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14、十四 毕业

　　三两个月的时间在封心的忙碌中匆匆快进。
　　硕士论文盲审全优，答辩顺利，出国的各项手续与准备也安排得仔细与周全。
　　又到栀子花开的时节，顾徊予和封擎前往海市，参加了顾询的毕业典礼。

　　浅蓝的玫瑰、橙黄的小向日葵以及其他各种鲜花用深色的纸包装着，系了黑绸带，色彩反差，却又十分和谐，像极了梵高的《星月夜》。
　　顾徊予将花递给穿着黄领蓝衣的顾询，唇畔笑意清浅，说：“哥哥去西南出差了，没法来现场，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定要给你选一束最热烈、最灿烂的花。小询，毕业快乐。”
　　封擎目光沉静，又难掩对孩子的骄傲与自豪，也祝贺道：“毕业快乐，小询。学海无涯，很辛苦，但你很棒。”

　　顾询微笑着接过花，和两位父亲拥抱了一下，说：“谢谢爸爸。”
　　“帮我拍个照吧，我发给哥哥。”他弯着眼睛，边说，边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画面定格，年轻的Alpha拿着学位证书，怀抱鲜花，高大的身姿端正挺拔，眉目俊朗，带着笑意，气质温润而内敛。

　　顾询将照片发送，又打字道：【谢谢哥，谢谢哥的花，喜欢:)】

　　顾访大概是在忙，没有立即回复他。
　　顾询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着带父亲们先在校园里走走转转，然后吃个午饭，再离校回宁市。

　　海大标志性的宽阔大草坪上，到处都是合影留念的毕业生，一如去年顾询下课路过时那样，热闹非凡。
　　只不过去年他是旁观者，而现在是这离别氛围中的一员。
　　思及此，他也心中微澜，拜托了路过的同学，帮他和两位父亲拍了合照。

　　“毕业快乐！”路人将手机递还时，顺带祝福他道。
　　顾询怔了怔，旋即回神，颔首应答：“谢谢。”

　　顾徊予看着周围这青春洋溢的场景，不禁悠悠感慨：“年轻真好。”
　　“可惜咱俩当初毕业的时候，没能留下一张单独的合影。”封擎说。

　　顾徊予有些好笑，睨了他一眼，回想俩人大学时期那针尖对麦芒的不对付样儿，还单独合影呢，拍系里的集体照时能做好表情管理不翻彼此白眼就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死对头似的两个人在之后的几年里纠纠缠缠，最后居然走到了一起，相爱、结婚、生子，现在一双孩子都这么大了。

　　缘分这东西，确实妙不可言。

　　顾询在旁默默听着父亲们交谈和追忆过去，不由低头笑了笑。
　　正畅吃着狗粮呢，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了自己。

　　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Omega抱着一小束洋桔梗，小跑了过来。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翩翩晃动，像纷飞的蝴蝶，在阳光明媚的初夏显得格外清新与灵动。

　　是低他一届的同组师妹。

　　“师、师兄，”Omega在顾询面前站定，轻喘着气平复呼吸，抬起眼，眸光亮盈盈的，说，“太好了，你还没走。”
　　“毕业快乐！”她将手里的花递给顾询，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些许浅红，鼓起勇气，问道，“一年后……我能去苏黎世找你吗？”

　　顾询垂眸看着她，闻言，略显意外。

　　他听懂了那含蓄话语的弦外之音，片刻，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笑，绅士地接过了花，却没有释放什么暧昧的信号，边界感和思绪清晰，只说：“谢谢你的花，岑谊。”

　　“很高兴你有进一步的学业规划，之后如果有申校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咨询，希望能够帮助到你，也祝你收获理想的成绩，苏黎世欢迎你。”

　　岑谊眼睛眨了眨，明白顾询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但她并不显气馁或沮丧，大大方方道：“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她退后半步，挥挥手，和顾询道别：“再见啦，一路顺风。”
　　顾询点头，说：“再见。”

　　夏风带着栀子的香味拂过，吹得林荫道上的茂密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顾询的发梢微微摇摆着。
　　目送Omega转身离去，顾询神色平静地收回视线，转头，就对上了顾徊予和封擎探究而玩味的眼神。

　　俩人在方才Omega跑过来时就识趣地默默退开了些，把充足的空间留给了孩子们，以免尴尬。
　　见人走远，他们才重新缓步上前，开口问道：“你同学吗？”
　　顾询嗯了一声，说：“研二的师妹，很优秀。”

　　“小姑娘似乎对你有意思。”封擎看着顾询怀里的洋桔梗花束，淡淡调侃着。
　　顾询唇角微抿，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不愿背后语人，也表明了自己无意的态度。

　　见状，顾徊予和封擎了然，尊重孩子，换了话题。
　　“有些饿了，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我们去吃午饭吧。”顾徊予说。

　　顾询目光落在哥哥送的花束里，那漂亮的马耳他蓝玫瑰上，心底一动。
　　他想到了一双同样蓝而美丽的眼睛。

　　“去‘有福’吧。”顾询说，“一家很好吃的闽菜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