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六十 依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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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询的反应，完全可以用呆若木鸡四个字来形容。
他向来冷静而理性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空白，如同突然卡死的机器，再无法正常运转和思考。
良久，顾询才缓过神来，哑着嗓子出声，不敢置信地怔怔问道：“……什么？”
林梁望着顾询，眼里一片澄澈，模样却透露出几分紧张，回答：“抱歉，这么突兀地和你说这个，可是，我——”
“林梁，所以，你喜欢我吗？”顾询头一回没等林梁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发颤，眉心也跟着拧起，盯着他追问道。
林梁被他看得心口发闷，莫名泛起了一阵酸涩与细痛。
但他的视线却没有闪烁和回避，坦诚而坚定地点头，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表达，总感觉无论说什么，都好像太轻、太浅了。”林梁说着，抬起手，抚上了自己的胸膛，指节微微收拢。
他喃喃着，虽是一个接一个的问句，却没有在问顾询，倒像是在问自己，迷茫反思：“我们已经一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我当初也明明拒绝了你，现在再说这个，你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感激你，或者怕亏欠你，才往前迈了这一步……”
顾询静默地听他说完，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了他身边。
林梁的视线随着顾询而动，刚想仰起头，顾询便已屈膝半蹲了下来，放低身位，反过来抬眸看着他。
顾询丝毫不怀疑林梁说出在一起时的真心。
“我明白的。”他放轻语调，伸出手，覆住了林梁因忧虑而紧攥成拳的手。
掌心宽大，将林梁牢牢地包裹住，传递着安定与温热。
顾询眼圈通红，却努力弯起了些安慰似的弧度，温柔地缓声说道：“林梁，那天你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
“我只是……只是……”顾询的声音结巴了起来，带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犹疑，转过眼，轻轻瞥了下桌上的椰子鸡火锅，眸光闪动。
只是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做客后，在那个孤枕难眠的深夜里辗转反侧时，蓦然滋生出的阴暗想法。
如今尽管过程完全不一样，但最终结果竟真的殊途同归了。
一想到这，顾询就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几乎要被自责和歉疚感淹没，更无地自容。
林梁看着顾询哀伤的模样，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替他补完了未说出的话，接道：“只是觉得如果和我在一起，对不起你哥哥，对吗？”
闻言，顾询唇角微抿，低垂下眼眸与脑袋，无声默认了。
见他这反应，林梁的心里愈发酸涩。
他从顾询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顾询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下一瞬，被捂热的掌心便贴上了他，重新捧起了他的脸。
透明的泪珠从顾询的眼眶里无意识流出，林梁愣了一下，用指腹为他轻轻擦去了。
“我的回应让你感到痛苦了，对吗？”他眉眼尽是感同身受的哀伤，哽咽着，继续问道。
“不，不！林梁——”顾询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慌忙否认，解释道，“无论是一开始远远看着你，还是后来能在你身边陪伴你，我都觉得幸福。你说你喜欢我，我的心跳动得简直要疯掉了。”
“我的痛苦和你没有关系，是我无法跟自己和解……我爱你，可我怎么能爱你呢。你和哥哥那么相爱，那么般配。所以，只有爱而不得，对我来说才是踏实的、安全的，就像有罪就应该有惩罚，我接受这个代价。”
压抑在心底许久的话被和盘托出，林梁听得心神俱震，望着顾询，久久难以平静。
他忽地回想起当初顾询同自己表白心迹时，说的是让自己把他当做顾访，而不是期望自己去爱他本人。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顾询就已经抱着这般自毁的想法在自我摧折。
眼泪里包含着信息素的味道，岩茶香在屋内清浅地四散开来，却满是苦涩。
林梁从座位上起身，将半蹲着的顾询也顺势带了起来。
他的手还被顾询握着，覆在他的脸上未曾移开。
林梁无法劝说和开导顾询什么。
他自己都放不下顾访，又怎么能让同样爱着哥哥的顾询做到全然不在意呢。
最终，林梁释放出了一点点安抚性质的桂花糕气息，然后轻轻抱住了顾询。
顾询迟疑片刻，将脑袋埋进了林梁颈间，也紧紧回抱住了他。
两股契合的信息素情不自禁地彼此缠绕、疗慰，两颗被泪浸得湿漉漉的心也依偎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