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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屏障 岑今霜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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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书有些不耐的侧过头,乌黑长发披散,色泽浅淡的桃花眼里盛满宴会厅高处的星光点点,带着非人的艳丽。
是姗姗来迟的甄家众人。
姜玉书看着他们,艳色的唇角勾起,笑得挑衅至极。
岑今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收复了他们才来。
那些锁链,估计就是甄家留下来的后手,专门等着岑今霜自投罗网。
今天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甄家准备的诱饵。
也难怪,他们要把燕扶成和他关起来。
甄旭走在最前面,还没靠近宴会厅,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门口侧站着的妖异青年,以及他那极具攻击性的笑容。
甄旭德高望重了几十年,什么人看见他不是恭恭敬敬,就是礼让三分,今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敢对着他这般笑。
再想到,方才就是因为这两个人,让甄家原本万无一失的计谋险些破裂看,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不少。
姜玉书看见甄旭脸色变了,表情越发肆意。
在这个无聊至极的晚上,他终于从眼前人那里得到了一星半点的乐趣。
不等燕扶成起身身前,姜玉书便迎着甄家人走上前一些:“诸位,来得可真及时啊。”
一晚上的兵荒马乱,这是姜玉书第一次和甄家人面对面打交道。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懒得装一装,和平时完全不同的锋芒在甄家人面前展露。
他这段时间在乌托邦里憋得不轻,这会终于有点机会发泄发泄,自然不会收敛什么。乌托邦的条例他虽然不如燕扶成他们那么熟知,但最基础的几条还是知道的,甄家干的事情上报后绝不会被轻饶。
今夜过后,京城大抵是要少一户豪门大族的。
甄旭没有回答,甄裕却怒不可遏地看向姜玉书:“哪里来的毛小子,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面对甄裕愤怒狰狞的面容,姜玉书反而垂下眼,笑得越发明艳:“我?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只是他话音刚落,燕扶成便已经搭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
姜玉书只是想发泄,不是想在这里就和燕扶成撕破脸,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一耸肩。
燕扶成能干什么?
无非是当个好好先生,安抚甄家人拖延时间罢了。
下一秒,燕扶成的枪口抬起,指向甄旭眉心。
他的动作毫无征兆,不止甄家人吓了一跳,宴会厅里的好不容易松口气的宾客更是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气氛迅速焦灼起来。
此时,只有姜玉书没有受到氛围影响,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死样子。
他站在燕扶成身后,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呆愣的可爱。
随后,高高兴兴地俯身靠进燕扶成,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队长,你今天怎么这么果断啊?”
居然直接拔了枪。
看到那把枪指着甄旭的时候,姜玉书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跳快了一拍。
“甄家多次违反乌托邦合约,按照执行员手册,允许击毙。”燕扶成没有理会姜玉书,看着甄旭的眼睛,不带一丝情绪地出声。
被枪指着的甄旭是除了燕扶成以外最冷静的那个人,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原本阴沉的脸色和缓起来:“何必这么打打杀杀的,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原则上的冲突,不是吗?”
他轻轻敲了敲拐杖,笑得颇有深意:“乌托邦的任务是那盏灯,而不是我们甄家。执行员大人这般行事,真的稳妥吗?”
甄家敢在京城分部眼皮底下搞这些事情,背后一定有所依仗。
联想到自己迟迟得不到回应的请求,燕扶成心里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希望,事情不会到最差的地步。
燕扶成没有立刻接话,姜玉书循着空隙再次开了口:“原则上的冲突?你们干得事情,哪件不是直接挑战乌托邦的原则?”
就连他们都没胆子直接和乌托邦对着干,甄家不但做了,还引以为傲。
姜玉书心里暗暗佩服,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的话有些犀利过头,甄旭原就虚伪的笑容裂开了一条缝:“是吗?我并不这么觉得,毕竟乌托邦的眼睛遍布全球,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和乌托邦底线背道而驰的事情,难道乌托邦不会提前阻止吗?”
难说。
姜玉书心里悄悄回应道。按乌托邦的行事风格,在事情闹大之前还真不一定能腾出手来处理甄家。
燕扶成看着甄旭,平静道:“因为在不可挽回的伤害出现前,乌托邦对每一个人类都报以同等的信任。”
所以如果岑今霜没有死,乌托邦的确不会耗费过多的人力物力在甄家的事情上,毕竟他们只是在祸害自己人,暂时没有危机社会的倾向。
直到岑今霜被强迫着嫁进甄家,凄惨死去。
就算今天燕扶成没有发现甄家的秘密,岑今霜出现后异常数值变动也会引起乌托邦的注意,对此展开调查。
甄家不可能真的在乌托邦的眼睛底下干这些事情。
对每一个人类报以信任,对每一个异种报以质疑。
乌托邦在偏见方面,可谓是出类拔萃。
姜玉书笑了,声音又轻又柔:“队长,何必和他说这么多?他们这种人固执地可怕,是听不懂话的。”
这一次甄旭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年纪尚浅的两个执行员,像是看两个死人:“可惜了,何必这般执拗。”
那根乌木拐杖被高高抬起,再重重敲下。
“咚——”
是那道钟声。
钟声响起的瞬间,燕扶成开枪了。
只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整个宴会厅,他的子弹被空气裹挟吞噬,最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钟声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身体稍弱的人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软着身体倒了下去。
姜玉书脸色最后一抹血色褪去,他捂着一侧耳朵,清晰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涌出。
这里受到钟声影响最小的就是久经训练的燕扶成,他依然是钟声响起之前的样子,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姜玉书有些头晕目眩,有些羡慕人类的体制。
“晕……”他空着的手抬起,无力地搭在燕扶成肩上,勉强借力站直。
那钟声实在古怪,姜玉书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暂时想不出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但很陌生,是他过去没有遇到过的力量。
可,真的会有他没接触过的力量吗?
燕扶成看着甄旭,看着他身后的甄家人,心里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无力。
他扶住姜玉书,扭头想要去查看宴会厅里众人的情况。
现在该怎么办?
这里的普通人太多了,在只有他他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趁着这会功夫缓过气的姜玉书将头靠在燕扶成肩头,闭着眼睛:“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先把岑今霜救出来?”
岑今霜身上有鬼君赐福,在他不光明正大动手的情况下是整个宴会厅里唯二的战力之一。
姜玉书认为,他们需要珍惜。
燕扶成立刻明白了姜玉书的意思,低下头:“岑今霜失控风险很高。”他们不能拿宴会厅里的普通人做赌注。
“咳咳。”姜玉书脸侧血迹蜿蜒,他用沾血的手捂着嘴闷咳一声,继续说道,“岑今霜的仇人是甄家,她就算失控也会先去找甄家人的。”
宴会厅里,现在可还站着两个活生生的甄家人呢。
他们可以先赌一把,赌岑今霜真的还被困在宴会厅的地下,而不是已经被转移走了。
燕扶成似乎被姜玉书说服了,问道:“那你想怎么怎么办,拆了宴会厅?”
“为什么不呢?”
姜玉书直起身子,两步走到了岑今霜消失的地方,背着手看向远处像是等待着什么的甄家众人。
是他的枪?!
燕扶成看着姜玉书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的东西,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他居然没有察觉到姜玉书的动作……
姜玉书笑着,在两侧视线的注视下身形一晃,发起了邀请:“我猜,乌托邦的枪可以救出岑今霜。你们要不要和我赌一下?”
没有人回应他,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
枪口垂下,直指地板,出膛的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腿射入地面,留下一枚并不明显的弹孔。
无事发生……吗?
安静至极的宴会厅里,地面龟裂的声音是那样刺耳。
以那颗弹孔为中心,蛛网般的裂隙在几个呼吸间迅速扩大。
姜玉书优越的视力可以让他在此刻,清晰地看见宴会厅外甄家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看着他们从胸有成竹,到不可置信。
区区一枚子弹……
宴会厅里的人不知道他们脚下踩着什么,但甄旭却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他们甄家耗尽心血才建起的祭祀阵法。
来自里世界的灵石如果不是通过乌托邦进行交易,那它价格将高昂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更不用说制作阵法的其他材料。
甄家为了这个阵法,几乎砸进去了半幅身家。
可还没等到回报,一枚普普通通的子弹就将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
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姜玉书脚步轻盈,让开了最中心的位置,拿着枪回到燕扶成身边:“我厉害吗,队长?”
燕扶成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那个位置。
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翻涌着,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一只青白纤细的手被锁链束缚着,从地面下艰难伸出,乌黑尖锐的指尖钉子般扎入大理石地板里,留下五个整齐的孔洞。
岑今霜缠着七零八碎的锁链,缓缓爬了出来。
她似乎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在离开地底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攻击离她最近的燕扶成和姜玉书,也不是寻找甄家人的踪迹,而是就地坐着,开始整理衣着发型。
因为打斗和方才从地底挣脱出来的缘故,她的裙子和头发都变得凌乱非常。岑今霜不喜欢这个样子,所以她抬起手,开始一点点梳理自己的长发。
“要梳子吗?”
一道声音响起,这是岑今霜在回到现实世界后第一个可以用平常心和她说话的声音。
岑今霜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她对不远处的两个人有一些印象,在被拉进地底之前她们打过架,站在前面的那个男的很讨厌。
可他身后,长得很漂亮的男的手里拿着一把银梳子,笑得很好看。
岑今霜喜欢漂亮的东西。
她呆呆地看着那把银梳子,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