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瑶光 怎么会是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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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来者竟然是沈镜尘，他向来不太管碎穹竹海的事，一直在苍梧山顶深居简出。
这次就连顾辞盈受伤，他也只是将人带回来，把人交给晏青后，就又不见了人影。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强行被拖进记忆并不好受，沈镜尘指尖轻点在顾辞盈眉心，她紧蹙的眉头便松了松。
“师尊，师姐是在蓬莱试炼的时候察觉到魔族……”伯虞见沈镜尘看向他们，便准备将来龙去脉都交代一遍。
结果沈镜尘却并没有听他讲述，他抱起顾辞盈：“我知道了。”
林淮和伯虞二人面面相觑。
师尊从来不离开剑阁，他是如何知道的。
观他神色，并不存疑虑，显然是对此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但这些事他们从未与其他人讲过，沈镜尘不可能通过其它渠道得知。
沈镜尘将顾辞盈带回房间，林淮和伯虞也跟着。
“师尊。”林淮观其了如指掌的神色，试探问道，“你怎会知道……”
“南海鲛人泪，青丘不死花，天泣渊断剑。”沈镜尘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说着，“还有最后一物在魔族，你们准备如何取？”
“最后一件？”伯虞疑惑，“可是师姐所见典籍中写的是五行五恶，难道不是有五件钥匙吗？”
“还有一样你们早就得到了。”沈镜尘看向窗外。
“是什么？”林淮问，“我们身边何曾有过这种邪物，我们居然从未发觉！”
“这五把钥匙本不是邪物。”沈镜尘微叹，“只因利用它的人，才让它们变成如今这样。”
“那……”
“罢了。”他站起身来，“时候还未到。”
“等等！”伯虞见沈镜尘准备离开，当即叫住他，“无论如何，他们如今是打开幽冥道的钥匙，理应毁去，师尊可知其销毁之法？”
“这里面封印的是不知多少年积攒下来的怨气，将其外壳毁去，里面的怨气肆意人间，谁来度化？”沈镜尘留下这句话，人就不见了踪影。
“师尊这什么意思？”林淮看着伯虞，“他是说这东西根本销毁不了吗？”
伯虞没主意地摇头：“等师姐醒来再商议吧。”
顾辞盈这边探寻着断剑中的记忆，另一边陆衍亭和晏青也已经到达医谷。
她昏迷前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一路上陆衍亭看了至少八百次传讯符。
顾辞盈不是那种话说到一半的人，就算不准备再回信，也会给个音，断没有前一句说完后一句就戛然而止的道理。
晏青这几日目睹了全过程，无语撇嘴。
早知道不跟他一起回了，这小子一天到晚抓着个传讯符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命根子。
难得顾辞盈那种少言寡语的人也愿意天天回复。
“行了，前面就到了，别天天盯着你那宝贝传讯符看。”
陆衍亭闻言看了晏青一眼，默默将传讯符收回衣襟里。
医谷已在二人眼前清晰可见，不过几息之间，两人就已在医谷门口落脚。
然而谢云荻竟已等在医谷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叶望尽职尽责地守在她旁边。
陆衍亭和晏青都有些意外，谢云荻眼睛红红的，一见到陆衍亭就朝他跑过来。
陆衍亭挑眉：“怎么，许久不见你大师兄，你这是……”
“大师兄！”谢云荻一见到他，眼泪就疯狂往外涌。
“怎么了？”陆衍亭见她神色不对劲，问道。
而正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像一脚踩空在万丈高崖，耳边的声音突然离他远去，满眼猩红，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哪来的一捧岩浆径直泼在他胸口，灼心烧肺，一呼一吸都剧痛，他猝然捂住胸口。
“怎么回事？”
耳边是迷迷蒙蒙的声音，他还能隐约感觉到身旁有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但他此时就像一个坠落在半空的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自己往下坠。
在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见谢云荻哭着提到了“万法堂”。
万法堂怎么了？
他只来得及发此疑问，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将他惊醒，陆衍亭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宫殿床榻全然是陌生的模样，既不像修真界哪个门派的装饰，也不像人间的宫殿，且这屋中弥漫着的灵气之浓郁，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哪里还有这样的风水宝地？
他想扭头看看四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准确来说，是四肢不听自己使唤，正在自主活动。
“若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在人间劝你留下那个姓李的一命。”一道男声在咳嗽声中开口，陆衍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嘴唇翕动，这是自己在说话。
“我们已将他排除于星盘之外，留人一命也不打紧。”
陆衍亭被迫随着自己的身体抬头，看向坐在榻上之人。
这一看，他不禁睁大了眼睛，心脏狂跳起来。
怎么会是顾辞盈？！
不对，不对。
陆衍亭在心里说，这人眉目与顾辞盈足有七八分像，不太相像的地方更是与她做瑶光师妹时的模样相似，但顾辞盈从未穿过这样的服饰。
不仅如此，她的神色也和顾辞盈不太一样。
顾辞盈情绪淡然，但她毕竟年少成名，年纪尚轻时就代行阁主之责，内里仍会有傲气与锋芒，不然修真界也不会一直流传着她不好惹之名。
但眼前这人，并没有那般有棱角，眼神温和柔软，又旷达辽远，是真正的四平八稳，好似任何事情在她这里都如同一枚小石子投入汪洋，惊不起一点水花。
为什么我只看了她一眼，就能推测到这么多？
陆衍亭盯着她，准确来说是他这不受控制的身体盯着她，说：“既然已将他排除在星盘外，那你为何回来以后会被星盘反噬？”
“难道是他还有因果牵连？”
那名像顾辞盈的女子摇头：“我不知道，但星盘确实再寻不到他的因果了，理应是结束才对。”
“殿下。”就在这时，有一位侍女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说，“明微殿下求见。”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那人站起身来。
“诶等等。”陆衍亭见自己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你发髻都乱了，我给你理理吧。”
“明微很少主动来我殿中找我，想必是有要事。”她轻叹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也只有你会关心这种闲事。”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还是被人半推半就坐在了铜镜前。
这里的铜镜和陆衍亭所见铜镜并不一样，镜面很大，几乎能把大半个人装进去，而且这镜子打磨得异常光滑，镜中所见比普通铜镜要清晰数倍。
陆衍亭不受控制地去拿桌案上的梳子，俯身时他有意瞥了一眼镜子，想从镜中看看自己究竟是附在什么人身上了。
镜中人的轮廓和眉眼尽入眼底，再熟悉不过。
是他自己。
陆衍亭彻底愣住了。
在他愣神之际，这人已经给女子整理好了头发，他微微低下身来，和女子肩膀平行，两人的面容便一同出现在铜镜中。
镜中映出的两幅面容实在太过熟悉，甚至是两人的神色。
陆衍亭虽然没有这样和顾辞盈并肩照过镜子，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他潜意识里，他和顾辞盈也该是这样的。
他听见自己又说：“殿下一举一动都被神域关注着，哪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呢？”
那女子左右看了看，大约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形象有何不妥，她摆摆手：“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陆衍亭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眼熟，好像曾看过千万遍似的。
还没走到门口，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凤翊，你又在里面做什么？”一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殿下有要事要议，你以为是平日里，任由你磨磨唧唧。”
凤翊？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衍亭突然想起来，顾辞盈之前说在鲛珠记忆中见过的上古凤凰，是不是就叫凤翊来着？
不过站在门口的人更能让他惊讶，竟又是一个熟面孔。
这不是沈镜尘吗？！
怎么这么多人赶着来露脸，那是不是还有林淮和伯虞的戏份？
一下子看见这么多熟悉的脸，陆衍亭反而松了口气，说不定这个幻境是根据他记忆中的脸编造出来的。
“我是在做正事好不好？”他又听见自己说。
“切，你能有什么正事。”“沈镜尘”翻了个白眼。
这刻薄样未免太生动了，陆衍亭很难想象剑阁阁主做这种表情。
应该让顾辞盈也来看看。
“行了，你们俩别吵了。”那女子说，“明微现下在前殿吗？”
“沈镜尘”点头。
“走吧。”她没再说什么，径直向前走去。
“沈镜尘”跟在她身后，和陆衍亭并肩走着。
趁着路上的功夫，陆衍亭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眼前的情况。
如果那个沈镜尘嘴里的“凤翊”真是顾辞盈说的那位，那他此时可能也被困在一段记忆中。
而他是在进入医谷时突然失去意识，这也和顾辞盈进入记忆时一样，难道剩下的两枚钥匙有一枚在医谷？
因为他曾碰过其他三枚钥匙，来到医谷后便与第四枚有了感应，误打误撞进入了其中的记忆。
可其他记忆都是在他们拿到钥匙之后才看见的，这次的时机显然有些不对。
而且，若这真是顾辞盈所说的记忆，那走在他前面的人，难道是……
“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