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0 计划外 怎么就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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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滴雨点落在脸颊时，明智吾郎抬头看了一眼云层。
早上的天气预报说过傍晚有雨，从下午开始空气就闷得发黏，压得人提不起劲，真亏这些人还想着出来拍节目。
“嗯……感觉会越下越大啊。再拍下去也没意义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导演对他颔首，“辛苦你了，明智君。”
他礼貌地鞠躬，“哪里，各位才是。”
和外景组道别后，他和经纪人解释了接下来有事。对方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休息，也急匆匆地走了——毕竟这个金牌经纪人手底下还管着七个艺人，比他难搞的大有人在。
也许是气压骤变的缘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带着烦人的锐刺感。明智吾郎撑着助理给的雨伞，戴上口罩，给星名彩音发了一条【结束了！】，末尾还加了个小人奔跑的颜文字。
这几天他看似为她“挡下”的监视，不过是烟雾弹——是他授意星名敬人撤走的。那个男人很欣赏他的计划，索性让他直接成了监视者。此后，保镖会任他差遣，充当这段假恋爱里合格的剧情推手和群众演员。
果然，他“冒险”帮她，还“勇于揭露黑幕”，成功赢取了她的信赖。但这还不够——要促进恋爱感情，还得让她产生“自己是特别的”这种错觉。
今天的剧本是“少年明星的脆弱一面”。他特意约星名彩音出来，正是想借着顺理成章的疲惫，让对方以为窥见了“真实的他”，从而进一步卸下心防。
不过，没想到对方倒也挺配合的。
他盯着雨点，忽然想起了中午的便当。
那个玉子烧——是甜的。
喜欢甜食只是他的人设。除了红豆相关的食物，他都讨厌所谓的正常甜度。
但当时在她面前，他只能继续吃，在心里倒数着还要嚼多久才能显得真诚又不失礼。
不过，其他的小菜……味道还过得去。
说起来，空盒子好像不小心放在工作人员那边了……算了，反正这只是她的演出，她不会记得的。
“明智君！”
他的脚步顿了顿。
“真的是明智君！”“可以合影吗？”“请给我签名！”
是成群的粉丝。她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街角、便利店门口、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出租车里——像是被这场即将到来的雨从地底下浇出来的蘑菇。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眼睛的弧度像是真的在笑。
“当然可以。”
一个一个，又一个。签名板、手机镜头、递过来的小本子。
雨点变密了，湿润的气息蔓延开来。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撑开伞，有人用手挡在头顶。但没有人走。她们反而挤得更近了。
是觉得雨这么大，他不会马上走吗？
胸口越来越闷，头痛也丝毫不见好转……可恶，要是助理在的话——
突然，路口有车辆的喇叭声响了两下。
他愣了愣，沿着声音看去——是一辆他从没见过的黑色宾利。
一位戴着口罩的低马尾青年从驾驶位下车，撑开一把黑色大伞，向他走来。
“各位。”有些面熟的青年淡淡地说，“明智先生接下来还有安排，需要先行离开，请见谅。”
粉丝们被青年的气场镇住，纷纷噤声。
明智吾郎皱眉，看向那辆车。后座车窗缓缓摇下，那双蓝眼睛在雨雾中显得朦胧。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他跟着青年上了车。顿时，身体好像更沉了。
星名彩音坐在他对面，摆出那副担心他的伪善嘴脸：“明智君？你脸色不太好……”
“我……”眼前开始有些发糊，本想说“我没事”，却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她的声音响起，“……失礼了。”
下一刻，微凉而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额头。
“明智君，”她说，“你在发烧。”
……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这根本不重要——但当他开口时，竟然诚实地回答：“……早上。”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手终于移开了。那点凉意还残留着，和她这个人一样，令人烦躁。
青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小姐，需要我……”
“我们先去……”
他挣扎着想听清楚，但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在柑橘的淡香中，棕发少年慢慢闭上了眼睛。
……
…………
意识断断续续。
明智吾郎侧躺着，冰凉的金属触感抵在舌下，不久就发出了“嘀嘀嘀”的声音，然后被轻轻抽走。
“三十八度七。”少女叹了一口气，“明智君，你能起来换一身衣服么？你的浴衣淋湿了，这样会继续着凉的。”
……是她的声音。
一叠织物落在他的双臂中，他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是睡衣，而且是全新的。
他盯着它，用手肘撑起身体，另一手直接开始解浴衣的腰带。
“诶？！等——”
奇怪，手指完全不听使唤。他不服输地扯了两下，腰带反而勒得更紧了。
“……唉，不该让井原先走的。”
她听上去有些懊恼，“那、那个，我先帮你把这个结解开，然后你自己换衣服，可以吗……？”
明智吾郎盯着那片蓝色，慢慢地点了点头。
一双纤瘦的手伸来，如翻飞的鸟羽，轻巧地解开了绳结后，又像被什么咬到一样飞速缩走了。
他突然很想抓住那只翅膀。
“我、我不看你，你快换！”
缓慢的思绪中，四肢在努力地协调着，他站起来，将浴衣敞开，沿着肩线滑下，褪到地板上。
大脑在处理着余下的信息，于是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你换好了吗……？”
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嗯。”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然后惊叫：“——你、你只是脱掉了而已！？”
他并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一只刚通人性，但不了解社会规则的大型动物。
少女的脸涨红，随后小声嘟囔：“吓死了，还好里面有条短裤……唔呜呜……赶紧给我穿上啊！”
干爽的衣物被猛地套在了头上，力度大得像是在扣篮。他反应两秒，慢慢将手从袖子伸出。
对方又急又仔细地帮他穿上了衣服，最后还让他弯下腰，将他及肩的碎发从衣服的领中轻轻拨出来。布料柔软地裹着他的身体，带着洗衣液的淡香。
“呼……好了。”她如释重负，一手扶上他的手臂，“慢慢走，跟我来这边，到床上休息——刚刚那是沙发，不能久睡。”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柑橘和白麝香，温暖的，干燥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到的太阳。
他陷入了柔软的床里，昏昏沉沉的感觉又上来了。
“药开始起效了……要再喝点水吗？”
他点点头。一个手感平滑的杯子被塞在了手里，他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随后，冰冰凉凉的敷贴被贴在了额头，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
……星名彩音。她在照顾他。
她伸手将杯子收走，然后转身要离开——
他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情感，以至于说了一句什么。具体是什么，他也分辨不出来。
她一顿，并没有挣脱，只是走回床边。
渐渐模糊的视野内，他看见了晴空中不刺眼的阳光。
“我在这里。”她轻声说：“好好睡吧。”
*****
明智吾郎知道这是梦境。
黑暗中，他站在原地，看见女孩瑟瑟发抖的背影。
突然，她手中出现了一样反射出冷冽白光的东西，对准了身材是她三倍大的壮硕少年。
【马上——现在，放开他！】
【星名彩音，你敢这样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女孩双手捏紧了刀，【这是命令！】
【哼，你看你抖成那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对方嗤笑，【你就看着我把这家伙打死吧——】
话音未落，那人的手……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唔、唔啊啊啊——】
她气息紊乱，转过头来，被泪洗过的蓝眸如晴空一般。
【我、我说了，我……我会保护你的！】
众多杂乱的画面闪过，如油彩滴下，在空间中化开。
场景一转，来到了一片狼藉的豪华书房。
【老子根本不在乎发生了什么！】星名敬人面目狰狞，【你是星名家的女儿，你要毁的是星名家的名声！】
女孩哭着哀求：【父亲！求求您，等堂哥醒来再判断吧！】
男人一把推开她，转而看向明智吾郎。
【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明白，这件事需要有人负责。而那个人……】
男人扯出一个笑，【不能是她。】
话音落下，两名黑衣人抓住了女孩的手臂——她被拖着往外走，幼小的双腿胡乱踢蹬，拼命扭过头看向他。
【我会让父亲改变主意的！我一定会——】
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光线流转，岁月更迭。
眼前变成狭小逼仄的房间，一扇窗嵌在黑暗中，萦绕着不同声音的刻薄谩骂。
他站在那里，深深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太阳已不见踪影，正如那个曾经许诺要为他求情的女孩。
随即，他转身，向黑暗走去。
两个轮廓浮现。
【明智君，我们当然可以给你想要的。不过……作为交换，你可要帮我和正义处理一点“麻烦”。】
【去吧，好好证明你的价值。】
霎时间，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伸来，缠上棕发少年的四肢与躯干！
他不动声色，任由它们勒入皮肉。
妈妈，我已经……无法成为“普通人”了。
我要往上爬，要见到她，然后亲手——
*****
翌日。
明智吾郎费力地掀开眼帘——挑高的天花板，壁灯投下简约的几何光影。
床很柔软，比他公寓里的还要舒适，但很陌生。
……这是哪里？
额角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他皱起眉，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
环望四周——手机被妥善地充着电，床头柜放了布洛芬、纯净水和一张便签。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那张纸。
【明智君：
早安，希望你有休息好。醒来后请和我说一声吧，我有些担心。
By H.A.】
Hoshina Ayane。是那家伙。
……无聊的把戏。以为这样他就会感恩戴德吗？
沉默了几秒，他终究没有将纸条撕碎，也没有揉成一团，只是随手将它投进了垃圾桶。
临时计划的精神暴走、睡眠不足、连轴转的外景、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种种理由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免疫力下降了吧。
虽然偏离了剧本，但也勉强符合“展现脆弱的一面”的策略。
可惜记忆有些模糊……她当时露出了什么表情？没有观众的时候，她还能不能继续伪装下去？
明智吾郎撑起仍有些虚软的身体，赤足踩上地毯，走到宽敞的浴室。
灯光感应亮起，镜中映出一个发尾凌乱翘起的自己。他身上穿着深蓝色居家服，胸前印有一只双眼溜圆的毛绒小熊。
好蠢。他烦躁地捂住脸。竟然让他穿这种蠢得要死的衣服睡觉——
……不对。
他昨天的浴衣呢？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90 计划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