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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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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陈琳过来了,“怎么回事?”
“陈琳!你赶紧把培养基的袋子拎起来。然后拿管路夹把这条管路夹上!再加一个止血钳!”陈琳一看,管路居然断开了,脑子一麻,什么也来不及问了,先处理这个突发情况。
断掉的管路用封管机封住了,最大程度上避免污染。地上的培养基用无尘纸一点点擦干净,还喷了酒精去除残留。
可那个管路裂开的袋装培养基是不能再用了。
凌雪只能用瓶装的培养基,用手举着,一瓶瓶倒进5L玻璃瓶,再通过管路泵进反应器。
这一倒,就是一个多小时,最后凌雪倒得手都酸了,只能换陈琳上。
终于,两人解决了这个麻烦。
凌雪转头看向反应器,肠胃抽筋,太阳穴突突地跳。老天爷,不知道污染了没有。
肾上腺素让她的脑子快速运转。
怎么办,现在污染的风险很大,如果坚持转染,可能浪费昂贵的质粒。
如果不转染,细胞又没有污染的话,则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她反复衡量着两者的利害得失。
“凌雪,怎么办?我们还转染吗?”显然,陈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凌雪沉默片刻,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只剩下坚定。她只单单说了一个字,“转!”
时间比昂贵的质粒更加宝贵。如果后续李森要追责,就随他去吧。
既然决定已经下来,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后续转染还算顺利。
等到他们精疲力尽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距离她们进入实验室,已经干了足足五个小时!滴水不沾!
工作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并不觉得渴或者累。
现在脱下四连体服,走出实验室,疲惫感像潮水一般向两人涌来。
凌雪感到咙干喝,腰都直不起来。
“吃饭吗?陈琳。”凌雪沙哑着嗓子说道。
“忙过头了,一点都不饿,还有点想吐。”陈琳双眼无神。
“好歹吃点,走,我们去喝个粥吧。”凌雪劝道。
“行,那吃一点吧。”
两人吃完饭,又马不停蹄回到实验室,收数据。
很快,反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来到了5:53。
“陈琳,你不是说今天你弟弟过来吗?赶紧下班吧。”凌雪从离心机前抬头看她。
“啊,这么快,还有好些样品没收呢。你一个人OK吗?”
“还行,赶紧去吧。”凌雪被口罩遮住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好,实在不行你让别人帮帮你吧。”她皱着眉头嘱咐她。
“行,快去吧。”凌雪朝她挥了挥手。
陈琳离开了,实验室变得空荡荡,只有凌雪一个人。
实验室放满了不锈钢仪器、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处伸下来几根粗壮的不锈钢管道,偶尔发出水流流过的闷声,整个空间充斥着独属于金属的冷光。
唯二的活物是反应器中数以亿计的细胞。它们在吸收营养,储蓄能量,自体分裂,对于照顾自己的实验员的疲惫和她突如其来的孤寂,一无所知。
凌雪呆呆站了一会,她视野模糊,甚至失去了瞳孔聚焦的力气。缓了好一会,她默默对自己说了声,“干活。”
接着,她计了数,给细胞拍了照,跑了流式,还留下了测生化的样品。
终于搞完了,她一看时间,晚上9点了。今日步数显示着惊人的13245步。
就在实验室这个方寸之地,她居然足足走了一万多步!
她累得蹲坐在不锈钢桌下面的横板上,一动不动,脑子嗡嗡响,血管直跳。
从她早上9点开始,已经连续工作了12个小时。
实验后半部分完全是靠着手脚下意识动作完成的。
她呆坐着,是腹部的疼痛将她重启了,药效过了。
凌雪叹了口气,将实验室收拾干净,恢复原状,完成最后收工作。
出去实验室外面,漆黑一片。她突然想起有匪。
他问她,怕吗?
当然怕。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漆黑的实验室长廊只有墙角的逃生标志闪着诡异的绿光。
凌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通过那条仿佛无尽的黑暗,到达尽头的电梯间。
她来到了办公区,补充了一点水分,犹豫着要不要叫车,最后还是没舍得30块钱的打车费,顶1月份的风,骑着小电驴回去了。
第二天,徐有匪感冒好了许多,也不敢吃感冒药了,一杯啤酒下肚,他才感觉躁动了一整个昼夜的心像轰鸣的机器一般安静了下来。
他开车来到公司。
今天他特地叫了两份虾饺,里面的虾是新鲜的九节虾。早上餐厅做好了,在他上班前送到公司的。
昨天转染的活很重,他却不在,想着给凌雪带份早餐聊表歉意。
他搭电梯来到办公区,走到工位,看向位置左侧,却发现凌雪不在。
“凌雪呢?”他看向慕兰。
“昨天加班,十点才到家,又吹了风,今天早上起来发烧了,嗓子也疼,上不了班了。她说她会给你发消息,说明一下这两天的实验。”
慕兰作为凌雪的同居人和好友,说完公事,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句,“昨天活那么重,你去哪了?”
“我……,”有匪听到凌雪生病了,十分愧疚,“昨天没有人帮她吗吗?”他看向旁边的李安。
“我昨天在收毒,根本抽不出手来,雪莉也没有空。只有陈琳去搭了把手。但陈琳昨天有事,下班后应该就她一个人。”李安陈述着事实。
“那她昨天就两个人啊!”徐有匪瞳孔震动。
“你说呢……”慕兰看向他,眼神里有责怪。
那股熟悉的烦躁卷土重来。他脑子一片混乱。
转染工序那么复杂,她们两个昨天该有多忙。培养基一袋30L,换算过来就是60斤,这么重,她是怎么弄的。还有那个笨重的大泵。
她昨天几点吃的饭?
“他们昨天三点钟才出来吃饭。我听陈琳说管路的□□掉了,培养基流了一地。”李安不经意间说道。
愧疚如同海浪一般打在他身上,脑子嗡嗡作响。
他脑海中浮现着她手忙脚乱又无助的模样。而他呃,那时候明明应该在她身边帮助她,成为她最可靠的伙伴,却因为没有喝酒,烦躁地无法正常工作!
他突然想起他爸说的话,你对酒精的依赖的不是一种心理问题吗?
在此刻之前,他对这说法嗤之以鼻,可现在她因为他的缺席而病倒了,他第一次重新审视自己的‘爱好’。
如果他在话,她是不是可以准时下班,也许他可以送她回家,她就不会生病了。
可她昨天一个人干到九点,可笑前一段时间他还她怕不怕。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她现在怎么样了呢?烧退了吗?吃早餐了吗?他仿佛看见她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无力地蜷缩在床上,双眼紧闭,可怜无助地像一只小动物。
他愧疚心疼。
其实凌雪吃完药,感觉好多了,只是徐有匪关心则乱,把她的病情想得很严重。
突然,他看下她的头像跳出来,是对他工作得嘱咐。还特别强调,无论是否污染,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呆呆地看着这条消息,许久,嗤笑一声,又好气又好笑。
她这么努力工作,废寝忘食,甚至牺牲自己的健康真的值得吗?就算项目成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她难道不可以多关心关心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吗?
她真的是个笨蛋!
他晃了晃脑袋,收起那些念头,决定好好把今日的工作完成,毕竟不能让她的心血被浪费了。
穿上四连体服,进入实验室,看到指示灯还绿着,意味着细胞没有污染。徐有匪给凌雪报了消息,按部就班地进行实验,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快下班的时候,徐有匪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
他看向斜对面的慕兰,再看看手里的保温饭盒,嘴唇张合,嘴不对心,“慕兰,你们明天收毒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呀。上次的问题也研究清楚了,就等着你们这批的料液来验证了。”
徐有匪,“……”
又过了一会,徐有匪再次开口,“慕兰,你今天怎么回去?”
“骑小电驴回去啊。怎么了?”她奇怪地看着她。
“我送你?”
“哈?用了。”
时间来到了5点50分,同事们有的已经在开始收拾东西了。
有匪撇了一眼放在桌面上保温饭盒,第三次开口,“慕兰,你等一下直接回去吗?”
这一次慕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审视着他,“你今天怎么了?好奇怪。有话直说。”
徐有匪被她审视着,愣是开不了口,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帮我把粥带她,就是说不出口。
“行吧。”慕兰收回疑惑的眼神。
徐有匪拎着没有送出去粥,闷闷不乐回了家,却没有意识到,愧疚背后藏着的是过分的关心和心疼。
没过一会,赵子扬也回来了,他看见桌面上的粥问,“呦,今天打吃粥啊。也是,感冒了吃点粥好。”
“不是我吃的。那是……”徐有匪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难道你这么贴心,给我也准备了一份?”赵子扬放下装着电脑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