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43、四十三 扫墓

　　虽说AO有别，林梁和顾询的身份关系又有点特殊和微妙，但同居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紧张。
　　放下最初的客气与拘礼，俩人日常的相处就如同他们的性格那般，安静温和、平平淡淡，又十分踏实。

　　如果说顾访和林梁是完满的互补，那顾询和林梁便是相似的同频。

　　俩人之间的话不算多，却每每都能很好地理解对方的意思，为对方着想。
　　有时甚至不用开口，只一个眼神、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足够，默契得仿佛他们也在一起许久了。

　　周末，宁市经历了台风的洗礼，雨过天晴，天气既不炎热暴晒，也不闷重潮湿，呼吸间尽是舒适的清新感。
　　顾询和林梁一起去了趟医院，一个查腺体，一个做孕检。

　　一番细致的化验下来，无论是顾询的信息素恢复水平，还是林梁的各项孕期指标，都相比较之前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同居这个听上去颇为邪修的法子，确确实实给他俩带来了身与心双重意义上的治愈。

　　“15周了，宝宝很健康。”产科的诊室里，徐在宁看着系统中检验科上传的数据报告，语气温柔，微笑着和林梁说道。
　　稍顿，他抬眸瞥了眼站在一旁默默陪伴的Alpha，问：“你们已经住到一起了，是吗？”
　　“嗯。”顾询点点头，如实地回答他，“刘主任说我的腺体目前也逐步稳定了。”

　　“那就好。”徐在宁颔首，收回视线，继续和林梁叮嘱着，“接下来胎儿的生长发育速度会比较快，你肚子上可能出现妊娠纹，可以涂一些乳或霜来给皮肤滋润保湿。其他方面……饮食照旧，适当运动，保持好心情。”

　　林梁像个学生，认真听着，随后乖巧地点了点脑袋，说：“明白，谢谢徐医生。”

　　和孕者本人交代完，徐在宁重新看向顾询。

　　虽然眼前的Alpha并不是Omega的丈夫，不是准爸爸，硬要指导起来总显得有些奇怪，但介于俩人的信息素互相依赖，又住在一起，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和他说道：“顾先生，月份渐渐大了之后，Omega行动不便，头晕、腿抽筋、反酸烧心等都是常见情况，你要多留意着点。”

　　顾询神色专注，闻言，表示自己知道了，回答着：“好的徐医生，我会的。”

　　从产科出来，离午饭时间还早，林梁望着晴好的蓝天，片刻，侧过脸和顾询轻声道：“小询，我想去看看你哥哥。”
　　顾询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应他：“好。”

　　宁山陵园的警察公墓安葬着建国以来数百名因公牺牲的公安烈士，不对外开放，环境清幽，低调、安静又庄严。
　　顾询停好车，跟林梁拾级而上，看管门禁的蒋明仁看到他们，主动打着招呼，问候道：“林老师、顾工，又来看望顾警官了。”

　　林梁温和地笑笑，嗯了一声回他。
　　顾询也朝他致意着，说：“上午好，蒋师傅。”

　　蒋明仁打开人通行道，视线落在林梁略显怀的肚子上，关切道：“这快四个月了吧？”
　　“是的。”林梁边说，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好……好……”蒋明仁眉尖微拧，表情触动，像是难过，又好像欣慰，喃喃着。

　　礼貌告别蒋师傅，林梁和顾询迈步向顾访的墓碑区域走去。
　　黑色的花岗岩卧碑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顶端鲜红的五角星下，没有照片，只用金字方正地刻着顾访的姓名。

　　顾询弯腰将花束在碑前放下，轻轻地唤了一声哥。
　　他们带的不是祭拜常见的黄白菊，而是顾访最喜欢的马耳他蓝玫瑰，深邃的、沉静的、和林梁眼眸一样的颜色。

　　林梁眉眼带着哀伤，却没有落泪，反倒是撑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他语气轻松平和，如聊天般和顾访分享着日常与近况：“阿访，宝宝15周了，很乖、很健康。”

　　四周寂寂，夏风悄然拂过发梢，仿佛爱人的双手，在温柔地抚摸安慰。
　　良久，林梁继续道：“你的案子，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月底就会开庭了。”

　　按常规来说，审判流程其实不会推进得这么快，但市局乃至省厅都非常重视这个案件，甚至可以说是，为之震怒，下令特办。
　　那个Alpha在被当场逮捕后还狞笑着说要怪就怪警察多管闲事，反正他烂命一条，拉个人垫背也不亏。

　　情节态度之恶劣，完全就是对公安和司法系统的侮辱以及挑衅。

　　而林梁与顾家这边，放弃了所有赔偿和附带的民事诉讼，拒绝对方的会见，坚决不谅解，只求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双管齐下，这才加速了许多。

　　“我们一定、一定会为你争一个公道。”林梁握着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顾询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神色坚毅的侧脸，眸光流转，又落在哥哥的名字上。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