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51、五十一 代餐

　　秋日里无处不在的桂花香让顾询近来总有些神思不定、心猿意马。
　　那清甜的气味像是记忆的锚点，让他一闻到就不知不觉地想起了林梁，平添几分惆怅的眷恋。

　　改了一下午论文，顾询走出书房时，感觉肚子空荡荡的，有点饿了。
　　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该准备晚餐的点，便索性去了厨房，先煮上了两人份的藜麦糙米饭。
　　然后穿上围裙，根据乔医生和营养师制定的菜谱，从冰箱里拿了食材出来，提前洗净切好，只等林梁快下班回来时再入锅。

　　熟练地忙碌完，顾询望着井井有条的台面，才有空想起自己肚子的饥饿。
　　空气中自然的桂花香与家里长久沉淀下来的林梁的信息素味道交织在一起，难以区分。
　　呼吸间，顾询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个十分突然的念头。

　　想吃桂花糕。

　　这念头一冒出就再摁不下去。
　　连接着腺体的牙齿微微发痒，他卷起舌尖，安抚似的轻轻舔了舔。
　　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顾询低头解锁手机，面色平静地找了教程，颇有执行力地开始当场学习起来。

　　桂花糕并不难做，只是费些时间。
　　粘米粉和糯米粉加糖搅匀，分几次倒入凉水揉搓，待到变成松散的湿沙状，就可以过筛进蒸锅了。

　　顾询的神色专注而认真，和平时在研究院里做实验的模样别无二致。
　　他仔细地将雪白的米粉铺平，又切划成方方正正的小块，然后拿了最近新买来泡水喝的干桂花撒在了上面。
　　做完这些，他盖上纱布，启动开关默默等待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桂花糕的气味很快便盈满了整间屋子。
　　清甜的花香有了质朴的米作为映衬，显得更加醇厚温暖，让人心安。

　　这下是真的与林梁的信息素所差无几了。

　　计时器滴滴响起，顾询揭开蒸锅的盖子，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他的喉结不由滚了一下，那种想迫切咬上一口的躁动变得愈加强烈。

　　顾询的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谴责着自己丑陋的性压抑，竟然对着食物都能产生出代偿心理。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直视自己的渴求。

　　尽管性格内敛自持，但归根结底，他也是个普通的、正常的年轻Alpha，有着最本能的欲望。

　　顾询往米糕上点着蜂蜜，胡思乱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林梁开门回来都没有察觉，直到人走到面前了才恍然反应。
　　心里真正所念的桂花糕骤然出现，顾询看着他，又瞥了眼手底下的食物，莫名心虚了一瞬，顿了顿，才管理好表情开口说话。

　　对此，林梁倒是没有想太多。
　　他垂眸望着那热气腾腾的桂花糕，温暖的人间烟火气融化了拢在身上的淡淡愁绪。
　　林梁温和地弯了眼眸，只说：“你还会做这个呢。”
　　“嗯……现学的。”顾询眼睫轻眨，回道。

　　“好厉害啊。”林梁由衷地夸着他，顺便和他分享道，“今天下午我同事还说，与茶坊的桂花糕开售了，可惜没能买到。看来，我要先她一步吃上了。”
　　闻言，顾询腼腆地笑了笑，将蒸锅中央最漂亮的那一块夹到碟子里，递给了林梁，说：“第一次做这个，哪里能和专业的糕点师傅相比，你喜欢就好了。”

　　林梁接过，洗了手，在顾询含蓄又期盼的目光中，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口。
　　热乎的桂花糕软而香甜，吃到嘴里却不是完全松散的口感，反倒带着点糯糯的嚼劲。
　　林梁下意识发出了上扬的惊叹，嗯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

　　见他这般反应，顾询稍稍放心，也拿起了一块尝味道。
　　花与米的滋味在咀嚼间弥漫唇齿，他腮帮子缓慢鼓动着，视线却落在了林梁身上。

　　“好吃哎……”林梁眸光亮盈盈的，赞道。
　　他抬头，与顾询对上眼，见他目光深邃，话音蓦然一滞，旋即联想到自己的信息素，耳朵隐隐透出了绯红。

　　林梁略显慌乱地眨着眼瞥开了视线。

　　静谧滋生暧昧，所以他很快又主动打破了这无言的氛围，找了个话题，问：“要不要配杯茶？家里有龙井和老枞水仙。”
　　“老枞水仙？”顾询平日里并不常喝茶，对此没什么研究，听着这名字觉得有趣，便重复了一遍。

　　林梁唇角微抿，而后缓声同他解释道：“嗯……是岩茶的一个品类。”
　　他望着顾询，雾蓝色的深处盛着些顾询看不懂的情绪。

　　“我给你泡一壶，你就知道了。”林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