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明月高悬》方林夕

62、易明月的秘密

　　我是易明月，初一有一天我觉醒了。
　　起因是有一个叫林轩的人性情大变，成了灰暗世界中唯一一抹亮色。

　　我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认识他九年了。

　　明明同窗九年，我居然对他没有一点印象，就好像他只是一个“设定上与我相识多年但至今尚未出场”的程序化人物。

　　现在他跳出了程序，站在了我的面前。

　　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

　　他太固执，太理想，太正直，太热烈，我自然被他吸引。

　　他喜欢说教，喜欢助人为乐，喜欢薰衣草，也喜欢我。

　　是的，他喜欢我。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戳破这件事，以至于当他又变回以前那个程序化林轩后，我开始自我厌弃。

　　高中时，原林轩按照既定程序去了私立高中，断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第一次被污染，是和林娇以及他的小弟，我想反抗剧情，可是力量太渺小了。

　　那以后我自暴自弃，顺从剧情。

　　既然他不在了，那和谁在一起都一样。

　　大学时再次见到原林轩，我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把他当做那个短暂存在过的林轩。

　　我的世界只有初中三年是白天。

　　好在我重生了，带着所有的记忆。

　　一开始我惊喜得要疯了，又要见到他了吗？他也会记得我吗？如果我戳破他隐秘的感情之后的事情是否会有不同？

　　只要能拥有光明，之后深陷黑暗我也愿意。

　　我等啊等，落差大到不能接受的初一，说服自己接受但还是回家默默期待的初二，想自我了断结束一切的初三。

　　可能世界意识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分，专门让最强硬最难缠的周离水提前过来压制我。

　　他也是重生的，但我理都不理，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倒是林轩怎么还不来？

　　是不认识我了吗？或者怕我不喜欢他所以一直躲着没出现？或者喜欢上别人了？

　　如果我染上你喜欢的味道，模仿你的解题风格，学习你的处事风格，你会因为觉得熟悉而出现吗？

　　三年了，林轩。

　　好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出现了。

　　为什么初见是在厕所呢？我如此毁形象的一面岂不是被他看到了？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

　　他一来就坐了我的位置，我只好“被迫”坐他的座位，碰他的书本，摸他的课桌，然后还忍不住帮他把物品按照他的习惯摆放整齐。

　　另外，我整节课都在偷偷看他。

　　他主动靠近我，我猜到可能只是想守护我，但我心里还是很开心。

　　我决定这次也不戳破他，如果在他心中留下太深痕迹的话，他离开时也会难过吧。

　　自主招生名单一出来，我就知道又是那该死的世界意识在作怪了，我和他不在一个学校到底有什么好处？

　　但我也知道了世界意识的弱点。我和那群垃圾被扔到致远，就是为了避开林轩，那为什么不是林轩避开我们这么多人？

　　我们是原剧情决定的，林轩是个人意志决定的，所以个人意志的能力在原剧情之上。

　　我开始验证猜测。首先是高中开学时逃离原剧情，然后设计肖原折和林娇。

　　林轩也行动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中。

　　他还是那么可爱，用自认为成熟的方式，违背自我框定的规则，费心尽力守护我。

　　我不舍得让他这么早认清现实的残酷，于是背地里做了很多不那么“易明月”的事情。

　　他情绪崩溃之后为了见我把自己弄伤了，我很心疼，但非常激动，要不是怕有损形象，我恨不得把碍眼的人一并处理掉来助助兴。

　　他爱而不自知，我知道了。

　　我也开始主动了，代表性的行为是主动写交换日记，当然还有许多主动的小细节。

　　后来听到他说要为我解决麻烦，我故意显露自己的阴暗面。

　　既然这么爱我，那我这样了你也会爱的。

　　对吧？

　　对的。

　　即便我当着他的面威胁周离水，协助他制裁肖原折，亲手处理掉林娇……等等的一切手段暴露在他眼前，我在他心里依旧是神圣高洁的月亮。

　　这样就够了。

　　后面周离水反复横跳，我直接找到周婉，一物降一物。

　　碍事的人都消失了，我和林轩开始过幸福生活。

　　郭美锦的失踪打乱了所有。

　　还有诡异出现的顾晨曦。

　　甚至他的两条狗直接舞到了林轩面前，我要找他好好谈谈。

　　林轩不见了，不，应该说现在的林轩只剩空壳，像是灵魂抽离之后世界意识接管过去的替代品。

　　这里不对劲的还有莫名其妙出国的周氏姐弟，我的学生身份在此刻成了阻碍，不得不与顾晨曦合作。

　　他帮我教训周离水，找到见林轩的方法，我放过了他的手下，默许他的靠近。

　　我知道这很可耻，但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告诉他我只喜欢林轩，他说他不在意。

　　林轩再次出现时是高三的某个白日。

　　顾晨曦又一次擅自进入我的房子，把窗帘打开，让阳光乱七八糟地闯进来，他还一副救赎者的姿态。

　　恶心死我了。谁要他救了？

　　我转过头远离他，却恍惚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我不会认错的，他是林轩。

　　他要彻底离开了是吗？我疯了一样把刀抵在顾晨曦脖颈，温热的血液自皮下流出，我逼问他用系统送我去找林轩。

　　该死的，为什么我没有重生系统？

　　顾晨曦、周离水之流因为不甘心没能独享我，所以重生，就有了重生系统。
　　我不甘心没能抓住林轩，所以重生，就没有系统。难道只是因为林轩是外来者吗？

　　还是说所谓的救赎只用救赎者就好，被救赎的不用管他死活？

　　我往死里揍顾晨曦，他还以为我在和他玩呢，恶心吧唧的话一直说个不停。

　　后来我引他进了房间，门窗紧闭，我一刻不停地挥刀，血喷得到处都是，到最后他连一丝哀嚎都发不出。

　　他说他认输。

　　我没再管人是怎样被救的，他又是怎样处理消息的，我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了林轩。

　　在见到他的前一刻，我开始害怕了。

　　林轩看起来过得很好，或许回归原世界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呢？
　　真的有人会喜欢上一本书里的烂人吗？

　　那些甜言蜜语的话，我上辈子都听腻了。

　　我开始等，等一个契机。之前和林轩独处时，也是只差一个契机，当时没能说出口的话，说不定这次可以。

　　我等着，我隐去身形近距离看着他……
　　我等着，他好像也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等着，他生病了……
　　我等着，彼此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我等着，等到他说喜欢我。

　　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所以我出现了。

　　我们仅用一晚上，就从零走到了九十九。

　　爱为什么不说出口呢？或许只是因为最初就是抱着“守护”的目的靠近，于是此后便为爱穿上了外衣。

　　在林轩眼中，是他守护了我。
　　所以尽管我悄悄赶走了所有碍眼的人，也乐意保守这个秘密。

　　我只用知道他爱我所有的样子，就可以了。

　　我会和他永远幸福，诸位看客便在此刻驻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