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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伪神 倾斜天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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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扶成看着眼前的场景,和姜玉书一起陷入了沉默。
他甚至顾不上地上生死不明的甄旭,皱起眉就要往落地窗边冲。
姜玉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你去找死啊!”
他们的动静太过明显,此时越来越多的人都注意到了窗外的锁链,包括原本打算把甄旭吃了补身体的岑今霜:“那些东西,和甄家人有关系。气息,很熟悉。”
作为在场为数不多和甄家有些关系,知道甄家干过什么的人,岑今霜从那些锁链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那是曾经险些将她拉入深渊的东西。
“我打不过祂。”岑今霜补充道。
姜玉书死死抓着燕扶成手腕,忍不住问道:“队长,咱们的委托一直这么一波三折吗?”
他自然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好机会,但看着眼前的混乱姜玉书还是没忍住。
燕扶成虽然很想否定姜玉书的话,但他最后还算选择了沉默,只是默默拿出检测仪。
检测仪开机的瞬间,刺耳尖锐的警报声伴随着红光响彻整个宴会厅。
看着屏幕里远高出危险值的污染数值,燕扶成的脸色彻底白了下来。
乌托邦将灵力称为污染不是没有理由的,普通人在如此这么高浓度的污染中身体会迅速发生异变,最后因为基因崩溃而彻底变为怪物。
这是横在表里世界之间,永远无法谈和的鸿沟。
里世界离不开灵力,但表世界无法承受污染。
“我们,我们会死吗?”角落里,有人颤声问道。
今夜的一切都太过超出普通人的理解,就算是略微听闻过乌托邦存在的权贵们也无法迅速理解眼前发生的种种。
燕扶成放下检测仪,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下迅速平静下来。
此时他就是唯一的主心骨,绝对不能再表现出半分不安。
使用天赋的前提是要有灵力,虽然只需要很细微的一点点,所以很多时候天赋对于乌托邦的执行员们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因为日积月累下你永远不知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什么时候落下。
燕扶成还不到需要提心吊胆这件事的时候,人类最强的名号本就是建立在他天赋之上的盛名。
他能感受到姜玉书握着他手腕时难得失态的力度,但他依然拂开了姜玉书的手。
淡金色的,让人无法理解的符文光带从他手中伸出,穿过玻璃,缓缓缠绕在锁链之上。
一圈,一圈……
交错的光带里流转着血红的纹路,迅速同化流动的符文,如同血液重新流入燕扶成体内。
姜玉书不知道燕扶成具体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在里世界,每一个异种都明白一个道理,越华丽越精致,越强大越恐怖。
不需要隐蔽伪装,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
他现在能做的不多,但也不是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姜玉书走到还剩半口气的甄旭身边,一把把岑今霜拽了起来:“这个家伙可还不能死。”
主教和牧师越算半个同行,急救的小把戏姜玉书也会那么几种。
冰凉的指尖在甄旭脖颈处的伤口上一划,血液凝结,伤势暂时稳定下来。
和在【太阳余晖之地】里那一次不同,羲和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缕被捏造而出的余晖阴影,但爱人的本质依然不会改变,所以祂并不会过度伤害窥视祂的燕扶成。
这一次,在血红符文流入燕扶成身躯的瞬间,他的双眼双耳就同时流出鲜血。
他看到了,看到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无数血红的,带着邪恶气息的祭坛。
祭坛之上,是无数条相互重叠缠绕的漆黑锁链,锁链间隙里一只漆黑的眼睛正在注视着燕扶成。
燕扶成抬头,和眼睛对视的瞬间,【逻辑拟合】断开。
这是觉醒天赋后,第一次出现在他还没有反应前【逻辑拟合】自行中断的情况。
反噬中,燕扶成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东西缓缓生长,爬动。
他俯下身,鲜血划过脸庞滴落在地上。
“关于那些锁链,你知道多少?”甄旭脱离了生命危险,姜玉书抬眼看向一旁呆滞的岑今霜。
他不相信甄家人的任何一句话,因为他们皆是这场闹剧的受益者,但他会相信岑今霜的话,因为岑今霜真的是这场闹剧唯一的被害人。
被害人的话,总是比凶手的真实一些。
“他们说,那是神明的恩赐。”
神明?
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的词语。
姜玉书所知道的所有神明级存在,无论现在是死是活,没有一个和那些锁链对得上号。
也不应该会有所谓的神明,会看上甄家给的这三瓜两枣。
供奉了那么多年,居然只出了岑今霜一条人命,还是岑今霜自己想办法寻死的。
这位神明,未免“善良”过了头。
双子教会每次举行血祭杀的异种都不止一个。
要知道比起没什么灵力的人类,异种的血肉要大补得多。
看着受到反噬的燕扶成,姜玉书在心里默默补充:哦,甚至在面对企图窥视祂的蝼蚁时都那么温和。
多有意思啊。
岑今霜不知道姜玉书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看到燕扶成那副样子吓得不轻:“他,他不可能打得过神的!”
她感受过那位神明所带来的,令人绝望,恐惧,崩溃的力量,若非如此她最后也不会选择最决绝的方式死去。
岑今霜因为柳晓晓的缘故,知晓乌托邦基金会的存在,赴死前也曾希望乌托邦在发现不对后派人前来。
但,不应该是两个普通的调查员在处理另一起委托时意外卷入!
“那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姜玉书倒是不害怕燕扶成出什么事情,人类最强如果就这么点实力,那人类已经可以宣告灭亡了,“一个伪神,想杀死祂简直轻而易举。”
伪神,姜玉书对锁链的主人彻底定性。
不过是借着红莲供灯供奉,畏首畏尾的孤魂野鬼,隐藏在看不见的阴影里,谎称自己为神明罢了。
燕扶成的动作激怒了锁链,在惊呼声中原本安静盘桓在墙外的锁链动了起来,打破玻璃闯入了宴会厅内。
“它,它们动了!!!”
“是因为那个执行员!都怪他!!!”
“啊啊啊!”
尖叫声在此时达到了新的高峰。
姜玉书被刺得耳朵疼,默默动了动脚,离人群更远些。
锁链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舞动着,捣毁了高悬的水晶灯和四周摆放的大片装饰,最后再次与半空中浮动的淡金色符文相撞。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二楼的栏杆边隐约有衣角摆动。
姜玉书看着二楼坍塌一半的栏杆,问道:“甄家老夫人是不是一直没有下来?”
甄裕在大哥的压迫下长大,素来是一个识时务的家伙,闻言手忙脚乱的爬到门边,小声道:“母亲,母亲她们已经下不来了……”
下不来了?
姜玉书看着脚下唯唯诺诺的男人,垂眼露出一个体贴的浅笑:“没关系,慢慢说。什么叫,下不来了。”
岑今霜在旁边待得无聊,短暂的心慌早已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心里似乎破了一个大洞,再浓烈的情感也不过转瞬即逝,好像隔着雾,隔着纱。
她盘腿坐在甄旭脑袋边,看着妄想借助这条情报换取姜玉书庇护的甄裕,抢先道:“上面那两个人,已经死了,在我来这里没多久的时候。”
感知生命迹象,是鬼魂类异种的特长。
姜玉书只是活得时间长,可没死过,在这方面的确比不过一只刚诞生的厉鬼。
“她们两个,才是这场祭祀的关键吧。”
想要求助神明,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二楼的两人,就是甄家交给那位伪神的“定金”。
甄裕见岑今霜抢先说出了真相,姜玉书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自觉命不久矣,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一样瘫在地上。
燕扶成的主要目的不是击溃锁链,而是保护众人,那本就不够强硬的光带蜿蜒着,一次次阻止锁链的动作,越发捉襟见肘了起来。
就在又一次,光带卷携着锁链擦着人群砸进地底后,姜玉书动了。
他身形轻盈,几步越过摆动的锁链,靠进宴会厅角落。
长相明艳,眉眼昳丽的青年逆着光,颜色浅淡的眸子里带着温润亲切的色泽,纤细的身影挡在众人与锁链之间,声音轻柔:“趁现在,我带你们先离开这里。那些不长眼的锁链,有些危险过了头。”
青年似乎拥有神奇的能力,他走过的地方,锁链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了,露出一条无形的通道。
在宴会厅里饱受惊吓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连道谢都来不及,挤成一团从通道里朝着大门跑去。
这边众人逃跑的动静不小,燕扶成分心往后一看:“?!”
“姜玉书!”
怒吼声替代人群的推搡,在宴会厅里炸响。
姜玉书目送最后一人从门口消失,这才慢悠悠抬头看向燕扶成:“队长,我可是在帮忙诶!现在,你没有后顾之忧了。”
碍事的普通人都已经送走了,燕扶成不需要分出心神来保护他们,可以全心全意对付那些锁链。
燕扶成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看着一群人擦着锁链的边缘跑过去带给他的惊吓实在不轻。
不敢想象,但凡出一点意外,有多少人会因为姜玉书的决策而死。
这在乌托邦,是不容原谅的失误。
姜玉书知道燕扶成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乌托邦的人大多把普通人的生命和利益放在第一位,把自己和同伴当作牺牲品。
就像乌托邦的标志,那枚倾斜的天平一样,生命在乌托邦这里早已被划分出三六九等。
执行员,是最下一等。
姜玉书垂下的手指一动,一条锁链忽然转变方向,朝着他狠狠砸了下来。
姜玉书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专注而认真的看着燕扶成。
燕扶成做不到看着姜玉书死在自己面前,在锁链触碰到他之前,光带先一步束缚了锁链将姜玉书救了下来。
“既然知道这里危险,就离开!”
燕扶成的光带卷着锁链远离姜玉书,毫不犹豫把姜玉书归类到了普通人的范畴。
姜玉书面上应了声好,但脚下动作依然没变。
燕扶成不再管他,转头专心注意着锁链,寻找锁链的源头。
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有一个召唤出它们的源头!
不需要保护普通人,光带在限制锁链的同时有了富裕,顺着破碎的落地窗飘了出去。
漆黑无光的花园里此时只剩下一片死寂,原本精心栽培的花花草草不知何时早已枯萎,一道道猩红的痕迹在枯草下蔓延,组成一圈圈将整座老宅团团围住的阵法。
又是阵法。
阵法在里世界都算高端技术,越大的阵法对绘制的要求就越高。
这么大的阵法,往往需要复数的阵法师联手绘制。
但,环绕老宅的光带此时却只找到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