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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癫狂之域(九) ...

  •   白砾干坐着,索性开始创作。
      她毫无章法、毫无逻辑地在巨幅画布上涂抹着颜料,她很清楚这样的东西根本称不上作品,更不可能让阿诺德满意。
      可她没有停下,这种行为符合污染域的规则,至少可以稍微减缓污染度的上升速度。
      当画笔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刻,之前在胸腔里灼烧的创作欲一点一点燃烧了起来。

      吉迪恩几人勉强把画布填得满满当当,却没一个人多看自己的作品一眼。

      白砾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身体里的污染指数正在悄悄攀升,那种熟悉的大脑的瘙痒感,正一点点压过刻意维持的平静。

      ……

      窗外透出一点灰蒙蒙的鱼肚白,工作室里的台灯还亮着,白砾几人终于从一整晚的紧绷里稍稍松了口气,每个人眼底泛着疲惫。
      经过一个晚上,他们每个人的污染度不可避免地都上升了。
      其中黄毛的情绪波动最剧烈,尽管吉迪恩和白砾一直在试图宽慰他,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得陷入惶恐,污染度还是在凌晨时分,快速增长。
      小黑和吉迪恩见状,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乱挥的四肢,他们想尽量拖延黄毛使用抑染剂的时机。
      可当时黄毛污染度手环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冲破50%的临界线,吉迪恩不得已,只能将黄毛剩下的抑染剂的剂量全部用完。

      天刚透亮。

      敬业又勤劳的阿诺德经理推开了大型画作工作室的大门。
      “今天是提交作品的最后期限,他蜡黄的脸上扯出一抹刻薄又愉悦的笑,目光扫过角落里一脸疲惫的几人,“蠢货们,昨夜总算画出点东西了?”
      他径直走向神情最惶惶不安的黄毛,后者正身体死死抵在巨幅画布前,可这徒劳的遮挡在阿诺德面前不堪一击。
      当看清画布上杂乱无章、毫无逻辑的色块时,阿诺德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一把抄起桌边的版画刻刀,在画布上疯狂撕扯:“你这是在糟蹋画布!简直是垃圾!”
      不过几秒,原本就潦草的画布就被割成挂满破洞的碎布,散落在地上。
      阿诺德眼神阴鸷地盯着黄毛:“蠢货,你的死期快到了!”

      黄毛僵在原地,脸色从惨白转为扭曲,他的脸上闪过恐惧、愤怒与荒诞感的情绪交织。
      他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痒,那是令他恐惧的痒,瘙痒。
      “出不去了……”他咬着牙,双目微湿,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了!

      下一秒,黄毛猛地掏出腰间的电磁脉冲枪,对准画室中央的画家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的枪声在寂静的工作室里炸开,三个个背对着的画家应声倒地,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几乎是击杀画家的瞬间,黄毛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这是击杀畸变物的反噬。
      他的污染度瞬间飙升,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抱住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痒!好痒!”他的指甲狠狠抠进头皮,鲜血混着碎发从指缝渗出来,硬生生撕下几块带毛囊的头皮。

      白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脏狂跳,下意识从压缩包里摸出抑染剂,却被吉迪恩一把按住,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已经是畸变物了。”

      黄毛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到几乎撕裂下颌,嗓子里挤出浑浊的嘶吼:“开颅!快给我开颅!我要看看我的脑子!我要画下来,画我的脑子!”

      阿诺德的脸色扭曲得比黄毛更甚,没有助理在,这种脏活要他自己动手。
      更让他暴怒的是,黄毛杀的是画廊好不容易筛选出的三个珍贵的资深画家!
      他阴沉着脸,转身从置物架底层拖出一把生锈的电锯,“嗡”的一声响起尖锐的轰鸣声。

      白砾不忍目睹曾经的队友这般下场,她将目光移开,只听见一阵巨大的抓耳挠腮的声音。
      她听到这刺耳的声音,本应该感到惊悚与恶心,但是她现在心下一片火热!
      那股躁动从大脑深处炸开,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脑组织像活过来一般,在颅骨里翻滚、冲撞,试图撕扯着包裹它的脑膜,切割着禁锢它的颅骨壁,像是要冲破这层坚硬的“牢笼”,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当电锯声终于停下,阿诺德扔掉沾着血污的工具时,所有沉浸式创作的画家们竟齐齐停下了动作。
      他们颅顶的百叶“咔嗒”一声全部打开,无眼皮的眼球齐刷刷转向黄毛,抬起畸形的手用力鼓掌,头顶的嫩红色正在愉悦的跳动,像是在迎接一位跨时代的艺术大师!

      这是为了艺术献身!

      “黄毛”刚被打开颅顶,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嘶哑地冲阿诺德喊:“汽油!给我汽油!”
      阿诺德虽满脸不耐,却还是阴沉着脸端来一盆烧得咕嘟冒泡的汽油,盆沿泛着热气,空气里瞬间飘开刺鼻的燃油味。
      “黄毛”一勺接一勺地往自己敞开的、肉粉色的脑腔里浇。
      “滋滋啦啦!”那声音像烧红的铁条扎进猪油里,滚烫的汽油接触脑组织的瞬间,腾起白烟。

      “叽叽叽!”
      这不是黄毛嘴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他敞开的脑腔里传出来,是他的大脑在叫!

      白砾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竟然诡异地听懂了那声音里的狂喜:好舒服!好舒服!!!

      “黄毛”非但没痛呼,反而仰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前所未有的灵感像潮水般冲进他的意识。
      他一把抓过画笔,在巨幅画布上疯狂涂抹,颜料飞溅,像是要把灵魂都刮进画布。
      他一勺一勺的舀着汽油,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把皮肤烫得滋滋作响,很快就溃烂成一片焦黑的脓水,可他像完全失去了痛觉,只顾着往脑腔里浇灌。

      空气中的焦煳味越来越浓,那是生肉被高温炙烤的味道。
      “黄毛”猛地停下手,画布上布满了扭曲的笔触,像是绝境之人在疯狂地挣扎、蠕动。
      他虚弱地笑了笑,画笔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

      阿诺德在完成的瞬间立刻冲了过来,脸因激动而涨红,他的脸几乎快要贴在画布上,痴迷地抚摸着颜料未干的表面,嘴里喃喃:“这是用痛苦浇灌的艺术!是极致的疯狂!太精彩了!”

      “黄毛”的眼里瞬间绽放出光彩,下一秒,他的身体重重向后摔去。
      旁边的画家们赶忙用身体死死挡住画布,生怕这些溅射的东西玷污了自己创作的旷世之作。

      “黄毛”在地上剧烈抽搐,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画,手指艰难地向前伸,想去触碰那片色彩。鲜血不断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混着细碎的脏器碎片。
      他敞开的脑腔还在艰难地起伏,细细的声音喊道,“我的,这是我的画,署名!署我的名!我的名字!!”

      阿诺德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欣赏的微笑,仿佛在观看一场神圣的献祭。
      “太虔诚了,”他感叹道,“对艺术有着至高无上的虔诚!署名!我决定了,这幅作品的创作者,就叫‘虔诚’!”

      “黄毛”的身体早已没了动静,四肢僵硬地摊在地上,唯有那暴露在外的大脑还在微微蠕动。
      大脑艰难地鼓胀了一下,竟挤出气若游丝的呢喃,“不……要我的名字…… 我不叫虔诚,这是我的作品……”
      这是它最后的挣扎,话音刚落,那微弱的蠕动骤然停止,再无半点生气。

      阿诺德经理擦得油亮的皮鞋,一脚碾过了“黄毛”的手臂,像是踩过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白砾暗自发誓,她一定会亲手毁了这扭曲、令人作呕的污染域。

      阿诺德经理蜡黄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嗤笑一声,“蠢货们,你们的死期将至!”

      随着天色彻底放亮,四人的污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腕上的手环不断发出微弱的警示嗡鸣。
      吉迪恩和黑皮青年也用完了自己仅剩的药剂,白砾留下了瓶底那薄薄一层药液,再无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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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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