充满生命力的嘶吼,还有那——那毫无负担、畅快淋漓、仿佛能击碎一切沉闷的笑声!
那是林叙早已遗忘、或者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声音。
它像滚烫的岩浆,顺着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缝隙,汹涌地灌入他冰冷死寂的心湖。
沈知时每一次有力的跳跃,每一次精准的投射,每一次与队友默契的击掌,都像一记记重锤,粗暴地、不容置疑地敲打在林叙那层由顺从和沉默浇筑而成的厚厚外壳上。
那外壳曾是他赖以生存的保护层,此刻却在这鲜活的生命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的龟裂声。
林叙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窒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失序地跳动,仿佛要挣脱那无形的桎梏。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缩回那个安全的、熟悉的阴影角落,像受惊的蜗牛缩回壳里。
人吧,可能,就是会为自己缺少的那部分而牢牢吸引。
然而,他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那个身影上,无法移开分毫。
一种陌生的、带着灼痛感的渴望,如同缝隙里顽强钻出的藤蔓,第一次,在他荒芜的心田里,悄然探出了脆弱的、却无比执拗的嫩芽。
林叙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是那自由?是那力量?还是那……能将整个灵魂都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的纯粹光芒?
这道缝隙,一旦被撕裂,就再也无法弥合如初。
楼下球场上那个不知名的耀眼少年,就这样,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在林叙精心构筑的、坚不可摧的秩序堡垒上,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和一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问号。
很多年后想起,林叙也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见色起意。咱也不知道,但咱敢问。
战地记者:请问林叙先生,你是对沈老师见色起意吗?
林叙:反正不是日久生情。
战地记者:那你呢?沈知时先生你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沈知时:我不知道啊,他就一骗我就被骗走了
林叙:他的意思是日久不久的反正都生情了。
战地记者:这对吗?老师?黑的白的都变颜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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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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