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5 海面之上 是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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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彩音似乎十岁以前就认识瓦利安以及彭格列的人了，但第一次在现在的记忆里见到他们，是在十一岁那年的暑假。这位银发的剑士当时盯着她看了许久，后来她悄悄跑去瓦利安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平日的声音足以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自那以后，斯贝尔比·斯库瓦罗成了她半个兄长般的存在。她上次见到对方，还是她搬离星名宅之前的事。现在在她日常出入的东京遇见他，星名彩音自然很开心。
她调侃道：“真没想到井原能把您请来。瓦利安的佣金，恐怕是天价吧？”
斯库瓦罗冷哼，“他还没资格支使老子，是老子正好在附近宰人。”
“那真是非常地巧。”她忍不住笑了，“日本确实是在意大利的‘附近’，也就隔着半个欧亚大陆罢了。”
“……啰嗦。我说是就是！”
他咂舌，三白眼锐利地扫过她被薄披肩半掩的左臂，面色陡然变得阴沉，“啧，确实被咬了一口啊。”
“只是小伤。不过按照那个弹道，对方确实打算瞄准我的心脏。”
“那个狙击手会死。”他面无表情地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我会把那人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鲨鱼。”
“我明白了。”她并没有搬出自己的原则——那是为了约束自己，而不是审判别人，“那么，我也要尽小小的心意。今晚我会做好便当，托井原带给您的。您的喜好还是没变吗？”
“啧，很上道嘛。”
他难得毫无戾气地笑了一声，克制着力道，手掌按上她的发顶揉了揉。动作之轻柔，任谁也想不到这是那位以狂暴著称的“剑帝”。
“不过——在这破咖啡馆里进进出出的，就是你那些‘同伴’？”
见星名彩音点头，斯库瓦罗斜睨了一眼卢布朗的招牌，“从普通人的标准来说，肌肉量勉强能看。不过……有点意思。那卷毛小鬼身上有Mafia的潜质，至于那个蓝毛——”
他咧开嘴，露出鲨鱼般的牙齿，“倒是块当备选看门犬的好料子。”
星名彩音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发现了？”
“废话。”斯库瓦罗磨了磨后槽牙，“刚刚和你打电话的时候那黏糊糊的腔调——老子还能忍，但云雀恭弥那混蛋可不一定。”
她不解地蹙眉，“恭先生会做什么？”
“……”他被噎住，一副“跟你说不通”的表情，“算了，那家伙的脑回路老子从来没懂过。”
“您要走了？”见他转身，她向前追了半步。
“啊。该呆哪儿呆哪儿去吧，Piccoletta（小东西）。”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巷子深处，银发在风里扬起，手随意往后一挥，“——现在是大人的狩猎时间了。”
“一路顺风。”她笑道。
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星名彩音转身，推开了卢布朗的门。
……
…………
卢布朗的阁楼里，怪盗团的众人正整理着各自的情报。
狮童正义在互联网和履历上一片光鲜，但在星名敬人秘密金库的加密文件中，终于露出了獠牙的一角。
“这个日程表和金城的很像，但是……”星名彩音指尖点在旁边的备忘录上，将屏幕放大，“这里的标注更详细，写明了废人化和精神暴走的具体目标。大家的调查结果如何？”
【1月XX游船*-教育部部长】
【2月建筑工地-投标人】
【3月新闻社*-调查记者】
【4月地铁*-更换交通部大臣】
【5月仓库-地方农业部长】
【5月XX公司*-社长持股变化】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填满了日历旁的空白，让人不寒而栗。
蓝眸少女说，“以我的猜测，其中标星号的……应该就是废人化的事件。”
高卷杏嘴唇颤抖，“一月……是那个死了一百多个学生的游船事故？！”
“嗯。”新岛真撑着桌子，神情沉重，“还有建筑工地这个事故……好像是操作起重机的人突然精神暴走，造成一人重伤，十几人轻伤。”
坂本龙司脸色铁青，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的照片，“新闻社这个……我好像也有印象。我前两天翻了上次查星名敬人的地方小报……他们在一个角落登了讣告。之后……他家人也陆续‘出事’了。”
“他到底害了多少人……？！”喜多川祐介愕然地反问。
佐仓双叶把脸埋进膝盖，“地铁事故的受害者，很多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还有心理创伤……”
“仓库火灾的精神暴走事件，多半和父亲有关……那时候也有两位员工烧伤，损失了很多商品。”奥村春眼眶微红，摇着头，“那都是农户们花了心血培育的作物啊……”
星名彩音听着大家的讨论，陷入了沉默。
这时，桌下的指尖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
她惊讶地扭头——身旁的喜多川祐介瞥向她，眉头紧锁，灰眸中满是关切，在大家看不见的角度拢住了她的手。
少年令人安心的温度传来，她表情放松了一些，回握住他。
“还最‘有力的首相人选’……最恐怖的杀人凶手还差不多！”坂本龙司愤怒地抓紧了杯子，“两面派也要有个限度吧！？”
摩尔迦纳的眼瞳放大又缩小，仿佛看到了猎物一般，“简直是再符合不过的悔改目标啊。”
高卷杏看向短发少女，“真学姐，你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看不出太大变化。我约了黛律师和姐姐见面，她们谈完之后，姐姐的表情有点动摇……”新岛真食指抵着下巴，“可能是Shadow的影响和谈话起了双重作用。我打算先观察，下周再找机会深入聊聊。”
喜多川祐介沉思道：“如果能在这六天内打通狮童殿堂，狮童的Shadow也会需要时间和本体融合。在这个期间，他应该会暂停行动……而我们会有更多时间说服冴小姐。”
“别担心，”星名彩音摇头，“我们现在有充足的缓冲期。”
高卷杏睁圆眼睛，“诶？真的不用管那个狙击手了吗？”
“别担心，已经有专业人士……”应该说是业内人士。“在现实层面处理那件事了。我们集中精力攻略殿堂就好。”
雨宫莲沉默片刻，黑眸掠过她的脸，似乎在确认她的安全，最后说，“明白了。紧急情况按预定方案行动。”
众人在几番讨论，整合手上的所有线索后，结论浮出水面——第一，殿堂地点极有可能是国会议事堂；第二，认知关键词大概率与“掌舵”有关。
佐仓双叶扶了扶眼镜，指向电脑屏幕的分析图表，“虽然黑不进他的私人终端，但梅吉多的家伙们帮我抓取了狮童的演讲稿库，做了词频分析——‘掌舵’这个词得分最高。”
新岛真若有所思，“那一定是和船相关吧。”
“船？国会议事堂吗？”坂本龙司挠头，“为什么啊？”
“既然想不明白，”雨宫莲环视众人一圈，“那要直接去现场试试吗？”
没有多余的讨论。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检查装备，推门而出。
半小时后，大家来到国会议事堂，避开保安的耳目，集思广益——在说出“游轮”之后，异世界导航的机械女声响起，【关键词已匹配，导航开始。】
一阵眩晕后，众人站在了夕阳下。
——无边无际的海水漫过了整座城市，又或是整个日本。高层建筑的顶端歪歪斜斜地立着，像现代文明的无铭碑。而他们脚下，豪华的国会议事堂游轮，正一刻不停地在海上驶过。
星名彩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狮童正义——她的仇人，竟然也有一片海。
多么讽刺啊。他们都在用海水淹没什么——他淹没国家，她淹没自我。但狮童的海是为了支配，她的海则是为了保护，哪怕代价是潜入深海，画地为牢。
海风徐徐吹来，在这扭曲的世界中，风也依旧轻柔。星名彩音望向被海水淹没的东京塔尖，它在夕阳下闪着锈红色的光。
只一味呆在深海，一定无法打败这种凌驾海域的敌人。
或许，她可以——开始试着上浮了。
她转过身看向伙伴们。
雨宫莲打量着这艘游轮的结构，摩尔迦纳正在热身，肉垫踩着甲板，高卷杏也在稍稍活动身体，坂本龙司咬牙切齿地晃腿，新岛真似乎在思考策略，佐仓双叶在平板电脑上戳戳点点，奥村春眺望着议事堂的顶端。
而喜多川祐介……他正向她看来，眸色柔和，带着些许担忧。
她拨开碎发，对他露出了笑容。
……
…………
进入国会议事堂游轮的内部，奢华的装饰与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猩红的地毯，镀金的廊柱，水晶吊灯下，衣着光鲜的人们——又或者说，是狮童认知里的人们，正在互相恭维。
怪盗团了解到，要进入殿堂核心，他们必须集齐五张邀请函来打开大门：分别来自旧华族、IT公司社长、电视台台长、政治家大江，以及一个身份暧昧的“善后者”。
而为了更快地接触到这些“贵宾”，他们首先需要搞到能进入贵宾室的通行证和宴会厅的会员卡。
星名彩音主动提道：“我去直接和认知存在交涉吧，省去战斗的力气和找线索的时间。”
众人思量片刻，确实觉得这是个高效的方案。于是选择各自分散，保持警戒，在需要的时候从不同角度掩护她。
刚踏进宴会厅，星名彩音就下意识地切换了心态，戴上了“星名家独女”完美假面，迎上了三位眼熟的认知存在。
“哎呀，这不是彩音小姐嘛！一个人撑着星名家太辛苦了吧？女孩子别太逞强，早点找个可靠的人嫁了才是正理……”
——她根本没兴趣结婚，也没兴趣“撑着”那个早已腐朽的家。
“是啊！哎，请节哀顺变。我的儿子上个月刚从剑桥回国，要不你们一起聚聚？有个玩伴，也好散心……”
——她听说过他，酗酒成性，靠假成绩单从剑桥毕业，大家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哟，星名小姐！听说令尊走后，令堂和议员阁下疏远了啊？这可不妙，得多走动才是……”
——母亲和狮童没有同流合污，正说明她有品格和骨气。
按照过去的剧本，她本应该更加圆滑地低头附和，旁敲侧击。
但星名彩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狮童对人心的洞察与利用当然是一等一的，所以这些认知存在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别。
——但也只是“几乎”罢了。
她想尝试一个方案：如果它们遇到狮童的认知里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态，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论如何，她早就不想向这些人低头了。
蓝眸少女忽然收起笑容，打断了心怀鬼胎的寒暄，“我不小心将通行证和会员卡弄丢了，请诸位借我一用。”
上流社会的三人像木偶一样定格，笑容僵住。
她伸出手，更强势地要求，“请把你们的会员卡和通行证给我——立刻，马上。”
三人静默了几秒，面面相觑
随后——竟然都顺从地从怀中或手包中，将自己的贵宾卡和通行证取出，递到了她的手中。
Bingo。
她一直是狮童认知中的“星名家独女”，被预设为移动的金库，星名敬人的附属财产……这样的“物品”，理应只会“服从要求”。
但现在，她超越了狮童那狭隘的认知框架，以最直接的方式“提出要求”。
在狮童的观念里，权势是唯一的真理。所以，他认为这些人在无法处理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屈服于更大的权势——就像现在，他们屈服于“星名家”之下，遵照她的指令运作。
虽然只是在认知世界里，但她第一次没有在这群人面前屈从，而是强硬地保护了自己的尊严。
星名彩音心口忽然一轻。她接过那叠烫金卡片，没有道谢，径直转身离去。
……待她回到了伙伴们身边，将卡片分发出去时，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Aria？”喜多川祐介敏锐地察觉她情绪的波动，“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
她摇摇头，望向那些依旧在宴会厅中虚假欢笑的认知存在，“这些人真是可悲啊。在把别人当作物品的同时，何尝不是活成了明码标价的物品？”
他似乎以为她在自嘲，狐面下的灰眸深深望着她，“你只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嗯，我知道。”她的笑容明亮而温暖，“大家，我已经知道一些对策了。至少其中两个邀请函的目标——那个电视台台长，还有大江议员，我们都可以用‘星名家’的标签，像我刚才那样轻松获得呢。”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雨宫莲突然开口，“这五个人，我们都直接用武力解决。”
“诶？”星名彩音睁大双眼，没想到策略转变得如此之快，“怎、怎么了？其实可以按照计划，尽量交涉……”
“不用了。”高卷杏摇头，“刚刚分散开的时候，我听到那些家伙说一些……有的没的，感觉完全没有必要和这些烂人周旋。”
摩尔迦纳抱起前爪，语气轻蔑：“啊，真是一群腐烂到骨子里的家伙啊。”
“我由衷赞成这个提案！”奥村春温柔地笑道，“我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场合呢。”
新岛真活动了一下手腕，“嗯，我的拳头也蓄势待发了。”
“完全进入战斗模式了啊？！”坂本龙司睁大眼吐槽，随后咧嘴一笑，“嘛，不过说实话，我也早就想大闹一场了！这地方看着就让人火大！”
“本来对那个家里蹲IT社长还有点亲切感……”佐仓双叶叹了口气，“但看了狮童的‘交友圈’，感觉肯定也是一坨不可燃垃圾。反正我现在可是井原特训过的超级家里蹲了，才不怕他呢！”
……原来是这样。
他们在宴会厅的不同角落听到了那些将她物化的话语，于是打算速战速决，用行动来表达对她的支持。
星名彩音抿起嘴，假装没有发现自己酸胀的眼眶。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等我们完成今天的探索之后……明天，大家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想和大家一起——去把我的玉手箱，偷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5 海面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