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裂隙之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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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书不了解任何需要长期存放新鲜血肉制品的所谓艺术，这些东西变质腐败后的气味杀伤力真的很大。
而且经久不衰。
一进门，姜玉书就默默给自己带上乌托邦配备的防毒面具，感慨了一下人类科技的美好。
高野站在血池前，好像闻不到那些腐败气味，高深莫测地率先开口：“果然，那个异种的来历没它说得那般干净，乌托邦的走狗。”
姜玉书没有理他，只是抬头看向那尊顶天立地的泥塑神像。
肉菩提的神像一如既往地丑陋，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是对自己眼睛和审美的攻击。
高野自顾自发表了一长串言论，姜玉书一句也没听进去。
都是些老生长谈的歪理，没有进脑子的必要
他把视线从神像上收回，没什么表情的打断高野的演讲：“我还以为，和我沟通的会是更有分量些的人。”
高野转过身，毫无神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玉书看：“我是吾主在人世间的代行者，你所见所闻的一切皆是吾主的意志。”
姜玉书眨了下眼，抬手便是一剑：“代行者？就你？”
他上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口气和他说话，是他第一次见到夜莺时。
真是久远的记忆啊。
姜玉书挥剑的同时，感慨道。
只可惜，他的剑并没能如愿挥下。
熟悉的黑雾再次出现，牢牢缠绕着君子器，让他无法再移动半寸。
姜玉书用力抽了两下剑柄，随后果断将剑转化成光尘收了回来。
都是脏东西，少碰为妙。
他后退半步，看向此时已经被黑雾包裹的高野。
高野位高权重了太多年，早就忘了被人一而再忽视的滋味。
他的神智被黑雾一寸寸侵蚀，灵魂被污染，整个人逐渐滑落进异化的深渊。
属于人类的血肉被扭曲，一根根筋肉纠缠的触须从他体内挤出，黑雾如同缝制人偶的缝线，强行将他已经临近崩坏的肉身强行缝合。
姜玉书手腕上的已经罢工许久的腕机回光返照，终于感知到危险开始震个不停。
没几下，姜玉书手腕就被震得发麻。
他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高野，反手把腕机拆下扔进那潭寂静的血池之中。
这一刻的高野，但从气息上来说终于对得起邪神代行者这个身份了。
但，他真的还是高野吗？
姜玉书说不准。
“囚笼！”
晦涩婉转的古祭文从姜玉书空中流淌而出，化作无形的牢笼将黑雾里的怪物朝下压去。
黑雾因危险而翻滚起来，无数细长的触丝交织在牢笼之上，让原本无形的牢笼拥有了外形。
下一秒，触丝猛然涨大，硬生生撑开那座语言组成的牢笼。
姜玉书脸上血色尽失。
高野已经彻底完成异化，变成了一座触手虬枝盘曲，本体如同肉山的怪物。
他的脸长在肉山中间，狰狞扭曲，面目怨恨。
姜玉书从枪袋里拔出他的手枪，将净化子弹填装进去，对着高野的那张脸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哗啦——”
腥臭至极的血气炸裂开来，那血池里静止不动的满池污血似乎也拥有了自己的灵智，凭空直立起来，化作一面盾牌挡下姜玉书射出的子弹。
血水也是水，都会怕火。
姜玉书抬起手，万千火星凭空而生，尽数扑上那面血墙。
血液灼烧的气味盖过刺鼻的腥臭，耀眼的白金色火焰在空旷的宫室内蔓延。
火焰阻隔了高野的视线，灼伤了他的血肉。
声带早已融化的肉山发出低哑的嘶吼，一条条触手舞动着，卷携着火焰四处拍击。
姜玉书身形一动，两步躲开一根向他拍来的触手，反手对着触手开了一枪。
两次交手下来，姜玉书也发现高野不过是个徒有外表的空壳罢了。
根本没有和气息匹配的实力。
站在高野攻击死角，姜玉书掏出十字架，虚伪地垂下头为已经彻底被火焰覆盖的高野祈祷：“天平两端的，正与逆的十字在此刻交叠。黑与白的双子，创造与毁灭的神祇，请你们为将死之人垂眸……”
祈祷声里，触手打碎的石块四处飞溅，落到姜玉书身前，他跃上石块，继续道：“背负满罪孽的灵魂落入歧途，走向绝路，我以无力为其指引正途……”
白焰在高野的垂死挣扎中扩散，终于有一簇明亮的火光在风中飞上神像。
肉山在烈焰中坍塌，丑陋的神像似乎因此被蒙上一层血光。
“愿吾主降下炽热的烈焰，以最纯粹的黑白构筑灯塔，跨越世界的门扉……”
冰冷的十字架被姜玉书捂得温热，遍地的火光中他看到了通向深渊的裂口。
他的祈祷当然没有引来双子神明的注视，但高野的死却真的为另一位邪神打开现实的门。
姜玉书将十字架扔入火中，自己漫步在半空之上，朝着深渊走去：“肉菩提，你可终于舍得出来了。”
“呼……”
腐臭伴随着呼吸声在封闭的地宫蒸腾，深渊之下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独眼。
手，脚，躯干，内脏……
无数血淋淋的残破肢体层层叠叠，组成了那颗黑红色的眼珠，瞳孔中倒影出那道浮在空中，好以整暇的身影。
漆黑的枝丫汲取养分发芽，从血池中缓缓冒出头来，朝着眼睛的方向生长。
姜玉书举起枪，对着眼珠瞄准：“不聊聊吗？我对你的来历，可是好奇了很久。”
眼珠颤动起来，姜玉书摸不准它是在用哪个部位发出的声音：“你……卑劣的……蝼蚁……”
“砰”
正中靶心，那只眼珠上多了一块骇人的弹孔。
姜玉书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眯起眼：“卑劣可以，但蝼蚁？你配吗？”
“一个只敢躲在泥里苟且偷生的虫豸，也好意思说我是蝼蚁？”
肉菩提能在乌托邦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事，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这不妨碍姜玉书看不上它。
神明往往都是高傲的，邪神也不例外。
姜玉书的话激怒了肉菩提。
它的躯干在深渊之下扭动着，想要将眼前人碎尸万段，拆骨入腹。
可惜，匆忙间打开的通道实在太过狭窄。
肉菩提那庞大如同山峦的本体根本无法穿过去，它只能睁大唯一穿过通道的眼睛，死死盯着姜玉书。
姜玉书见目的达到，假装轻敌，越发靠近那道裂缝。
他想知道，它的本体究竟藏在哪里。
就在姜玉书整个人站到深渊之上时，无数蛰伏已久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现而出，将他团团围绕。
姜玉书放松身体，想要跟着锁链沉入深渊。
可数条光带自门口飞跃而来，交织着强行拦下那些锁链的动作。
燕扶成偏偏就在这时赶到。
他的队员们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大开的石门前只有燕扶成一个人，目光沉沉盯着宫室内发生的一切。
姜玉书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灵力在体内一转，整个人似乎重伤脱力，早已昏迷不醒。
既然燕扶成来了，那他的计划想来只能半途而废。
还是保住身份更重要一些。
南星那个掉链子的，忽悠个人都忽悠不好！
姜玉书开始在心里怒骂此时不知道在哪的南星。
南星蹲在别墅屋顶，看着下面进进出出的执行员们，狠狠打了个哈欠：“谁在骂我？”
人选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南星肯定地一点头，就是姜玉书。
想到他，南星就忍不住想抓狂的内心。
今天晚上的他已经经受了太多，太多。
这些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该承受的。
原本按照姜玉书口中的计划，他伪装成姜玉书把01特调组带到别的地方后就可以回去了。
但，燕扶成就是个怪物！
怪物！
为了方便，南星身上有双子教会每个人的伪装假面。
以往他用这东西，就连路西菲尔他们都不能一照面发现不对。
可这一次，仅仅是两句话的功夫，燕扶成的枪就怼到他眉心了。
没有一丝丝犹豫，那个冷冰冰的人类在队员们惊诧的视线中开口：“你把姜玉书怎么样了？”
南星当时有点想骂人。
见伪装被戳破，南星重新变回一身信徒打扮的少年，把锅尽数甩给已经死伤差不多的肉菩提信徒们：“他啊，已经成为吾主的祭品了！桀桀桀！”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姜玉书就交给他来捞好了。
南星没心没肺地想道。
随后，不等燕扶成再追问什么，隐藏在黑袍里的少年就凭空消失在他们眼前。
容进走进几步：“队长？”
燕扶成收回枪，朝别墅下方走去。
04特调组不久前告诉他们，住宅下可能已经出现了异化空间。
看来，肉菩提的祭祀就是在异化空间内举行的。
难怪他们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你们去和04特调组汇合。”
燕扶成吩咐道。
异化空间内情况不明，带着队员们下去对燕扶成来说反而不便。
时间越长，姜玉书的情况就越是危急，这种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前去反而是最优解。
一路穿过倒地的信徒尸体，燕扶成没有纠结他们是怎么死在这的，脚步不停走进地宫最深处。
看到姜玉书即将被吞噬的那一刻，他很庆幸自己一路来的每一个决断。
但凡他再耽搁一分钟，姜玉书的下场都可想而知。
他会成为肉菩提的养料，尸骨无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