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番外二 “病秧子” 陆公子！你 ...
-
都说新搬来的那户人家什么都好，主人家慷慨大方，和善有礼，只可惜，女主人是个“病秧子”。
顾辞盈身上的神骨并不稳定，尽管在剑阁调养时已好些，但仍会出岔子。
再加上幽冥道的四枚钥匙还没能销毁，其中怨气难化，一直是由顾辞盈在度化。
陆衍亭一直想帮忙，可是顾辞盈不让，她始终对冤魂之事心存愧意，执意要自己解决。
这就导致她很少出门，常闷在屋里，院中的药香日日都能传到隔壁好几户人家里。
难得出门一趟，还因身上的灵力突然掉了链子，两眼一黑，当街就晕倒在了陆衍亭怀里，彻底做实了“病秧子”之名。
可阿燕却发现了蹊跷。
起因是她有一日在家中听到了奇怪的风声，小姑娘从小就耳清目明，能听得比旁人远。
她在院中转悠许久，才发现，这怪声竟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那家姓陆的阿兄白日好像出门去了，那家中岂不只剩生着病的阿姐一人在家！
别是出什么事了！
阿燕想到此处，寻了把梯子爬上墙头，想看看隔壁是否有危险。
她“哼哧哼哧”地爬上墙，只见有一人立于院中，穿着水青色的衣裙，身法轻盈，手中拿着的东西，好像是把剑。
阿燕只在戏班子里见过“剑”，可这人拿的好像与戏班子里的那种软剑并不一样。
那人手持长剑，挥舞于空中，周遭因剑舞而起的风发出阵阵嗡鸣，连院两侧的那株梧桐和桃树都在颤动。
阿燕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舞剑之人动作敏捷，青丝飘扬在脸侧，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谁？”那人察觉动静，停下动作，轻喝一声。
阿燕刚骑上墙头，就被人抓包，吓了一跳，脚下趔趄，直直朝院中跌了下去：“啊！”
普通人家的院墙不算高，就算摔下去也出不了人命，但摔断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阿燕看着地面认命地闭上眼睛：但愿这地上的土能软一点。
不过预计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人在空中将她拦了一拦，她睁开眼时，自己正被挂在一只胳膊上。
她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侧脸。
“顾……顾姐姐？！”
顾辞盈正在院中练剑，活动筋骨，听见院墙处有动静，结果就见有个小小身影从墙头栽下来。
她将剑收至身后，跨步上前，将人接住，一看才发现，是隔壁那家的小姑娘，曾给他们送过几次瓜果，陆衍亭每次都会笑着给她一袋糖作为谢礼。
“没事吧？”顾辞盈问。
“没……没事。”阿燕双脚落回地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辞盈背手拿着的剑。
寻竹是利器，顾辞盈想着这孩子或许是害怕，便轻轻一抛，将剑归入鞘中。
没有收成指环，他们二人住在人间，并不想引人注目。
“吱呀”一声，是陆衍亭回来了，为了成功扮演一对平凡夫妻，他每日都会学着旁人一样，出去买些吃食回来，尽管他二人早已辟谷。
他看见院中“对峙”的两人，显然有些惊讶：“阿燕？”
“怎么了？”他走进来，向顾辞盈询问着。
“她爬墙，差点摔下来，我接了一把。”
陆衍亭了然颔首，阿燕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阿燕：他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在街上走两步就能晕倒的阿姐，现下在院中将剑舞得虎虎生风，方才更是一只手就接住了正在下坠的自己，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陆衍亭看着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问她：“你是不是有话想问？”
“姐姐的病是唬人的？”阿燕左右看看，生怕隔墙有耳，她小声问道。
“没有。”陆衍亭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厨房，“喏，那么多药材，日日都要喝呢。”
“啊……那剑……”
“谁说生病之人就拿不起剑了？这二者又不冲突。”
阿燕呆呆地看着二人，她可从未见过人可以一边弱不禁风一边如此威猛的。
对普通人来说，顾辞盈这样的体质确实很难理解。
陆衍亭笑了笑，从拿回来的一堆盒子中挑出一盒：“这是我在桂香楼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糕点，分你一半，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如何？”
“桂香楼！”阿燕显然对京城的桂香楼有所耳闻，陆衍亭提出要分她一半时，眼睛都在发光，“我不会说的！”
“嗯，对，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阿燕抱着半盒桂香楼的糕点兴冲冲地回了家。
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说到做到，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哪怕是自己的爹娘。
顾辞盈和陆衍亭的生活也并没有被打扰。
唯一的区别就是，顾辞盈发现，每日墙头上多了个小观众。
每当她开始练剑，隔壁就会传来动静，然后就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那边探出来，阿燕也不说话，每次都很安静地来看。
一连看了好几日，顾辞盈见她是真想看，想着登高危险，便对她说：“想看便进来看，莫爬墙了。”
“真的可以吗？”阿燕小声问。
“嗯。”顾辞盈点头。
此后，墙头的小观众变成了院中的小观众。
阿燕毕竟是客人，陆衍亭时常会给她备点零嘴。
可她从来不吃，只搬个小马扎，直直地盯着顾辞盈练剑，有时对她说话她都没听见，状态堪称痴迷。
“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武痴的意思了，每次坐在这儿看你，一动也不动。”有一日陆衍亭将人送走后，对顾辞盈说。
“其实她根骨不错，若是想练，确实会是个好苗子。”
“哦？”陆衍亭挑眉，“听顾大师姐这意思，有收徒的想法？”
顾辞盈摇摇头：“修行之路孤单，她还有家人，这未必是最适合她的路。”
“也是。”陆衍亭点头，“只要家人待她好，修不修仙，长不长生，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
度化之事找到了些头绪，虽然庞杂，但开了头，后续也没那么难熬。
顾辞盈心情难得的不错。
“我看你盯着那家酥饼看半天了。”陆衍亭说，“要不要买两个尝尝？”
“人太多了。”顾辞盈收回视线，摇摇头。
陆衍亭一眼扫去，排队之人也不过十人，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
他胳膊在店家的桌上轻轻一滑，凑到顾辞盈面前：“你真不吃？我们点的菜还要一会儿才能上，我觉得来得及。”
“我没有那么馋。”顾辞盈看着他。
“但是我想吃，隔这么远都能闻到香味，味道绝对好！我准备去排队，既然你不吃就算了。”他作势起身，朝那酥饼摊走去。
顾辞盈沉默地盯着他的背影。
陆衍亭摇着扇子，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到队伍末尾。
顾辞盈看着他站定，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出现在耳边，是陆衍亭在传音。
“想吃什么馅的？你上次说红豆的太甜，绿豆呢？还是想吃咸的？”
“我说了不吃。”顾辞盈嘴硬。
“嗯……甜的容易腻，吃多了可能会撑，要不买肉馅的吧？牛肉还是猪肉？”陆衍亭完全没理会，还在自言自语。
“……绿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好，再加个牛肉吧，都尝尝。”
午间吃饭的时辰，街上人来人往，逐渐掩盖了陆衍亭的身形。
顾辞盈正坐在酒楼中等他回来，就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些动静。
有个小孩快步穿梭在人群里，顾辞盈觉得眼熟，定睛一看，竟然是隔壁家的阿燕。
阿燕正扒拉着人群，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救命，一转头，视线正好和酒楼里的顾辞盈对上了。
“顾姐姐！”她立刻放下手上的动作，跑到顾辞盈身边，拉住她的袖子。
“何事？”
“求你救救玉姐姐！她快被人打死了！”阿燕声音焦急，还带了哭腔，拉着她的袖子直跺脚。
“在哪？”顾辞盈微微蹙眉，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
“我带你去……啊！”
阿燕拽着她的手给她指路，她平日随比旁人腿脚快些，可毕竟个头不大，顾辞盈干脆一只手将她提了起来。
阿燕说的地方并不远，顾辞盈记得，那好像是个青楼。
刚一走近，就闻到浓浓的酒气，男人粗鄙的打骂声不绝。
“小贱蹄子，偷老子的东西不还，让你伺候老子还不乐意，装什么清高！”
那人长得一身肥膘，手下还带了几个打手，人人手中都拿着一根棍子，围观之人就算有心阻止也被那几个打手吓退了。
就当那乱棍要打在浑身是血的女子身上时，一只手将其拦了下来。
那打手抬头，发现拦住他的竟是个弱女子，冷哼一声：“姑娘，路见不平也不是这样的，棍棒无眼，您尽早躲开，免得误伤。”
“当街打人，有违律法。”顾辞盈说。
“这是我的私事，律法管不了！”为首的男人说，“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打！”
打手闻言，准备举起棍子，却发现棍子另一头被人抓住了，正是顾辞盈。
无论他使多大的力气，这棍子都被对方轻轻捏在手中，无法撼动分毫。
“你……！”他正要开口，就见顾辞盈顺着棍尾一推，棍子击中他的腹部，瞬间将人推出去二里地。
为首之人见她轻描淡写地将人打飞，吓了一跳，立刻招呼其他打手一起，朝顾辞盈围过去。
“顾姐姐小心！”阿燕被顾辞盈放在人群中，她虽日日看顾辞盈练剑，但从未见过她与人对过招，有些担心她的实力。
这几个打手也就看着身形魁梧，像练家子，但在顾辞盈眼里，完全不够看，步法错漏百出，也毫无默契。
她闪身的同时，敲上其中一人的麻筋，接走他手里的棍子，手腕轻挑，立刻挑飞了剩下几人手中的凶器。
为首那男人连看都没看清，就见最后一人“砰”地一人砸到他脚边，随即一股大力压在他肩膀上，强迫他扑倒在地。
陆衍亭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顾辞盈握着木棍，将人摁在了在地面上。
他刚排上队，正在掏钱，就听见身边有人在喊。
“陆公子！陆公子，大事不好啦！”
“怎么了婆婆？”陆衍亭认识此人，也是住在他们附近的。
婆婆年纪大了，大喊两声有些气喘：“你娘子……不好啦！”
“什么？”陆衍亭立刻警醒起来，有些急迫，“她怎么了？我去看看！”
神骨掉链子的时机全然不可循，顾辞盈上次上街就意外发作，直接晕倒在路上，陆衍亭担心她这次也是一样。
他快步往酒楼那边走，却没看见顾辞盈的身影。
“不在这里……”那婆婆根本追不上他的步伐，“在青楼那边，你娘子跟人打起来了！”
“啊？”陆衍亭一头雾水，“打起来了？”
“是啊！对方十来个人呢，哎哟，可不得了了！”
“噢。”听到是跟人打起来了，陆衍亭倒是松了一口气，别说是十来个人，就是百来号人，也不可能在顾辞盈手上落着便宜。
“那我去看看。”
等他赶来，顾辞盈正好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些人，正在让人认错。
“她说从未偷盗过阁下的东西，阁下可有证据？”顾辞盈拿棍子抵着男人的后颈。
“东西都被盗走了，哪来的证据？”
“你们二人既各执一词，那就报官，当街行凶，强抢女子，不知是何罪名？”
顾辞盈用了点力，那男人便哎哟哎哟叫唤个不停，直求饶，这时才说出自己是看上了那姑娘，才找了个由头，想把人带走。
“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顾辞盈闻言松开了木棍，手却被另一人抓住，她扭头一看，才发现是陆衍亭。
这倒没什么，糟糕的是，这周围何时围了这么大一群人？！
他们维持了许久的“普通夫妻”的形象可怎么办？
陆衍亭暗中捏了捏她的手，朝她眨眼。
顾辞盈会意，眼睛一闭，朝后倒去。
陆衍亭适时接住她，大叫一声：“夫人，你怎么了！你说你身子刚能走动，怎么就如此冲动，这下又复发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顾辞盈躺在他怀里，听着他这浮夸的悲痛，额头青筋直起，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暗自传音：“差不多得了。”
“哎，小娘子上次在街上就晕过一次……这身子当真是……”不少人认得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陆衍亭抱起顾辞盈就往回走，阿燕趁着人群混乱，去将玉姑娘扶起来。
“玉姐姐，你没事吧？”
“那女子……”玉姑娘有些忧心，“她身子会不会有事？”
“没事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燕能不知道吗？
说不定等她回去时，顾姐姐正枕着胳膊，在院中晒太阳呢。
不过阿燕不打算跟她解释，毕竟，这是她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番外二 “病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