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不是包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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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问易无祈能不能放下，先自顾自放下了。
易无祈的心思不在食物上，瞥了他一眼， “都行。”
“都行？”边厉扭过头，直勾勾看着易无祈， “出去一次不容易，你再想想。普通队员平时不能离开特管局的，吃喝拉撒都在这，只有队长副队长刷卡才能出去。我和薄言儿每人每周只能带一个人去望风，你们四个现在换班排，两周才能出去一次呢。”
“没有想吃的，有没有想玩的？想去的地方？”
看易无祈不说话，边厉追问道。
他语速有点快，易无祈从中捕捉到一丝急切，猛地反应过来这人的过度热情其实还是想补偿自己，垂下眼睫没有点破，“我不太懂人类的食物和玩的地方，你来定吧。”
边厉对外出没执念，他和薄一衍时刻都有外出的自由，其他队员却不行，每周到了日子就缠着队长副队长带自己出去。时间一长卫诚对他们的喜恶也有了印象。
易无祈年纪很小，他们队里年纪最小的是沈韩杨，没准他会喜欢沈韩杨喜欢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边厉一边走一边想，手中不自觉地转着车钥匙。他早上骑摩托来的，现在想带易无祈出去得换辆车。地下三层是总车库，易无祈没来过，跟着边厉往外走。入场A区就是一队的地盘，一溜悍马路虎大G这种规矩粗犷的车形中夹着辆骚包的迈凯伦黑武士，哑光黑漆在一众亮黑中格外显眼，易无祈几乎是下意识就被吸引了目光。
这辆车是用迈凯伦最新的Artura四代改装而成，在三代基础上改为四涡轮增压，安装了短距离滑翔翼，支持赛车道的低空滑行路段。易无祈对这种东西既不了解也不认识，单纯觉得很配边厉。
边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你喜欢这个啊，那咱们开这个去。”
他平日里还真不太碰这台车，都是薄一衍在开，虽然是任务目标感谢他保护自己女儿而送来的谢礼，但也算是队内共同财产，特管局记录在册，都划在他们一队名下。
他把摩托车钥匙揣进外套口袋，取下挂在墙上的钥匙，偏了下头，“走吧。”
特管局并不是一栋单独的建筑，而是一片区域，围墙以内的主楼、行政楼、实验室和配楼宿舍都算特管局范围以内。从地库到出口得先开二十分钟的车，在门口进行身份认证，通过才能离开。
边厉把车停在闸机前，伸手让门口的岗哨扫他的编码，值班室屏幕上滚出他的个人资料，最下一排写着职务。那人冲边厉敬了个礼，又看向副驾驶的易无祈，一丝不苟道：“边队，这位……”
“我们新来的队员。”边厉在易无祈腕上拍了两下，示意他把手环递出去。
易无祈却没立刻动作，而是下意识抬手捂住左手的手腕，似乎不想摘下。边厉和哨兵的眼神同时投到他遮盖的那只手上，霎时锐利起来。这种下意识的躲避只存在了一瞬，下一秒易无祈就神色如常地摘下手环，递交给窗外的人。
“麻烦了。”
他温和笑了下。
摘下手环的一瞬间，边厉看见他手腕上被遮盖的地方，绕着一条可怖的疤痕。
易无祈的皮肤有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任何细小的伤口在上面都会格外明显，更别提这道疤像条丑陋的蛇一样盘旋在他手腕上。既像烫伤又像割伤，看不出是何种原因造成的。
边厉张开嘴唇，话语在喉咙中滚了两圈，没有说出口。薄一衍一直捂着手腕，是个意义明确的抗拒肢体语言，他心知每个人都有过去，识趣地没有多嘴。
哨兵将易无祈的身份信息录入后递还手环，第二人身份也没问题，他抬手敬礼，指挥同伴放行。
“辛苦。”边厉礼貌地点头，刻意扭头没往易无祈的方向看，给他留时间把手环带好。
特管局的地盘与商业中心离得不远，出了关口走城市快速路，十五分钟能到旧历人文博物馆，二十分钟能到长景市一体化商圈，基本需求都能满足，但想更进一步，就得走得再远点。
平日里乔泠泠和池骋总是想尽办法使手段让队长带自己去远点的地方，易无祈没这个心眼，边厉乐得少开半小时车，打算今天先带他探探爱好，下次再有针对性地望风。
“先去给你买两身衣服行吗。”
易无祈穿得是边厉的衣服，虽然乍看上去也行，但肩宽臂展还是不大合适。特管局会定期给队员定制训练服和其他服装，不包括日常生活中的休闲服。边厉估计他刚从实验室出来也没准备其他衣服，打算带他买点东西再去吃饭。
易无祈任由他安排，点点头。
工作日的购物中心有些萧条，一个个机器人导购站在门口装吉祥物。他带易无祈去了常去的一家店。两个身形高挑、气质卓然的男人并肩出现，在哪都是视线焦点，更别提是在没几个客人的困倦上午。他们一下打破店内的黏着空气，原本昏昏欲睡的店员眼睫颤了两下，然后猛地睁大眼睛，迎上前来，“先生，请问想选点什么，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下。”
边厉一指身后的人，“给他挑几套衣服。”然后任易无祈满脸惊慌地被人推去试衣，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没骨头似得眯起眼睛养神。
十分钟后，易无祈穿着新衣服站在他面前，边厉眼前一亮。然后随着易无祈来来回回的换衣动作，他眼前又亮了很多次。
他性取向为女，目前也没有要发展为男的想法和倾向。以一个直男对于同性样貌不带感情色彩的审美来评判，他也不得不承认易无祈的脸完美得像件艺术品，同时具有男女两性的优势特征，清晰的骨相配上柔和的线条，显得整个人有种别样的温柔。
第一套是白衬衫针织马甲配深灰色大衣，不知道谁在他鼻梁上架了副眼镜，还把半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边厉睁眼看见他时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易无祈。
他半天没说话，易无祈羞怯地挠着脸颊，刚想说这个风格好像不太合适再试试其他吧，边厉猛地转向站在易无祈身后的专员，“麻烦这几件都帮我包起来。”
第二套是白色卫衣配飞行服夹克，宽松的直筒裤让人把视觉重心放在上半身，卫衣顶端是双排扣，有种适配易无祈年龄的活泼。
边厉：“这套也要。”
看过两圈后，他不打瞌睡也不玩手机了。直起身等易无祈换上新衣服走到他面前展示，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从中回味出一点玩换装游戏的乐趣。
第三套是黑色运动服，肩侧有三道白杠修饰，没有过多的装饰反而显得整个人整洁又利落。
边厉点头，看向介绍的专员，对方心领神会。
事情发展到后面已经变成边厉看一眼点头，对方就知道这套也要，问题在于没有哪套边厉是不点头的。最终还是易无祈看不下去了，凑到边厉身边，“已经很多衣服了边队，能穿很久。我有点饿了，咱们去吃饭好吗。”
边厉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止这场真人换装游戏，拿出卡递给柜员。
这二人中看着年长些的出手大方，年纪略小一点的又长得如花似玉，看相处模式和称呼不像兄弟，难免让人生出些不正当关系的猜想。问题在于边厉的长相同样英气逼人，是和易无祈风格截然不同的帅，看着也年轻，不超过三十，又不太像金主和金丝雀。
晚些时候他们会把衣服送到边厉提供的地址，他还记得易无祈那句“饿了”，没管身后人有些怪异的探究目光，揽过易无祈。
“海鲜、素食和肉你爱吃哪个？”
考虑到易无祈对于人类的食物虽有理论知识，却缺少实践，边厉换了个具体问法。
易无祈想了想，“海鲜吧。”
边厉笑了，“那正好，这有家日料餐厅沈……还挺不错的。”
沈韩杨和薄一衍都喜欢这家店，俩人十次外出里八次都是来这，格外推荐他们家的三文鱼刺身，如果易无祈喜欢海鲜的话，说不定会喜欢这。
边厉陪他们来过好几次，对这也算熟悉，进门不等说话就有人迎上来。
那人冲劲很猛，几乎是两人一进门就扑了过来，似乎恭候已久。边厉早有准备，往后一退，还拉着易无祈退了一步。
那人见到边厉一愣，“边队来了，欢迎欢迎，给您留了包厢。”他嘴上和边厉说话，眼睛却一直往他身后瞟，看见易无祈后眼神停顿一下，又飞快越过他继续向后看。找了一圈发现只有他们俩，整个人蔫下去，怏怏找补道：“刚才看到车我还以为是薄队呢。”
卫诚似笑非笑看着他，果然不出两秒，这位孔雀三代体老板忍不住开口，“那个，薄队今天没来吗。”
他身形高瘦，半长卷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鼻梁上夹着一副普通黑框眼镜，眉目间满是忧郁文青的气质。见边厉摇头，整个人瞬间萎靡，吩咐手下人好好招待边队，垂头丧气走了。
易无祈拽了拽边厉的袖子，看着老板离开的背影意有所指，“他……？”
边厉回以点头，凑到他耳边笑着肯定，“喜欢薄言儿，以前被她救过，这都两三年了还没忘呢。这人也好玩，把我们的车记个门清，每次在楼上看到车就从三楼办公室冲下来，发现薄言儿没来再回去，关键薄言儿要是真来了他也不看她，所有东西都递到我们手里，薄言儿还以为他讨厌她呢，要不是这家东西太好吃早就不来了。”
刺身上餐快，前菜之后先端来的就是三文鱼刺身，易无祈对于没吃过的东西很谨慎，眼神在晶莹剔透的三文鱼片和刺身酱油上转了几个来回，然后求助般看向边厉。
这种依靠的态度让边厉很受用，他悄悄抬了下嘴角。用筷子尖刮了点青芥末拌在酱油里，“你们薄队喜欢这么吃，你尝一口，能不能受得了芥末的味道。”
芥末对易无祈来说是种没见过的调味料，闻着有点怪，但既然是边厉递来的断不会害他。他夹起一片鱼肉在酱油碟中沾了沾，不假思索送进嘴里。
边厉看见易无祈咀嚼两下，然后表情凝固在脸上，原本白皙的脸色一瞬间涨红了，耳尖像要滴血。芥末的味道在口中炸开，酱油的鲜甜之后就是无尽的辣，喉咙里很痒，还烧得慌。他被这种陌生感觉冲蒙了，三魂飞了五魄愣在原地，眼眶里都是生理性泪水，下意识抬手捂着嘴偏头咳嗽起来。
“哎呦。”边厉想过易无祈可能不习惯这个味道，但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吃辣。薄一衍吃刺身时能把半块芥末都拌进去，他就给易无祈刮了一点，怎么还呛成这样。
他急忙抽了两张纸伸到易无祈面前，另一只手把茶递给他，“吐了，喝口茶缓缓。”
易无祈泪眼嶙峋看着他摊开的手，偏过头去不肯吐，边咳边解释，“通用礼仪下册……咳……第三十二条……咳……不礼貌。”
边厉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说那破教材出了实验室只有垫桌脚的份，易无祈已经在咳嗽的间隙找个空挡强迫自己咽了。他用力喘了两口，抹了把眼睛，伸着舌头说不出话。边厉把茶杯贴在易无祈嘴边，喂他喝了一杯水，剧烈的喘息才勉强恢复平静。
“它在嘴里咬我。”好不容易能说话了，易无祈可怜巴巴地跟边厉告状。
他的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濡湿，边厉本来还在担心，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来。易无祈看着极其聪明的脸与他略显幼态的语言储备形成鲜明对比，诡异的是这种幼儿园学前班比喻居然意外准确，边厉越想越好笑，抬头看着易无祈茫然的脸和泛红的嘴唇就更想笑，他自知不地道，低着头笑得肩膀直抖，抬手叫侍应生先给对方上份冰淇淋解辣。
边厉身上带得东西多，非任务状态下他习惯把手环和项圈调得很松。和皮肤留出一段距离，没有束缚感，但松垮垮的，像是带着手镯和颈饰，动作一大就跟着晃，左边耳朵上的定位器耳环也晃，整个人笑得丁零当啷的。
易无祈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如果吃口东西就能逗边厉笑得开怀，那也算个好东西，他泪眼婆娑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不是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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