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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故事 危险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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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似乎是被人刻意摆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肩并肩平躺着,从燕扶成的视角看去就好像两具等候埋葬的尸体。
而更加古怪的,是两朵半开的红色莲花,悬浮在他们胸口处,散发着细微的荧光。
燕扶成心头一跳,撑起身连忙上前去,查看两人的生命体征。
司小夏整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晕过去了。但也不能再这样躺下去,她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昏迷,此时整个人冷得像是一整块没有温度的冰块。
至于姜玉书……
燕扶成手搭在他身上时的确愣了一下。
姜玉书裸露的皮肤冰冷滑腻,带着一种瘆人的柔软。
不像是一个活人。
只是他的手刚握上去没多久,还不等燕扶成进一步检查姜玉书状态时,平躺在地上的人便睁开了双眼。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模糊不清的冷光,毫无温度,毫无感情,落在燕扶成身上好像在注视什么物件。
燕扶成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姜玉书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标准笑容来:“唔……队长,我刚刚好像晕过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格外虚弱,似乎对自己身上的异样一无所知。
看他这副样子,燕扶成嘴边的疑问也只能再次咽了回去。
姜玉书摆明姿态,是不会告诉他走散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顺势转过头,将注意转回到两人身前半开的红色莲花上:“这东西的异化值很高,并且似乎于你们两人相互连接,必须尽快分离出来,以防污染出现。”
那两朵莲花下伸出数条细如发丝的触须,向下垂落,穿过衣服扎根进他们的血肉之中。
司小夏是女孩子,不方便查看,姜玉书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他借着燕扶成的力坐起身,抬手三下五除二解开衬衫纽扣,露出大片莹白的胸膛,锁骨处狰狞的疤痕以及心口那些已经扎根在他心脉之中,映照出莲花纹样的触丝。
无论在什么前提条件下,眼前的情况都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关系生死的心脉被寄生,就算是姜玉书,此时的神情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唯一能安慰到他的,只有鬼君那句“不问人间事”了,希望位高如祂,不会再这种事情上食言。
姜玉书抬手想要触摸心口处的莲花纹路。
燕扶成伸手拦住了他,道:“不要乱动,暂时不要碰这些。”他的表情也不大好看,甄家的委托初始评级很低,完全是一个单纯的跑腿任务,没什么危险性。
但岑今霜的意外,甄家的秘辛,还是如今眼前古怪的莲花,处处透露着不详气息。
他们并没有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现在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将他们两人全部葬送在此地。
燕扶成不是什么会逞能的性格,相反他在执行任务时一直很识时务。
所以他很果断的决定立即向乌托邦求援,升级此次委托的危险评级。
但,乌托邦没有回复。
早在他检查两人情况前,求援信息就已经发了出去,可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乌托邦的回复。
这不是正常现象。
无论乌托邦判断这次委托有没有升级危险评级,安排执行员支援的必要,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会给予求救人员回应,让他们知道乌托邦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会进行相对应的安排。
一般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收不到乌托邦的回复。
他们已经处于一处异常空间内部,信号无法传递回乌托邦,乌托邦收不到他们的消息,他们也收不到乌托邦的回复。
但……
他的手机是有信号的。
只是同样打不通乌托邦的电话罢了。
燕扶成在总部长大,身边熟悉的,会交换联系方式的人基本上也都是总部的常驻人员,让他们从总部赶过来支援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至于让别人代为传达支援请求,乌托邦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毕竟能给个人发送消息,却不能给乌托邦发送消息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乌托邦有权不受理这类请求。
隔着网络,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人还是你的好友?
思来想去,燕扶成只给柳晓晓发了一条消息:【甄家情况有古怪,需要支援。】
柳晓晓是委托人,她可以通过增加委托名额的方式变相申请到支援团,只不过没有这么快速以及无法保证支援实力罢了。
罢了……
姜玉书衣襟大敞,看着表情不大好看的燕扶成,忽然眉眼一动,靠近了些:“队长似乎有些心事?”
他的身上有一种和洋房里古怪气味不同的香气,很淡但一靠近便将人完全笼罩进去。
燕扶成眉头一跳,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解释道:“甄家的情况不太对劲,接下来一切听我安排,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知道了吗?”
姜玉书从见到鬼君之后,就明白甄家的事情绝对不止几个家族明争暗斗这么简单,这种小事吸引不来鬼君这个层次的家伙,他们一定还干过什么更加离谱“好事”,这才吸引来鬼君的注视。
只是,就像燕扶成不打算告诉姜玉书联系不上乌托邦的事情一样,姜玉书更不可能告诉燕扶成和鬼君有关系的线索,他只是装模作样地笑了笑,随后不轻不重地提醒道:“队长,友情提示你的那位好师妹或许隐瞒了不少东西哦。”
至于隐瞒了什么,就要看燕扶成自己能不能猜到了。
姜玉书反正是不会说清楚的。
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姜玉书身后便传来了响动,司小夏要醒了。
现在不是她该醒来的时候,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可比带着一个有自己思维,会动会叫的人形危险源简单得多。
燕扶成毫不犹豫地伸手越过坐着的姜玉书,在司小夏脖子上按了几下,将人再一次按晕过去。
姜玉书坐的姿势懒散,燕扶成靠过来后还下意识顺着他的方向往后仰了仰头,半垂着眼盯着燕扶成的脖子看。
只见那颗突起的喉结忽地上下一滚,从他肩膀上伸过的手臂也跟在动了动。
他饶有兴致,毫无征兆地对着那颗喉结吹了口气,那股香气随之涌动,好像要把眼前人吃干抹净。
一声压抑的吸气声随着脖颈处迅速蔓延的红在姜玉书耳旁响起,按晕司小夏后的燕扶成难得失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和姜玉书拉开距离。
因为用力过猛,他一时失去平衡,一手撑地仰头坐到地上,脖颈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脸上,那双好像永远淡漠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看不清的情绪。
但这一切没有持续多久,几个呼吸后方才燕扶成身上的种种失态都如潮水般散去,只留下那一抹后还能证明发生的一切。
始终坐在原地的姜玉书看着这一连串变化,最后遗憾地对着燕扶成恢复古井无波地神态面前叹了口气:“队长,你反应也太大了些。”
燕扶成只沉默了一瞬,随后冷淡道:“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穿好衣服,我们先离开这里。”
姜玉书一看就是四体不勤的主,携带司小夏的工作燕扶成就没有考虑过他。
姜玉书本人也是同样自觉,把衣服扣好后就乖乖跟在燕扶成身后,打算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那两朵红莲散发着诡异微光悬浮在空中,这并不是能见人的样子。
燕扶成抱起司小夏,大步朝外面走去。
此时的老宅里热闹非凡,宴会厅的歌舞声穿过落地窗回荡在漆黑寂静的花园中,而甄旭本人此时却并不在宴会厅中。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的是他那各怀鬼胎的弟弟和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洋房的异象不单单只有燕扶成和姜玉书发现了,甄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道诡异的身影。
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和自己都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大事,异象出现后便纷纷聚集在甄旭书房,等待甄旭能给他们一个无事发生的好消息。
但他们等到的只有甄旭铁青的脸色,以及站在书房满身冷汗的甄旭秘书。
“有人进过密室。”
甄旭看着他们,语气莫名。
密室里大部分文件都有翻阅过的痕迹,翻看的人甚至连把文件放回原位都不愿意,随意地摞在一起,实在猖狂。
这不可能是外人做得,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发现一样。
只能是眼前三人之一。
是他两位早就想取而代之的好弟弟,还是他那个被一个女人迷惑心智的好儿子?
甄旭目光沉沉,看着三人的神态。
书房里的针锋相对,外面的两人一概不知。
燕扶成抱着司小夏从侧门进入老宅,随意找了一间无人的休息室:“你和她一起先待在这里。”
姜玉书顺势坐进沙发里,仰头盯着燕扶成眨眼睛,似乎非常听话乖巧:“队长就放心吧,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出去的。”
他语调婉转,听得燕扶成后背一凉,但却又说不出什么。
燕扶成只能警告似的看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休息室,现在岑今霜下落不明,他需要去找甄家人说清楚情况,在岑今霜失控之前送走所有无辜人员。
姜玉书有些懒惰得打了个哈欠,指尖微动给房间门加了一层封印,以防有人突然推门而入。
毕竟门锁可以被钥匙打开,但他的封印除非他死了不然谁都别想进来。
做完这些,姜玉书才转头看向另一条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司小夏,声音轻柔温和:“睡了这么久,不累吗?”
司小夏垂下的指尖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目光清明,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燕扶成按晕过去。
她缓缓坐起身,新奇地打量着胸前汲取她血肉生长的红莲,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阿霜死之前看到的,应该也是这样一朵红莲吧。”
姜玉书一手撑头,抬眼看着她:“什么意思?”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温柔笑意,只有一片冰冷。
他对这场闹剧已经开始厌烦了。
司小夏不害怕他,指尖钩住红莲伸出的触丝,声音有些虚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姜玉书不用问,都能猜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