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甜酒》沐星柠

42、sweet 76% 秦

　　秦应晗踩着高跟鞋，缓缓逼近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站在两列的保镖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男人抬手示意，退回了原位。
　　她单手捏过男人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段八爷，这么多年没见，你品味还是这么差。”

　　段八爷，单名一个“顺”字，与段夏是亲兄妹，因排行老八，故喜欢被人称作“八爷”，以此来稳固自己在段家的地位。
　　这些，都是段尘给姜之酒的资料上记录的基本信息。

　　他出现在了这里，也另一方面映证了姜之酒和段亓聿的猜测。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面对秦应晗的调侃，段顺也没生气，任由她拿走了酒杯，“你还知道我们很多年都没见了，怎么，不继续躲着我了？”

　　“秦册被抓了，我要是再躲着你，可就没有后路了。”秦应晗揽了揽皮草，招手示意姜之酒他们几人进来。
　　她带着姜之酒落座在右边的沙发上，而高刃他们几人站在她们两人身后。

　　姜之酒面无表情听着他们两人对话。

　　听完秦应晗那句不走心的话后，段顺唇角勾起一个笑，“他被抓了才想起我，那看来，在你心里，我还是不及他。”

　　“怎么能这么说呢，”秦应晗优雅躺在沙发上，面上的笑容始终未落，“八爷，你知道的，在我心里，可从来都没有你呢。”

　　段顺唇角的笑意缓缓下坠，眸光渐渐冷凝。

　　秦应晗唇角的弧度也慢慢消失，眸子染上了冷漠，“就不跟八爷绕弯子了，放人吧。”

　　闻言，段顺将目光倏尔挪到了姜之酒身上，将女孩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继而出声：“跟你妈妈，长得倒还挺像。”

　　段顺认识姜暖，这事，段尘和程煦都未跟她提及过。

　　不等姜之酒回应，段顺便收回了目光，“就是看着，没你妈妈讨人喜欢，我记着，她可最爱笑了。”
　　只见他稍一抬手，手里便立马多出了一个酒杯，酒杯里仍然是红色的液体。

　　姜之酒怔怔盯着他手里的酒杯看了好久。

　　“想喝？”段顺问。

　　秦应晗心里稍紧，下意识抬手握住了姜之酒的手腕。
　　段顺将她的小动作收进眼底，继而勾唇一笑，“来人，给这个小姑娘……”

　　“段顺！”秦应晗制止住他后面的话，“你疯了吗！你难道不清楚他们是什么身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情，你不想活了吗？”

　　闻言，高刃几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段顺手里的酒杯以及酒杯里的红色液体。

　　“在秦册被抓的时候，我还有活路吗？”这句话，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秦应晗。
　　段顺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定在那流动的红色液体上，“区区四个小警察，我还怕了不成。”

　　下一秒，身后的高刃四人均被几个保镖控制住。姜之酒扭头，眼神示意他们，四人便不再挣扎。

　　“事已至此，我们先来玩个游戏吧。”段顺的面容忽而变得阴险起来，他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却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你们赢了，我放人，但如果你们输了，那四个人中，我挑一人归我。”

　　话题回到了正轨。

　　姜之酒眸色微敛，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少顷，她听见秦应晗说：“如果我们赢了，你放了那两个小朋友。”

　　段顺眉梢微挑，似是有些意外，过了这么多年，秦应晗竟对他还是如此了解。
　　他捏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轻轻晃荡，“好啊，你们若是赢了，我就放了他们两个。

　　姜之酒心绪翻涌，段顺就是那个监视林念的人，他定然知道她的底细，不然也不会安排这么多的保镖。
　　但他明明答应了，秦应晗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并不太好。秦应晗和段顺很早之前就认识，两人虽谈不上熟捻，但也算是他们几人之中最了解段顺的人，她现在这副表情，只能说明段顺口中所说的“游戏”，他们胜率很低。

　　“这是一个骰子，我们一人摇一次，若能猜中对方摇出来的数字，那便是胜方，很简单吧。”段顺将酒杯放在一旁，单手握定骰盅，从容轻摇。

　　秦应晗眸色敛去散漫，面庞紧紧绷着，神情里全是认真和严肃。

　　“那，女士优先。”段顺将骰盅递了过来。

　　秦应晗探出掌心接过，她将骰盅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试图寻找一些破绽出来，但却无功而返。

　　“开始吧。”

　　秦应晗摇骰子。

　　“我猜……”段顺闭着眼睛，在骰子停止的下一秒，他打了一个响指，“数字3。”

　　秦应晗望了眼骰子面朝上的数字，而后弯唇，“错了。”
　　是数字6。

　　“的2倍。”段顺随后补充了句。

　　秦应晗面色一凝，直接将骰子甩到段顺身上，“玩你哥的游戏！”

　　保镖正要上前抓秦应晗，段顺却抬手制止。
　　他将滚落到沙发的骰蛊捞进掌心，“秦大小姐，你怎么还是这么任性啊，多大的人了，还没人家小姑娘稳重。”

　　突然被点的姜之酒眸色滞了两秒，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秦应晗揽了揽皮草，偏过脑袋，一肚子气。

　　“行了，刚刚那局不算。”段顺的语气柔了下来，像是在“哄”着秦应晗。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随着一个响指的轻响，屋内灯光逐一暗下，仅留下几抹艳红色的灯光摇曳。

　　姜之酒神色镇定，缓缓扫过周围。

　　“小姑娘，这次，你来猜。”

　　段顺的声音响起，姜之酒回神，将目光投了过去。
　　耳边回荡着骰子晃动的声音，视线里的人影晃动不停，她抬起左手按在右手的手腕上，直到感觉到微麻的震感传来，她的唇角悠然浮现起一个弧度。

　　“猜吧。”

　　姜之酒闭上眼睛，轻拧眉心，缓解那股眩晕感的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会儿别太疯。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眸色里染上了几丝猩红。面对段顺那副阴暗的嘴脸时，她微微抬起下巴，轻启唇瓣：“我可没答应，跟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最后一个字落定，段顺的视野里闪出一道残影，紧接着脖子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利器，耳边响起女孩儿冰冷又低沉的嗓音：“您妹妹没告诉你吗？我上次，可是给她留了一命呢。”

　　见状，高刃几人趁着保镖松懈的片刻，顺利从他们手里挣脱，而后合作将那几个保镖控制住。
　　另一边的一排保镖欲想要上前解救段顺，只见秦应晗突然起身，甩出五指，几个碎片脱掌而出，那一排保镖的脸上均被碎片划破了皮，而秦应晗手上原本的长美甲，此时变成了一排利落的短美甲，依旧精致漂亮。
　　她踩着高跟鞋，面对几个高大威武的保镖丝毫没有怯意，她坐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面对着刚刚被她划伤的几人，抬起手指给他们计倒数，“三、二、一，倒。”

　　五个保镖团灭，over。

　　相比较姜之酒的身手，令段顺更意外的是秦应晗，他冷笑了声，“看来，秦册还真教了你不少东西啊。”

　　秦应晗应声回眸，俯视着被姜之酒硬控住的段顺，唇角轻扬，“他是教了我不少东西，这也是你和他之间，最大的区别。”

　　段顺眸色骤然沉冷，抬起掌心，在沙发的扶手上重重拍下。
　　只听见“咔哒咔哒”的轻响，整片沙发区域顷刻翻转移位，他顺利从姜之酒手里挣脱，姜之酒和秦应晗因为身处沙发区域，来不及躲闪均被裹入暗道。

　　一阵“翻云覆雨”的机关齿轮运动，再次恢复平静时，原本的沙发区域成为了一片空地。

　　“老大，这……人呢？”

　　“别慌，”高刃紧蹙眉心，望着屋内残留的人手，紧紧握拳，“跟外面的人联系，先端了这里。”

　　“是，收到！”
　　“是，收到！”
　　“是，收到！”

　　.

　　暗道的尽头一片幽黑，视线被黑暗吞噬后，人的嗅觉和听觉就会变得十分敏锐。

　　浓稠刺鼻的血腥混杂着腐恶的浊气弥漫，周遭不断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以及萦绕着粗重浑浊、令人心生不适的喘息声。
　　待一束刺亮的灯光骤然划破死寂，一个身形魁梧、体格壮硕的男子被铁链锁着，他浑身遍布狰狞的伤疤，身上仅仅只有腰间裹着一块脏布，他唇角沾着暗红的血渍，那双暗沉又浑浊的双眼在看到姜之酒的刹那，骤然迸发出一丝骇人的兴奋，死死锁定在少女身上。

　　“小姑娘，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可要慢慢享用哦。”

　　姜之酒顺着声音抬眸望去，段顺站在二楼的观景楼阁处，而秦应晗此时被他牢牢拎在手里。

　　“段顺，你疯了吗！你快住手！”秦应晗挣扎嘶吼着，“你难道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真实身份？”段顺冷哼了声，“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毁了就毁了，他段尘还能跟我翻脸不成？一个在位又没实权的家主，任由段家被检察院查封调查，老爷子对他可早就不满了。”

　　这次，换秦应晗冷笑了声，"见不得光的人？段顺，你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我告诉你，那个小姑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秦家和姜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段顺权当秦应晗是在吓唬他，将人揽腰压靠在围栏边，单手扣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下方，“好好看着，若不乖点，那也是你的下场。”

　　“段顺，你这个禽兽，连狗都不如，你这辈子都比不过秦册……唔唔……”

　　那原本重重捏着秦应晗下颌的手，在听到她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话后，直接将她的嘴给死死捂上。

　　“嘘，安静点，好戏开始了。”

　　随着一个哨音响起，那壮汉像是得到了示令般，低吼一声，大步踏地朝眼里那抹娇小的身影冲过去。

　　在那魁梧的壮汉前，显得姜之酒身形单薄又娇小，但她眼神却冷冽沉静，不见半点恐惧。面对壮汉扑身而来，她身形轻盈敏捷，精准避开壮汉靠着蛮力的每一次出击。
　　只是，那壮汉手脚被铁链锁着，铁链长度并不限制他的行动，每一次出击，姜之酒虽能避开壮汉的肉身，但偶尔避不开那些铁链，可即便如此，她却一声未吭。

　　姜之酒绕场半圈，借着墙体，凌空腾跃而起，腰身骤然发力，右腿凌厉抬起，带着十足劲道朝着壮汉耳侧狠狠踹去。
　　壮汉不曾想到一个小姑娘的力道竟如此凶狠，粗重的闷哼了声，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在那壮汉欲想要起身的时候，姜之酒迅速俯身拾起锁在他手腕上的铁链，她动作干脆利落，顺势发力旋身，抬手将铁链绕着壮汉的脖颈缠上一圈，然后用力一拉。
　　铁链紧紧勒住了那壮汉的脖子，他拼命挣扎着，双手用力地想要掰开铁链，但姜之酒却死死拉住铁链，毫不放松。她将铁链架在肩颈，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二楼的观景楼阁处。

　　这一眼让二楼的段顺足足震愣了数3秒。

　　壮汉的脸逐渐涨得通红，他的双腿不停蹬踹地面，试图摆脱控制。但姜之酒紧紧绷着脸庞，用尽全身的力气，背着铁链拖着那壮汉往前移动。
　　直到感觉那壮汉挣扎的力道渐渐疲软，她才缓缓松了力道，而后从袖口内侧掏出一柄短刃，那柄短刃的尾部系着一朵白色的蝴蝶结。
　　她的眸光冷冽如冰，脚步轻轻往后撤了几步，一瞬不瞬死死盯着站在二楼的男人，周身气场骤然冰寒，顷刻间，她化作一道残影冲到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壮汉面前，毫不犹豫朝他那无任何遮拦的肩膀上刺了下去。

　　随着壮汉的一声痛嚷，姜之酒的手腕带着短刃稍稍抬起，精准拿捏着分寸，就在短刃即将剥离皮肉之刻，忽而收住力道，她脚步侧移，握着短刃顺着那粗壮结实的胳膊，给他满是伤疤的臂膀上割出了一道蜿蜒而利落的曲线。

　　在壮汉感受自己身体的疼痛之时，姜之酒用锁住他另一侧手腕上的铁链将他整个上身牢牢捆缚紧锁，动作快如疾风。
　　壮汉耳侧的鲜血滑落，与肩侧冒出的赤红融为一体，他挣扎扭动着，眼底满是惊怒与不甘。

　　姜之酒居高临下站定在壮汉腰侧，一双眼眸盛满寒意与杀气，目光冰冷扫过那壮汉的身上的疤痕以及恶臭的全身，如同他见她的第一眼那般“兴奋”地打量。
　　“忘记告诉你了，”她轻启唇瓣，冷声道，“我这人，不喜欢别人未经我的允许就碰我，尤其是异性。”

　　话语一落，她手腕轻旋，掌心攥着的短刃倏然脱手，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飞向了那个壮汉的两腿之间。
　　壮汉眼睛瞪圆，嘴巴微微张开，眼睁睁看着他那腰间的脏布渐渐被鲜血侵占。

　　姜之酒缓缓抬眸，稍稍扬起下颌，眸光凝着寒意，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下一个。”

　　段顺被女孩儿的整个操作震惊到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虎口猝不及防传来的刺疼才让他收回心神。
　　在段顺松懈之时，秦应晗立刻脱手，攥紧他的臂膀，用尽所有力气，全力旋身，携着他一同翻出二楼的围栏。

　　一阵沉闷的坠地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弹。

　　这里的高度不足以摔死人，秦应晗身下又有人肉垫子，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被震了震，有些麻木。

　　“呃……”段顺就不一样了，被人压在身下，身体重重着地，全身感觉像是散架了一般。
　　等身上的秦应晗慢慢移开后，他才撑着身体起来，只是还未等他支起身子，一双沾着点血迹的小白鞋悠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姜之酒居高临下站在段顺面前，眸光森冷，缓缓从袖口内侧又掏出了一柄系着白色蝴蝶结的短刃。

　　【甜酒度小剧场42】

　　安城樊川。

　　“夫人，您看谁来了？”

　　钢琴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悬在琴键上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下。
　　随后，女人立马扬起笑，起身，朝着门口飞扑过去，“阿尘，你终于来看我啦。”

　　段尘伸出双臂相迎，将人稳稳接住，眸色却沉了点，“你们都下去。”

　　“是。”

　　“阿尘，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阿酒呢？”女人的脑袋在男人身后探了又探，但依旧没有看到期望的那抹小身影，眼底的那丝亮光点点淡去。
　　她失落地收回视线，后退了几步，轻轻从男人怀里退了出来，“你不是说，会带她回樊川来看我的吗？”

　　段尘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其散落在脸侧的发丝轻轻捋至耳后，轻柔的嗓音，低声道：“昭昭，你可真不乖。”

　　迟叶昭眸色微滞，轻轻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懵懂、无辜又迷茫的表情。

　　“既然这么想见她，那我带你去宁和？”段尘凉着嗓音问。

　　最后两个字落地，迟叶昭眼睫轻轻颤动，随即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段尘了，仅凭着他的几句话，便能够猜到，这人大概是知道了。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看吧，果然是知道了。
　　迟叶昭轻轻吸了口气，舒展开微僵的肩膀，再次抬眸时，眼里一片清冷，“很早，之前。”

　　“装得很辛苦吧。”段尘想要用指腹轻抚她的脸颊，却被迟叶昭别开脸躲开。
　　他轻滚了下喉结，目光幽暗地盯着她。

　　“承蒙段先生的关照，不辛苦。”迟叶昭声音冷了一个度。

　　段尘垂下手，站在她面前，“所以，还打算继续跟我闹离婚？”

　　迟叶昭悠然笑了声，“我一个死人，怎么跟你闹啊。”

　　“昭昭，对不起。”

　　面对段尘突如其来的道歉，迟叶昭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毕竟，她记忆里的段尘，可不会低头向她认错。

　　“当年，是我没能力保护好你，才造成了现在的场面，你怎么怪我都行，”段尘嗓音里柔中带着些许哑意，“只有一点，我需要说明，这辈子我都不会同意离婚的。”

　　往昔的记忆浮现，迟叶昭眼眸上悠然浮起一片雾气。
　　她重重叹了口气，“纠缠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不，从未觉得累。”
　　“可我累了。”

　　四个字，令段尘的眼眶里瞬间起了一层薄雾。

　　“段尘，我当年做了退步，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阿聿，可你们段家的人却要对我们母子俩赶尽杀绝。”迟叶昭眼眶里氤氲着水雾，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说话的声音里满是酸涩与委屈，“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

　　“不是，”段尘毫不犹豫否定了迟叶昭乱下的定论，“不是错误，当年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拿什么交代，你拿阿酒给我交代吗！”迟叶昭情绪忽而失控，她抬手狠狠砸在段尘的胸膛上，“段尘，你不该利用她，你不该利用她的！”

　　“我没利用她。”见迟叶昭身子晃了晃，段尘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掌心扣住她的胳膊肘，稳住她失衡的身形，“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了她，她都知道的，我没利用她，也不会利用她。”

　　迟叶昭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喘着气，平复情绪。

　　段尘将人半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轻哄：“昭昭，你不想见阿聿吗？”

　　“你别用阿聿来威胁我！”

　　迟叶昭猛地推开眼前的人，手腕轻扬，挥手而下，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段尘脸上。
　　她踉跄后退了几步，在即将要坠地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揽入怀中，牢牢拖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再推开段尘了，只能仍由他抱着。
　　迟叶昭瘫在他怀里哭泣：“段尘，你让我这辈子都没脸再见阿聿了。”

　　“我这辈子，”她颤抖着肩膀，泪水滚滚而出，“都没脸再见阿聿了，我作为他的母亲，我却……却………”

　　“昭昭，昭昭，迟叶昭！”
　　“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