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7 棋盘 将世界当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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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郎成为我的家人已经十个月了，他和我一起去了不同的地方。有了他做同伴，我都快要忘记之前没人和我说话的日子了。我们还是会吵架，但他会好好听我说话，我也会听他说话，我们是很好的搭档！
但那天——我很后悔让他一起来。
那是表姐的成年礼。到了我才发现，那个堂哥也在。他对表姐做了不好的事，为什么还能出现在那里？
堂哥好像在跟着我。我想去洗手间躲一躲，结果他掐住我的手臂，又捂住我的嘴。
过来找我的吾郎想将他撞开，却被他又打又踢。我想尖叫，但我想到了父亲，想到了书房——
我还想到了上次英雄游戏后，我特意在袜子的边上藏着一把小刀。
我是第一次拿着刀对别人，刀刃好尖，戳到肉里应该会特别特别疼，我要对别人做这种事吗？我想象着，就感觉好像自己先被刺了一下。
好想吐，手一直在抖，刀尖晃来晃去。
但我看见了吾郎——他嘴角流了好多血，却还硬撑着。
“我……没事……”然后，他被堂哥抓了起来，打了一拳。
我的脑子里突然嗡嗡地响。之后堂哥说了什么话，我一句都听不清楚。我忍着手抖冲上前，将刀尖对准了他的手臂，划了下去！
堂哥流血了，他脸色突然变得很白，然后倒了下去——怎么办？！
我很害怕，但吾郎的伤更重要。
于是我洗了洗刀，在饮料区拿了一杯冰块和一瓶水，带着他逃到了宴会厅后面的花园里。
逃跑的那段路，感觉是我走过最长最长的路。我努力支撑着吾郎，他一瘸一拐地，嘴角已经肿了起来。看着就很痛……
要是我以后能变得很强很强，一拳把坏人打倒就好了！
我扶着他坐在花园的凳子上。我从来没有处理过别人的伤口，还是吾郎之前教过我的，要先用水好好冲一下。
没想到水一碰到他嘴角的伤口，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哭着说，“我轻一点……”
“都说了……没事。”他眨了眨眼，“英雄游戏，派上用场了啊。”
他是想让我开心一点吗？我不知道，但他成功了。
我一边哭一边笑，把他也逗笑了。
*****
眩晕感褪去后，星名彩音的第一感觉是：声音消失了。
行人的说笑声、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附近商店的声音——全部都归于静寂。
放眼望去，黑白大理石方格间隔铺开，无穷无尽地延伸到地平线。周围的建筑物全部变成了高矮不等的半透明长方体，像是游戏建模失败的产物。
接着，一阵冰蓝色火焰闪过——除了没有人格面具的她以外，全员都变成了怪盗装束。
“这是……棋盘？”
新岛真往前一步，金属皮靴“哒”地踩在格子上，她一低头，便看见镜面般的地板映出她覆着护甲的身形。
“完全扼杀了生机和色彩。”喜多川祐介不适地皱眉，视线扫过周围的轮廓，“那些……是认知存在吗？”
同样外表的棋子或疏或密地聚集在一起，材质各不相同——有一些是木质，部分表皮已经磨损了，另一些是高级石料制成的，看上去手感莹滑，不远处偶尔闪过纯金、纯银的棋子。
“应该是在星名敬人眼里的阶级。”新岛真低声分析，“从棋子的等级来看，这些都是‘兵’……更高级的棋子都在哪里呢？”
“而且很奇怪——国际象棋棋盘一般是六十四格的方盘。”佐仓双叶戴着夜视仪，一手在平板电脑上分析着，“这里根本没有那样的边界。”
“——因为他在哪里都可以下。”
众人看向星名彩音。她平静地说，“只要铺满格子，他在哪里都可以框出一个六十四格的棋盘。尤其是……能定位到他想在哪里下棋的时候。”
说着，她仰头望向天空。
——那里没有太阳，只有冷蓝色的经纬仪网格，覆盖了整个穹顶，将东京全体纳入了一个精准的坐标系。
“没有阳光，温度也像恒定了一样……”高卷杏看着墙纸一样的天空，打了个寒战，“光是待在这里就很压抑。”
“世界都是他的一场游戏吗……真是傲慢啊。”
摩尔迦纳摇了摇头，转而跑到棕发少女身旁，小白爪子拍了拍她的腿边，大大的蓝色猫眼带着担忧，“彩音殿下，你还好吗？”
星名彩音一怔，“我？”
“你一直在这样的人身边生活吧？”坂本龙司抓了抓头发，”我们都看着不爽，要是你需要休息的话要随时说啊。”
“我——”
她离开星名家已经快三年了，她应该早就准备好面对了。
但……剧烈的心跳和反胃感背叛了她。
佐仓双叶将热敏探测仪推上额头，杏眼紧张地转了转，努力组织语言，“我们有可以直接回到入口的道具，所、所以……如果不舒服的话，要和我们说。”
“就是啊！”高卷杏也拉住棕发少女的手：“如果因为进了这种家伙的内心世界，反而让你倒下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你要再次被暴露在这些阴暗扭曲的想法之中，肯定不好受。”新岛真握拳，“这次只是初次潜入，不要太勉强自己。”
喜多川祐介走到她身旁，狐面下灰蓝色的眸子忧虑而温和，“我们就在你身边。”
雨宫莲在前方看着她，询问道：“要继续吗？”
星名彩音突然很庆幸让井原带了一副定制的面具，得以挡住自己早已发红的眼眶。
“嗯。”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我准备好了。”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而后一同迈步走向星名出版社总部大楼的位置——那里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不透明的黑色方尖碑。
……方尖碑的入口处，是纹丝不动的验证门。
新岛真上前观察，“和现实中相反，完全不对外开放的样子。”
高卷杏提议：“要绕路看看吗？”
“说是那么说，这周围感觉没什么破绽啊。”坂本龙司挠头，“外面也很光滑，爬不上去。”
“先试试最简单的方法吧。”
星名彩音说着，取下面具，走上前。
一条淡蓝色激光瞬间出现，扫描了她的面部轮廓。悦耳的提示音响起，门如薄膜一样淡去，透出耀眼白光。
“原来如此……”喜多川祐介恍然大悟。
她颔首，示意大家一起前进。
大厅是极简主义的圣殿，灰色的磨砂石材与拉丝金的金属边框，没有任何冗余的线条。
原本的通天书梯不见踪影，变为了巨型圆柱，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似乎有书页在其中漂浮。
墙壁则由众多玻璃方块构成，实时跳动着字符。穿着灰色西装的人们拿着平板电脑，面对着方块，手中写写画画。
“我看看——哦，这些好像是新闻。”佐仓双叶研究着字符的变动，顿感不妙，“嗯？嗯嗯？等一下，为什么它们……”
“——恭迎您的大驾，大小姐。”
满面微笑的男士上前，向她鞠了一躬。
和其他的认知存在一样，他一身灰色套装，线条硬挺，但和他的身材并不相符，反而像是要将他框在衣服里一样，胸口别了一个铜色的胸针。
——那个形状，应该是比外面的“兵”高一级的棋子，“马”。
“你好。”星名彩音言简意赅，“我有事要见父亲，请带路。”
“万分抱歉，社长并不是我这等低贱的‘马’能接触到的，您需要去到上一层，‘车’之层。”男士的笑容一点未变，“我会请示上级的，请您稍等。”
他在手中的平板点了两下，“啊，申请通过了，您请往电梯那边走。”
佐仓双叶跟上他的脚步，满脸怀疑：“你们的工作，难道是每天篡改新闻吗？”
男士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印在脸上一样，步伐不停。
“那个——”橙发少女清了清嗓子，更大声地问：“你们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他依旧只是走着。
而星名彩音停下了脚步。
“我的同伴问，你们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她说，“为什么不回答？”
“同伴？”男士笑着说：“恕我愚钝，您有同伴吗？”
坂本龙司一个箭步上前，“喂，你眼睛瞎了吗？我们就在这里啊！”
但眼前的男士仿佛真的听不到一样，乐呵呵地说：“只有和您等级一样的操盘手才能称为同伴。而您身边的——都是最低劣的‘兵’呀。”
“我们也有等级……？”“——？！”“低劣什么的——”“太过分了……！”
她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我要给他们升级呢？”
“啊！您真的太慷慨了，那可是我一生都在盼望的荣誉。”他继续笑道：“在‘车’之层就在举行升级仪式，您可以观摩。”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着走入半透明的磁悬浮升降梯，很快就上到了指定楼层。灰色西装男士站在电梯里，鞠躬送别她。
面前是灰白色的大厅，左前方有一个被玻璃隔出的空间，写着“修正之间”。
旁边零星有人围观着——应该是这一层的认知存在。他们穿着灰白色的套装，布料柔和些许，胸前别着银色的，代表“车”的徽章。
房间里有屏幕墙，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墙前，另一个灰色西装的人带着标准笑容，走到巨大的机器臂下面——屏幕上出现几个词组：“多余的同情心”，“多余的追究心”，“多余的家族爱”。
瞬间，机械臂变成了高速旋转的砂轮！
“……？！”高卷杏倒吸一口气，“等、等一下——”
坂本龙司冲上去：“喂，那是在干什么啊——那家伙会死的！”
“冷静点，Skull！”摩尔迦纳严肃道，“那些存在……不是血肉做的。”
如他所说，砂轮压下，粉末飞溅——那人竟然还在笑着，五官和身体在被生生地打磨，仿佛恐怖电影的角色一般，在五秒内变成了无面的石头！
在怪盗团惊悚的安静中，那个面目全非的石块又被雕出了和之前相似的五官，只是这次没有默认笑容，表情自然许多。随后，那人被套上了和围观者们一样的，带着银色徽章的制服。
周围人的谈笑传进耳中。
“我前天就被修正了‘多余的同情心’。现在的我，还能继续在这场游戏里发光发热！”
“我被修正了‘错误的恋情’，在那之后我就掌控着娱乐新闻的版面，帮助大公司操控舆论呢。前途一片光明！”
“你们要好好感恩啊，能被那位伟大的棋手握在指缝间，是我们这辈子最高的荣誉。”
星名彩音下意识捂住嘴，压住上涌的胃酸。而她身旁的雨宫莲一手扶在玻璃上，另一手紧握成拳。
“将人打造成想要的样子，去掉‘多余的东西’……”新岛真看上去同样快要吐出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升级仪式？”
“他到底把‘人’当作什么了？！”喜多川祐介脸色青白，“星名敬人——实在是扭曲至极！”
“——大小姐。”
一位灰白色套装的女士忽然出现，笑道，“欢迎来到‘车’之层。我听说，您对升级仪式感兴趣，想必您对令尊的伟大之处更有体会了吧。”
星名彩音逼迫着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问道：“你们每个人……都被这样重塑过吗？”
“除了‘王’们，其余的操盘手越往上，被重塑的次数越多——”
突然，女士看着她，笑容更加灿烂：
“——您不也是如此吗？”
星名彩音猛地睁大双眼。
“您的等级是‘后’。说明您被打磨的次数，处于我们的顶峰。实在是太敬佩您了！”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Aria。”
雨宫莲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回神，看向戴着黑白眼部面具的卷发少年，而他的黑瞳凝视着她。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
她不敢看大家的脸，指甲嵌入掌心，冷静地说道：“给我们一份塔内的地图吧。”
……
…………
待到初步探索完毕，已经是现实世界的黄昏。目前来看，离心之秘宝还有一定的距离。
告别担心的同伴们，星名彩音回到了御茶之水。她没什么胃口，洗漱后就躺倒在床上。
手机有来自明智吾郎的联络——他想和她再谈一谈。
她疲惫地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柜子前，将许久没吃的药拿了出来。
衷心感谢你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97 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