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7、七 预兆

　　其实在顾访和林梁的恋爱故事里，并不怎么有顾询的身影出现。
　　他甚至都称不上是旁观者。

　　一来，几人分隔两地，顾询学业压力大，即便放假也不常回来，而顾访和林梁一个警察一个高中老师兼班主任，平时更是忙得没边。
　　二来，顾访和林梁俩人都不是张扬爱炫的高调性子，不会秀恩爱，顾询自然也不可能去主动八卦什么，只偶尔在朋友圈里看见他们生活的一角。
　　有时是下班后家常便饭的照片，有时是一起养的小绿植的分享，或者去公园散步，去做手工，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却满是让人心安的幸福感。

　　顾询正式和林梁再见面，是又一年的春节假期里，顾访带林梁回家见家长的那天。
　　暖冬时节，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落在庭院的鱼池上，映得水面波光粼粼的，闪烁而漂亮。
　　顾询从湖边晨跑回来时，两位父亲正在亲手打理院子里的盆栽，养的白土松吐司乖巧地端坐在他们腿边，蓬松的尾巴摇个不停。

　　听到开门的动静，吐司扭过头，而后开心地站起身来迎接顾询，顾徊予和封擎也跟着转过眸子，看了过来。
　　顾徊予将剪刀交给身旁的丈夫，抽了张湿巾纸，边擦着手，边走到了顾询面前。

　　他是Beta，按理说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但许是因为十个月的血脉相连，对于孩子们的气息，顾徊予一直能感受到。
　　岩茶的醇香随着顾询因运动而流出的汗水在空气中隐约弥漫，虽不含情欲，但也有明显的存在感，无法忽视。

　　“哥哥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早餐在厨房里。”顾徊予声音平静，慢条斯理地和顾询说道。
　　顾询点点头，应了声好，迈步走进了屋。

　　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封擎凑到顾徊予身边，揽住了他的腰，似是感慨，说：“小访都准备谈婚论嫁了，小询这孩子，和你二十来岁时一模一样，冷冰冰的，没个声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
　　闻言，顾徊予眉峰微挑，侧过脸斜睨了封擎一眼，忽然朝他弯起眼尾，粲然一笑。
　　“是吗？”他柔下嗓音问道。

　　顾徊予眉眼本就生得精致漂亮，又因为工作上镜的需要，一直保养得很好，还每周都在健身，依旧年轻的面庞上只因时光的流逝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封擎正瞧得心猿意马，下一瞬，顾徊予骤地敛了笑意，抬起手肘撞了Alpha一下，冷哼着脱离他，回屋去了。
　　见状，吐司在俩人之间来回看看，也非常有眼力见地跟着他走了。

　　顾询在浴室里冲着澡，仰面感受温热的水淋在脸上，抬手向后捋了下额前的湿发。
　　过了一会儿，他关了花洒，伴随着氤氲的雾气，从淋浴间里走了出来。
　　顾询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的自己，眸色沉沉，若有所思。

　　年轻的Alpha眉眼俊朗周正，帅得很客观，无可挑剔，可许是因为没什么表情，平白添了几分威压和疏离感，生人勿近的模样。
　　半晌，顾询淡淡地收回视线，穿上浴衣，拿起了置物架上的吹风机。
　　吹干头发，他在衣帽间一众黑灰色调的衣服里，挑了件看起来还算不那么沉闷的深蓝卫衣，重新下了楼。

　　客厅里，顾徊予戴了副眼镜，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封擎临时接到了工作会议的通知，回书房处理去了。
　　顾询安静地走进厨房，拿出保温着的红豆圆子粥和虾仁蒸饺，又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在餐桌前坐下吃了起来。

　　顾徊予想到刚才丈夫的玩笑话，眸光轻轻流转，片刻，望向顾询，开口问道：“小询，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这话实在太突然，本在默默咀嚼的顾询吓得呛了下，咳嗽了两声。
　　他眉心微蹙，看向父亲，有些无奈地缓声唤他：“爸……”

　　“当然，是Beta或者Alpha也没有关系。”顾徊予放下平板，从容地款款起身，补充道，“爸爸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你从小性格就淡，对自己情绪的感知也慢慢的，如果心动了却后知后觉，太容易错过和留下遗憾。”

　　闻言，顾询嗯了一声，睫毛微颤着，垂下眼眸，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顾徊予看着沉静内敛的小儿子，似有若无地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什么样的Omega，顾询不知道。
　　也许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理清什么叫作喜欢。

　　是习惯性的目光。
　　是无意识的心慌。
　　是好奇，是关注。

　　顾询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却在他即将清晰之前摇摇头将他主动驱散了。

　　这属实不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