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65 妒火中烧 这个凤镜夜 ...

  •   一袭束腰蓝裙的龙女静立于深海之中,双手捧着那个在碎裂边缘、靠着几缕金色光丝勉强维系形状的小盒。

      她的金色竖瞳望向踏入此地的本体,【……你准许了同伴们的到来。】

      “是啊。”
      星名彩音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他们抱着善意,想修复一件……他们想象中的宝物。”

      她上前一步,从龙女手中接过那个残破的盒子。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阵疼痛窜过全身。她蹙眉忍受着,待痛意消失,才低声说道,“……但是,他们会失望的。这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宝物’——它只是被撕碎的残渣。是没有回音的过往。”

      龙女的声音平稳无波,【它是这片深海的基底,因此是这里最核心的‘宝物’。】她微微偏头,【今天……也要执行仪式吗?将它再敲碎一些?】

      星名彩音捧着盒子的手微微收紧。

      往日,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今天,那种冲动被深深的倦怠淹没了。

      “……先不了。”她说,“我今天……有点累。”

      龙女静静地注视着她,点了点头。

      星名彩音看着盒子,忽然问,“它已经碎成这样了,真的……有被修复的可能性吗?”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你自己。】龙女回答,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蓝眸少女的脸,【修复,意味着承认它曾是完好的,直面它的内里,以及破碎的缘由。】

      “是这样啊……”

      【你在害怕。】

      星名彩音愣了愣,深呼吸一口气,坦诚道,“嗯。我害怕。修复的过程不用说,更害怕的……是修复之后。”

      她环顾一片深蓝的龙宫城,只有头顶的夜明珠在发光,“那个人死了,创造这片深海的最大理由消失了。”她迷茫地说,“可是,我在这片海里呆了太久,不知道怎么生存在陆地上了。陆地的我,不需要海底的我,享受阳光的我——会是什么样的?”

      她将玉手箱捧到眼前,想从那些裂缝中看到不存在的答案,“十岁之前的我或许能想象吧?她可能会说‘我想要’、会生气、会流泪、会反抗、会喜欢一个人……但我失忆后,她已经不存在了,我甚至连弄丢她的缘由都不清楚。”

      “这么久以来,我唯一的目标是‘生存’。”她闭上眼睛,“但接下来,我竟然要开始‘生活’?这实在是……太难了。”

      【你在害怕未知,以及‘希望’本身。】龙女说道,【因为希望,意味着对现状的不满和背叛,这比忍受已知的痛苦更需要勇气。】

      “勇气……”她苦笑,“我耗尽力气去‘不变成他那样’,和‘从威胁和死亡中保护亲近的人’了。现在还要面对未知……这种事,我真的能做到吗?”

      【或许找到答案的第一步,是允许。】龙女向她走近一步,裙摆如海浪般起伏,【允许自己累。允许自己害怕。允许自己暂时不知道去向何方。】

      星名彩音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承载了自己所有压抑的化身。

      龙女向她伸出手,将珍珠色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触感微凉柔润。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金色眼眸中出现了一丝不属于深海的虹光,【无论是这一次,还是——】

      她的话语忽然中断了,然后继续说,【无论这个盒子是否能被修复。】

      星名彩音低下头,看着两只交叠的手,以及手中那封锁了情绪和过往的玉手箱。

      她没有说话。

      ——但今天,她没有将盒子敲得更碎。

      *****

      三日后,傍晚,新宿中央公园。

      喜多川祐介坐在长椅上,架着素描本,心无旁骛地绘出雕像的轮廓。

      怪盗团这周的任务是分头调查奥村邦和,这给了他一个不必直接面对星名彩音的空隙,进而思考如何掩饰自己的渴望。

      他向来坦率,在觉醒人格面具之后更是如此。所以,这是他第一次需要将强烈的感受压回心底,犹如被绑住了手脚。

      眼前浮现出少女的背影。

      他只是压下一种感情便如此艰难,彩音她……却几乎扼杀了全部。

      他的笔慢了下来。

      ——见不到她,非但没有让心绪沉淀。相反,身体仿佛在拼命代偿般,给了他更加……露骨的梦境。

      他再次宣泄了欲//求,感到越发羞愧难当。

      他苦恼的瓶颈,或许正是创作欲和私欲的互斗。到头来,竟然是自己的不纯阻止了美的表达……
      但至少在绘画时,他能从一切抽离。因此,他比平时更需要沉浸在艺术之中。

      “……真的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铅笔尖“啪”地一声折断。

      喜多川祐介睁大双眼,倏然抬头看去。

      ——是星名彩音。

      她今日精心打扮过:棕发编起,露出白皙的颈项,一袭黑色及膝礼裙搭配米白色披肩。她化了淡妆,星目樱唇,如阳光下绽放的百合。

      但是——

      “是啊。上次看到这个喷泉还是……四年前的事情?”

      ……她身侧,有一位他没见过的少年。
      斯文俊秀的黑发少年戴着无框眼镜,身着与她色调相配的黑衬衫与白色西裤,比她高半个头,姿态挺拔从容。

      “哪有那么久?上次是两年前……吧?”
      “……倒是再有点自信啊,彩。”

      “彩”。
      单字的称呼。和黑崎悠斗一样,立刻将自己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的称呼。

      “镜夜,以防你忘记了,你刚刚的也是问句哦。”
      “哦?既然如此,要不要赌一局?时间更近的决定去哪里吃宵夜。”
      “我刚好有一家想试的烧鸟店!你等着,我马上翻照片——”

      那名叫镜夜的少年狡黠地勾唇,而她嗔怪地瞪他一眼,掏出手机翻看。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夏风拂过,少年伸出手,手指环住了她纤柔的手臂,熟稔地将滑落的披肩拢回原位。而她全然信任少年的靠近,举起屏幕。在看到对方挑眉后,俏皮地笑了。

      喜多川祐介定定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然后丢进了灼热的炭火里。

      ……在他面前,星名彩音总是温柔的、明朗的、耐心的、带着些许谨慎或疲惫的。

      但是,她却在那位少年面前,却是……轻松而毫无防备的姿态。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能理所当然地触碰她,让她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胸口的烈火越烧越旺,他甚至感觉不到手中的素描本和笔。
      直到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这是我的幼驯染,凤镜夜君。”

      “被你用‘君’这种旧称呼,真是不习惯啊。”黑发少年——凤镜夜的抱怨带着亲昵。

      “偶尔一次不会很怀念吗?”星名彩音歪了歪头。

      凤镜夜抿嘴一笑,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他:“想必你就是喜多川祐介君了吧?”

      “……是我。”喜多川祐介表情淡漠,如精致的日本人偶一般伫立着。

      “彩经常提到你的事,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呢。”对方推了推眼镜,笑得温良,“听说你非常有才华,实在是很荣幸。”

      ——她经常提到他?
      可她却从未向他提过这位“幼驯染”。一个字都没有。

      为什么?

      难道这个人——才是她“特别的存在”吗?
      一个更相配、更顺理成章、更……亲密的“特别”?

      内脏又开始绞痛,必须深深地呼吸,才能维持理智。

      凤镜夜看了一眼腕表,提醒道:“彩,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吗?你也太讲究早到了。”
      “你穿这双鞋的时候,总会走得比平时慢很多,要以两倍的时间来算。”

      “好吧。”她无奈地瞥了少年一眼,转回身,“那么喜多川君,之后——”

      话音未落,她便愣住,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

      喜多川祐介也一怔——他的右手竟脱离了控制,像有自己的意志般伸出,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喜、喜多川君?”她满脸困惑,但没有立刻挣脱,“你怎么了?”

      他惊觉自己的逾矩,马上收回手,“……抱、抱歉,是我失态了。”

      一旁的凤镜夜笑意淡了,“喜多川君,在公众场合下突然拉住女性,不太好吧。”

      “等一下,镜夜。”蓝眸少女却忽然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了喜多川祐介的面前。“他可能有事要找我商量。反正现在过去剧院的时间很充分,给我们几分钟。”

      对方顿了顿,深棕色的凤目扫了他一眼,带着隐隐的警告,“……我知道了。那我在入口那边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回头看他,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喜多川君,你从前几天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你还好吗?”

      “我——”

      我不好。
      看着我。
      只看着我。
      只向我露出那样的笑容。
      只触碰我。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我没事。”

      “看来井原的特训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起效呢。”她似乎想缓解他的紧绷,调侃了一句,“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之后可以随时发消息给我。”

      不。
      呆在我身边。
      不要走。

      蓝发少年的胸膛起伏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黑暗的感情在心中翻涌,让他几近失控。

      她如同哄孩子一般,柔声说道,“这样吧——我先叫井原送你回宿舍,你好好休息。”她凑近了些,“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她要让她最信任的人来送他,而且……主动提出给他打电话。

      攥紧内脏的疼痛稍微缓和下来。喜多川祐介凝视着她,安静地翘起了小指。
      星名彩音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伸出手,紧紧勾住他的指节,“——约好了哦。”

      见他脸色稍微转好,她松开手,发消息给井原,又叮嘱他好好休息,才转身走向在远处等待的凤镜夜。

      她几步一回头,对他安抚地笑着,挥挥手。
      待她走回凤镜夜身边,少年垂首说了什么,绅士地伸出手臂,而她自然地挽了上去。在人潮中,两人并肩走远。

      喜多川祐介僵立在原地,下意识捏紧拳头。胸口本已变小的火团重新燃起,甚至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旺盛,毫不留情地炙烤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啊,他终于明白了。

      这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这种想将那个画面打碎的冲动,这种看到她对别人露出笑容时、心脏像被钝器重击的窒息感——

      是嫉妒。

      他在发狂般地嫉妒。嫉妒那个人的熟稔,嫉妒那个人能如此轻易地带走她。嫉妒到喉咙发紧,嫉妒到……连呼吸都如此困难。

      ……
      ……………

      傍晚,淋浴后的喜多川祐介坐在床沿,发梢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到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看向调成响铃模式的手机。

      ……她在剧院。和那个人在一起。

      想到这里,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有人将钉子反复敲入胸腔。

      眼前闪过对方搭在她肩头的手,她回以的笑意,以及两个人的距离。

      他指尖抽动了一下,起身走到画架旁。

      桌上放着四五张为她而作的色彩写生,笔触柔和,调色清透。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桌子的角落——那里有不下二十张的素描,都是在医院和她生活时画的。上面勾勒出同一个身影,就像房间里其他堆积的画稿们。

      在过去的两个月,他一直在画着。不停地、无法自拔地描绘着她。

      他一直明白这个事实。但当他摊开这些画纸,忽然发现了那真正的含义。

      他画的并不只是“星名彩音”。

      而是——“喜多川祐介身旁的星名彩音”。

      这已经脱离了创作。

      这是深不见底的渴求。

      渴求触碰。渴求靠近。渴求她的目光只为自己停留,笑容只为自己绽放。渴求她的气息、温度、声音——

      ……原来如此。

      他侧过头,看向天际线。那抹透亮的蓝色,渐渐染上了橙红。

      欣赏、依恋、关心、怜惜、守护、尊重……
      占有欲、嫉妒心、肉//欲、恐惧、不安、疯狂……

      混杂的色彩组成了一个答案。

      是他追求理解人心时,最无解的课题。

      ——爱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65 妒火中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三周目/莲线连载中,3到4天一更,偶尔加更~ 长篇填坑不易,用评论来鼓励一下作者吧~简单几个字就会让作者kuakua敲键盘哦(^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