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攻略了人类最强》某某某君

60、第 60 章 极度的忠贞

　　“后续进展直接提交到枢机办公室，这可是难得的奇事啊。”
　　姜玉书摆了下手，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借题发挥，从蔷薇王庭身上敲一笔了。

　　会议的下半程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姜玉书过耳不过心。
　　等到会议彻底结束时，天色早已黑透了。

　　姜玉书原本不打算回办公室，打算直接回去好好睡一觉先。
　　今天一天累得他劫期都没时间发疯。

　　回到宅邸，海伦早早为姜玉书准备了点心和热茶，一看见人回来便迎上前去：“大人是想先沐浴，还是先吃点东西？”
　　下午审讯后姜玉书就觉得自己身上沾着一股血腥气，忍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回家了，自然是要先沐浴的。

　　劫期让姜玉书整个人都开始敏感起来，每天沐浴洗漱的次数直线上升。
　　这不正常，姜玉书心里忍不住想道。

　　但谁在乎呢？
　　姜玉书任由自己沉入池底，温暖的池水包裹着他，好像将一切忧虑尽数抹去。

　　“大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海伦在浴室门口的呼喊声终于将姜玉书吵醒。
　　他昏昏沉沉地从水底爬上来，乌黑的长发紧贴着他苍白的身躯，好像一只从黄泉爬出的冤魂。

　　姜玉书在池边坐一会，终于想起给海伦一点动静：“帮我把点心拿进来。”

　　海伦应了一声，清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姜玉书半闭着眼睛，把自己裹进浴袍里，脱力般躺倒进藤编的矮塌里。
　　他实在是累得厉害，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嘈杂的思绪，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吱——”
　　浴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海伦端着托盘轻轻走了进来。

　　香甜的点心香气萦绕在姜玉书鼻尖，他懒懒吐出一口气：“时候不早了吧？”

　　海伦把点心放到小几上，低声回答道：“方才已经敲过午夜的钟了。”

　　竟然在水里睡了这么久。
　　姜玉书捏起一块曲奇，配着温热的柠檬茶有一口没一口吃起来。
　　海伦知道他不喜欢有人一直在跟前站着，在确定没有什么事情后便自行告退了。

　　冬季的太阳总是格外吝啬自己的温暖和光亮，清晨细微的日光根本穿不透姜玉书卧室里层层叠叠的帷幔。他猫似得窝在床帐深处，睡着无知无觉。
　　教会的琐事传不到他的宅邸。大家知道姜玉书还在劫期，状态好的时候逗一逗没什么，他窝在自己房间不出门时，就没必要主动跑过去扰人清静了。
　　这种时候，独处说不定是最好的。

　　真发疯了，不会这么安静。
　　没消息，就代表情况还好。

　　姜玉书在房间昏天暗地睡了两天，睡醒时只觉得整个人轻了许多。
　　他睡醒时天色还早，姜玉书毫无不应该这么早去打扰别人休息的自觉，披着外套敲开了隔壁的大门。
　　总部建成后，他们的宅邸位置都是自己选的，姜玉书的宅邸旁边就是阿利安娜的宅邸。

　　统一建造的宅邸单从外部看不出什么区别，但里面却各有不同。
　　阿利安娜是一个非常善于享受生活的人，她的宅邸里被装饰的满满当当。
　　姜玉书来得太早了，宅邸里安静至极。

　　他站在门廊里，摇了摇铃铛。
　　守夜的仆从闻声而来，替他开了门。

　　姜玉书自觉走向一楼大厅，想让一边的女仆替他倒杯茶来。

　　“睡够了？”
　　低哑的女声响起，伊洛蒂披着一件黑色晨袍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她的长发还包裹在睡帽里，行动间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的暖黄色睡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刚从床上下来没多久。

　　姜玉书喜欢扰人清梦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伊洛蒂对此没什么想法，抬手指挥大厅里的仆人们四散去干活。

　　点灯的点灯，端茶的端茶，等两人相对在壁炉边落座时，一切都已经井井有条。
　　伊洛蒂靠在扶手椅里，把头发放出来打理，没有给姜玉书多余的眼神：“劫期好过点了吗？”

　　姜玉书喝了口红茶，俯身去够桌面上的糖罐：“还行，比在乌托邦那会强点。”

　　伊洛蒂腾出一只手，把糖罐挪了过去：“何必呢？你难道真想寻死不成？”

　　几枚方糖沉进滚烫的红茶中，不见踪影。
　　姜玉书拿起茶匙搅了搅，小声道：“我不想死。不怕你们笑话，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人类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存在，我，我想去看看。”

　　“看过了，打算回来吗？”
　　伊洛蒂把长发变成蝎子辫，随便摸了根发带绑上，歪头去看姜玉书。

　　伊洛蒂只比阿利安娜小一点，也算是看着姜玉书逐渐长成这个样子的见证人之一。
　　她还记得，姜玉书刚被带到双子教会时的样子。

　　怎么一转眼，那个宁可投身邪教也要活下来的人，就已经忘记了活着的意义呢？

　　姜玉书摇了摇头：“我还没看明白。”

　　他喝了几口茶，看着被灯光映照的有些温和的伊洛蒂，忽然说道：“有的时候，我很羡慕你们。”

　　“拥有爱人，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问题来得实在突兀，让伊洛蒂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情感淡漠的异种，总是很容易走入极端。

　　在面对情爱话题时，异种总是会出现两种极端。
　　极度的忠贞，和极度的薄幸。

　　有些异种会因为爱人的离去和背叛深陷劫期，身死道消。
　　也有些异种纵情声色，爱人如衣服，一朝一换。

　　伊洛蒂不敢断定姜玉书究竟是哪一种，又或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担心自己随口一说的无心之举会将姜玉书引向另一条歧路：“我说不准对于你来说爱人是好是坏。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爱人不会是结束劫期的捷径。”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斑浮沉，姜玉书看着伊洛蒂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出来：“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他一手撑头，歪倒在扶手椅里：“我只是想起来之前你和阿利安娜闹矛盾而已，搞得我都不敢在办公室待着了。”

　　话题被轻飘飘翻了过去，似乎姜玉书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伊洛蒂也不再多说什么，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和姜玉书讲起了教会里这两日的琐事。
　　她说她抓回来的人阿利安娜已经审完了，套出来不少东西，南星被抓了壮丁，天天在办公室抱怨阿利安娜不当人，还说希耶拉牧灵访问时遇到了不要命的毛小子，当众和她表明爱意，被希耶拉扔出了教堂……

　　阳光透过花窗落进大厅时，宅邸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
　　阿利安娜穿着晨袍，披着头发慢悠悠地晃过来，坐在伊洛蒂的扶手上和姜玉书打招呼：“你来得也太早了，有这时间去办公室干活多好。”

　　姜玉书优哉游哉，端着茶杯道：“你要知道，工作是做不完的。”
　　工作能力强，只会有做不完的活。
　　就像路西菲尔那样，谁有什么搞不定的都往他那扔，已经忙得快要住在办公室里了。

　　阿利安娜冷笑一声，没理他。
　　时间不早了，她们可不是真的不用干活，不管怎么说办公室还是要去一趟的。

　　姜玉书除外。
　　天大地大劫期最大，他要是说自己心情不好不想去，也没人会去逼他。

　　聊了几句，姜玉书起身回了自己宅邸，海伦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看到一桌食物时，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快两天滴水未进了。

　　只是还没等他把刚烤好的小面包吃紧肚子，一簇幽幽蓝火凭空冒出来，给他手里的小面包加了个火。

　　姜玉书：“？”

　　蓝火中，阿利安娜的声音响起：“来一下办公室，有电话找你。”

　　电话？
　　少见的词语让姜玉书挑起眉，慢悠悠放下了一口没动的早餐：“什么电话？”

　　阿利安娜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隔了一会才说道：““夜莺小姐的，你来就是了。”

　　夜莺小姐？
　　虽然姜玉书的确打算敲蔷薇王庭一笔，但这个想法并没有付诸行动，想来日理万机的事务官小姐还没有耳聪目明到这个地步。
　　那么会让她给双子教会打电话的，只有一个原因了。

　　乌托邦那边又出什么问题了？

　　姜玉书没有耽搁，一口喝干净杯中花茶后从海伦手里拿过外套，快步走出宅邸。

　　一路匆匆，姜玉书抬手推开办公室半掩的房门：“夜莺她……”
　　姜玉书停下话语，站在门口看向阿利安娜的位置，她们两人的椅子贴在一起，头挨着头，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听到声音这才依依不舍抬起头来，和姜玉书无声对视。

　　姜玉书一笑，敲了下半开的房门：“今天只有二位值班？”

　　阿利安娜直起腰，抬起下巴隔空点了点路西菲尔桌面上的座机：“喏，夜莺小姐刚刚给你打了电话，好像有事找你。”

　　夜莺的确有事找姜玉书。
　　叶沉虽然给姜玉书编了个借口不用见01特调组其他人，但他的报告还是需要交的。

　　任务结束后，执行员们会有三天时间撰写一份任务报告，审查结束后指挥部会对其中的疑点进行进一步问询和了解。
　　现在三天时间早就过去了，姜玉书关于肉菩提教会的任务报告却迟迟没有提交，以至于还在白房子里的燕扶成都收到了消息。
　　夜莺是姜玉书的联络员，在燕扶成找不到姜玉书本人的情况下，首当其冲被询问的就是按照条例要和对应执行员随时沟通的联络员。

　　也难怪夜莺会直接把电话打到教会来，再不打电话，姜玉书的马甲可以要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