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夫郎的俏首辅》鱼水寻欢

76、076 三七分成？

　　对于顾檀雪手中那块皂该卖多少钱，闻景元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他来这里的目的归根结底不是卖香皂。

　　只是为了‘赎’出来大哥而已，所以闻景元说的价钱并不高。

　　“如果是顾公子要的话，只需贰佰钱。”

　　顾檀雪微挑了下眉，他放下手中这块好似玉脂的皂块，略带疑惑的问：“这价钱，闻公子便宜了不少吧，听说在城西时，卖价是三百文。”

　　闻景元笑了笑，不语，只是端起手边刚切好的那小杯茶饮了一口。

　　茶水见底，那盏小杯又被放回原处，随后，他才慢悠悠地道：“不瞒公子，这胰皂的价其实还可以降，但......”

　　剩下的话闻景元并未说全，仿佛有什么顾虑。

　　顾檀雪抬眸看向站在门前的林叔，林叔捕捉到二公子的视线后，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他走到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的张寻身旁，附耳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张寻就站起身，跟着林叔出了这间书房。

　　人走后，顾檀雪再次看向静坐在下方的人。

　　闻景元这次没再停语，他起身抬手，冲着位于上方的顾檀雪作了一辑：“顾公子，这胰皂不过是小人聊表心意所献。”

　　顾檀雪笑了下，他看着这名年轻的男子，幽幽道：“免费的东西又是最贵的，说吧，你们所为何事而来。”

　　其实林叔已经跟他讲过，与烟柳楼案有关，不过，这种事，还是由相求的本人来说，更能让人确信些。

　　闻景元这次不再废话，他道：“小人是为家兄闻林树牵扯进一案前来，恳请衙役先行提案审理闻林树此人。”

　　顾檀雪坐在上方，没有说话，闻景元却不觉有堪，继续道：“请顾公子放心，小人用项上人头担保，家兄从未干过拿刀子捅人这种事。”

　　“你所说的是昨日烟柳楼发生的惨案吧。”顾檀雪从书桌后站起身。

　　他走到摆满藏经的书架前，随意抽了一本书出来，边翻阅手中的经文，边道：“提案审理可不是小事，顾某不过一介白身，何谈有这等本事。”

　　顾檀雪这完全是在说屁话了，大隶法律尊崇的只有一点，唯皇权至上，以此，再往下串起来，那就是一官一责，一官一守。

　　俗话说，天高皇帝远，在偏远之地，县令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当地的土皇帝。虽然朝廷为了遏制这种现象膨胀，会派出不少视察地方官员的监察使，但收效甚微。

　　因为，监察使是按期限下达各个州县的。明日就是年节了，也没哪个监察使会殚精竭虑到放假了还上班。

　　况且这些监察使都是从京城外派出来的，这个点也早各回各家了。

　　所以，顾檀雪的意思很明显，条件还不够，远远不能叫他提案受理。

　　但这条件顾檀雪也早就看好了，否则不会让林叔把他们带进书房，还好言好语的招待他们饱餐一顿。

　　说实话，闻景元其实大可现在推门走人，大不了就让闻大关里面几日，等到了点，也就从牢狱中出来了。

　　但现在事情留有余地，暗牢那地方也不是人住的，还赶上了过年这个节点，所以把闻大捞回家团团圆圆才是正事。

　　“不知顾公子对制皂一事可感兴趣？”在气氛沉默一阵后，闻景元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闻言，顾檀雪翻书的指尖一顿，他低垂的眸子闪了闪，合上手里书，笑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当然有，莫非闻公子会制皂不成？”

　　不等闻景元回答，顾檀雪又从木盒里取出那块带着浅浅梅花香的皂，细细端详片刻，道：“这皂，闻公子还能制多少出来？”

　　这就要看闻景元想不想了，如果他愿意，外加材料足，几天就能制上几百块，但如果他不愿意，这些就白吹。

　　闻景元目前不太愿意，他没从顾檀雪身上看出对方想要合作的那颗心，反而还在不断的试探着自己的底线。

　　早在这批皂拿到城西集市上卖时，他就料想到了会有人来找事，不过发生的场景地点与他琢磨的并不相同。

　　闻景元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他此刻的神情忽然冷了下来：“制多少都是有数的，若是制的太多流入到市场中，想必顾公子也明白，这对整个太平县都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

　　太平县的确太落后，但这只是这么一个县而已，对顾檀雪来说，他需要考虑的地方并不是这里。可他也听出了闻景元的言外之意，这意思就是，不愿意与他详谈制皂一事。

　　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干，但顾檀雪并不想把这件事假于他人之手，他第一次对一个泥腿子拿出了诚意。

　　“你说的那件事，我应了。”顾檀雪拍了两下手，门外立刻钻进来一个人，他刚想开口，一瞥眼，嘴巴就猛地闭住。

　　接着额前控制不住地暴起几根青筋，牙缝里憋屈地呲出几个字：“张寻，我叫的是林叔！”

　　“哦哦，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完事了，能走了呢。”张寻说完，就冲外面喊道：“林叔，你快进来，顾檀雪找你！”

　　坐在上位的顾檀雪闭了闭眼，等到林叔走到他身旁，才缓缓睁开。

　　一睁眼就看到张寻还站在原地，他的嘴巴抽动两下，手指向门外：“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向先生告你私自出宿不归。”

　　张寻刚想梗着脖子反驳，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小哥儿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霎时间，他的脸就红成一片，一点不带耽搁的往外跑了。

　　这下没了多余的人在，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好像清新了不少，顾檀雪伏案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后递给林叔，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去牢房里把这个人捞出来。”

　　说完，他的目光又扫了扫坐在下方的闻景元，道：“当然，按章程办事，不要让衙役们难做，顾大人那边问起，我会阐明。”

　　林叔领命点头，随后推门出去，门被推开时，屋里的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句：

　　‘林叔，里面的人还没好吗？没有没有，我不着急，这不一会有花灯展嘛，我想着约顾檀雪去凑凑热闹，毕竟我孤家寡人的也不想那么早回书院。’

　　屋内一时静默，顾檀雪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随后对闻景元道：“这种皂在大隶需求量很大，我希望你能提供一批这样成色的，在南方试水，你意下如何？”

　　定价三百文的香皂不止在大隶需求市场大，甚至在周边小国，乃至南越、波斯都能卖上大价钱。

　　当然，顾檀雪卖出这些香皂的价钱，也不会是三百文这么实惠。

　　闻景元道：“分成怎么算？”

　　顾檀雪沉思片刻，道：“我七成。”

　　太黑了吧，这绝对不能同意，虞知春扯扯闻景元袖子，这小动作自然没逃脱顾檀雪的眼睛。

　　闻景元捏了捏虞知春的手心，示意人稍安勿躁，随后他看向顾檀雪，语气微妙：“这就是顾公子的诚意吗？”

　　闻景元不认为一个管着城西集市的人，会不知道三七分的利益有多高，而且香皂这种东西，制出来百分百获利，上至百岁老翁，下至襁褓中的婴儿，都会用到香皂。

　　顾檀雪想通过香皂以此打开大隶的市场，这一点，闻景元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不过顾檀雪这种拿他当傻叉的合作态度，他并不准备稀里糊涂地认下。

　　顾檀雪盯着闻景元，后者瞳孔的颜色又黑又沉，书屋里再次陷入静默，过了许久，顾檀雪开口道：“不如闻公子跟我交个朋友，你若是不满意三七分，等到皂制出后，品相如果差不了几许，我们可以再谈。”

　　像是怕闻景元直接拒绝，顾檀雪又道：“毕竟公子也只是出一个技术，剩下运输、买卖、人脉，以及怎么在江南地区站稳脚跟，这都是顾某要考虑的。”

　　说着，顾檀雪解下腰间的玉质令牌：“你我二人为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闻公子可直接登门，不必再命人通传。”

　　顾檀雪给的诚意好像多了起来，他把玩着手中的碧色玉环，漫不经心道：“至于这枚令牌，则是给这位郎君的，若郎君想上顾府找闻公子，也能方便不少。”

　　一个商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顾檀雪的父亲是朝廷命官，他下手经商就已是大逆不道之事，触犯了朝堂法律。

　　但律法是人写的，总有空子能钻，他都敢欺瞒圣上了，还怕他讲不出一个压榨十足的三七分成吗？

　　闻景元揉搓着虞知春刚刚放进自己手心里的指尖，半晌，他抬头看向顾檀雪，“我很乐意交顾公子这个朋友。”

　　闻景元的意向是五五分成，早在香皂制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无论是谁来找他商谈，这都是不能退步的路子。

　　但若是官官相护，那不得不说，他得先行往后靠一靠，而且不是谁都像顾檀雪这么好说话的。

　　没错，即使顾檀雪现在说的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分毫不让，但对闻景元来说，还是不够看。他见过太多难啃的老骨头了。

　　顾檀雪这样的，其实真的算是好说话，至少没把刀架他脖子上，让他交出配方，亦或者拿本就在牢狱中的家人胁迫他。

　　况且顾檀雪的语气里，还有不少可以精进的空间，现在答应，也不算一个赔本的买卖。

　　再退一万步讲，他本来就特别穷。

　　虞知春听着闻景元给他讲的道道分析，终于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那为什么不再找其他人呢？”

　　太平县虽然不大，但也是幽州下比较富裕的县了，当然，这是跟幽州辖内的其他县比。

　　所以这个地界还是有许多能合作的商人的。

　　闻景元牵着虞知春的手，眼睛看着前方小路上的几粒石子，他细细地解释：“或许是因为顾檀雪姓顾？”

　　虞知春：“......”

　　这真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了，不说这个了，至少再制出一批香皂，我们就能拿上一笔不菲的银钱，是不是想想就开心？”闻景元偏头问道。

　　后者不说话，他便又指尖勾起，挠了挠虞知春的手心。

　　从县府出来时，虞知春的兴致就不高，到现在，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绕着的那团不算开心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