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一门之隔 “我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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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彩音的消息发出后不久，屏幕便亮起了回复。
【请多指教……】
短短四个字，却让她心头一紧——对于长期封闭自我、回避社交的对方而言，主动暴露身份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理智告诉她应该循序渐进，不要吓到她，可情感已经抢先一步。她捏紧手机，开始打字：【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听听你的声音吗？说什么都可以。】
顿了顿，她又补充：【你不想的话完全没事，我不希望逼迫你。】
对方回复：【……也不是不行。】
“——！”她惊喜地捂住嘴，手指忍不住颤抖，差点打错字：【你可以随时打来。】
发出后，她连忙把手机的音量打开并调高，出神地盯着屏幕。
过了两分钟，一个未知通话出现。她的指尖下意识缩了缩，又往前伸，划开了通话键。
短暂的呼吸声——然后是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女声：【……你、好。】
仅仅一句简短的问候，一股热流涌上星名彩音的心头，让她不住地颤抖，无法言语。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谢谢你联系我，谢谢你……”
【……】对面明显不知如何应对，有些慌乱的呼吸声传来，却让星名彩音觉得觉得珍贵无比。
她深呼吸一口气，捂住额头：“我知道你想调查什么——请原谅我此刻情绪激动，很难条理分明地说明一切。但我能告诉你两件事：第一，若叶医生对你的爱从未有过一丝动摇。第二，她的死，绝不是你的错。”
她一字一句地起誓，“我以生命保证，当时那些责怪你的舆论——全是谎言！”
通讯那头沉默许久，突然传来了再也无法抑制的、破碎的哭泣声。那哭声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孤独与或许稍稍减轻的负罪感。
“一定很痛苦吧……我就在这里……”
星名彩音本以为自己会也会哭泣，但一种诡异的抽离感忽然攫住了她，好像将她推到了半空，变成了第三人称视角。
感知逐渐麻木，她注视着那个温柔地安慰着对方的自己，仿佛在看一部荒诞的默剧。
此时，一阵疼痛将她拉了回来——她正用尽全力地抓住离她最近的小金属摆饰。当她慢慢放开手时，掌心已经捏得通红。
手不行，写歌和录制的时候还要用到。她漠然地想。还是……其他的吧。
等对方情绪稍缓，吸鼻子的声音也渐渐慢下来后，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如隔空安抚怕人的小猫一般平和，“今天你已经耗费太多心力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聊。”
许久没听到回应，她也并不气馁，“这样吧，敲一下麦克风表示今天到此为止，两下就继续聊。好吗？”
过了几秒，听筒“哒”了一声。
她心下了然，正准备和对方道别—— “哒”。
虽然迟疑和害怕，但还是想和她继续聊下去吗？好坚强的孩子。星名彩音强忍穿过网线紧紧抱住对方的冲动，“我明白了——你想聊些什么？”
对方带着鼻音问道，【那些编造谎言的人，是他们害死了妈妈吗……？】
“大概率是的。”她斟酌着回答，“虽然具体手法尚不明确，但她的离世是一场阴谋。”
【……你知道凶手是谁。】
“……没错。当时他们试图伪造若叶医生的遗书，制造所谓‘过劳’的假象。我和同伴截获了证据，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线索。”
不仅如此，她和黑崎悠斗还处理了一些无可救药的烂人——比如双叶的那个赌鬼舅舅。
【……】
“双叶？”
【可、可是……】那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有个声音总对我说……如果不是我，妈妈就不会那么轻易被……】
——幻听？看来事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那个声音还说了什么？”
对方的声音突然哽住，【它说……我才应该去死。】
她呼吸静止了一瞬，从沙发弹起，立刻跑上楼穿衣服。
“别听它的——我马上来！”
*****
午后，佐仓宅门口。
佐仓双叶听着耳机里星名彩音向出租车司机道谢的动静——她好像到了。
对方要求一直和自己保持通话，哪怕自己想关掉麦克风都行。
当然，对严重社交恐惧的佐仓双叶来说，和她见面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是对方很清楚地说了——【请放心，我不会进去打扰你的。】
星名彩音似乎在找路，微微气喘后，终于停在她家面前，【这个白色窗帘的窗，能够看到门口吧？】
“……嗯、嗯。”
【把窗帘拨开一点点——能看到我吗？】
佐仓双叶紧抿嘴唇，向窗帘的缝隙瞥去——棕发蓝眸的明丽少女正站在楼下。
她一惊，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将对方的身影隔绝在窗帘之外。
……明明她和照片上五官一致，给人的感觉却十分不同。
比起那个堪称完美的笑容，窗外的她素面朝天，穿着深蓝色的长袖运动装，神情似乎带着几分疲惫，但这些只让她看上去更加……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但也许是……更加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要看着她，就会相信她能在一片荒芜中开拓生机。
胸口不知为何有些雀跃，又有些害怕。她吞了吞唾沫，终究控制不住地拨开窗帘一角。
对方似乎看见了这边的微动，灿烂地笑着朝她挥手，生怕她看不见一样做着夸张的口型：【双——叶——】
“呜哇……呜哇哇哇…………！”佐仓双叶猛地抱住头。
太羞耻了——连路人都绕道走了！
在别人眼里，这人就单纯是个行为怪异的美少女吧！
【在那个声音闭嘴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戴着蓝牙耳机的少女语气轻快，【反正今天请了假，正愁没事做呢。】
“……”这架势简直是要在她家门口扎营啊！
【对了，附近有家珍珠奶茶很不错，想喝吗？我请你。】
“唔……”
珍、珍珠奶茶……虽然她是汽水党，但因为惣治郎总是说奶茶的话店里就可以做，她就没怎么尝过珍珠这种东西……
【明白了，这就给你发菜单。】
什……这人明白了什么？！她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吧！
叮——顶尖黑客组织“梅吉多”的创始人ALIBABA的账号里，忽然弹出一张色彩缤纷的奶茶菜单，【想喝哪款？我推荐销量前三的第二名！】
……这大概是她收过保密等级最低的信息了。
“就、就那个吧……”
【好哦。还要选有糖量、冰量、还有小料。最甜的话大概是可乐超甜，七分糖是可乐正常甜……冰量最好是半冰，不然冰会很挤……】
怎么说呢……不愧是歌手，声线本来就很好听，解释起来还这么条理清晰.……
【——双叶？】
“哈哇？！呃——”
糟糕，完全听入迷了。“七、七分……半冰……”
【好，这就下单——别挂电话哦！】
橙发少女蜷在椅子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那个正低头看手机的身影。
太奇怪了，不是吗？
怎么会有人特意从三十分钟车程外赶来，在大夏天被关在门外站着，还自掏腰包给一个刚认识的人买奶茶？
实在是太傻了。
真的，实在是……
佐仓双叶低下头，用袖子抹去了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
星名彩音斜倚在佐仓宅旁的人行道围栏上，一手拿着自己的奶茶，一手扶上蓝牙耳机。“味道怎么样？”
【……】一阵旋风吸奶茶的声音。
她安静地听着，直到对面传来含糊的嘟囔：【还……不错。】
“太好了。”她松了口气，将冰奶茶杯贴在泛红的脸侧——这天气穿长袖确实很闷热。“谢谢你愿意收下。对你来说很不容易吧？”
【毕竟是放在门边的……】对面的声音有点犹豫，【不用见到人，就可以……】
星名彩音忍俊不禁，“啊，看来我的战术奏效了。”
【为什么要做这些？】对方闷闷地问，【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是这样吗？多亏了你的妈妈，我总觉得认识你很久了。”她看向起皱的窗帘，笑意更深，“不过，你也早就‘认识我’了吧——爱偷听的黑客女孩？”
伴随对方的惊呼，窗帘猛地晃动：【啊啊啊！果然被发现了……！】
“我昨天才和店长聊完，今天就收到你的信息，怎么想也太巧了。”她故作无奈地叹气，“除了你在监听卢布朗，根本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对方不语，只是一味地吸着奶茶，嚼珍珠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懊恼。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调查你的委托。】
“我可不是来查岗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
“双叶，”她将奶茶抵在额前降温，“你一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吗？忍受着那个让你伤害自己声音？”
【……嗯。】
“但你还是保护了自己，没有向它屈服……”她闭上眼睛，脑中出现了过去几日那些想要忘掉的画面，“你真了不起。”
【……】对方沉默下来。
“但我很担心你——我不喜欢那个声音对你说的那些话。”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将开始变温的奶茶放到一边，“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怪盗团。】
“什么？”
【我希望……】她的嗓音细微地颤抖，【你们让我悔改。】
“……！”她身体一歪，险些把奶茶踢倒，“你的意思是——”
【直到昨天之前，我只是想作为害死妈妈的人被偷心……】对方喃喃道，【但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难、难道你觉得……你的‘认知’里会有更多关于你妈妈的线索？”她怔怔地说，“因为那是潜意识和心灵的映照……”
【对……或许有现在的我忽略的线索也说不定。而且怪盗团有你——只有你能看懂那些关于妈妈的细节。】
“………………………………”
【不、不行吗……？】
“……我会去说服大家。”她深吸一口气，“但这样真的好吗，双叶？我不确定之后……你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改变。”
【必须要改变才行 ……】对方的声音透着痛苦，【就算知道凶手是谁，那个声音还是会纠缠我……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前进了。】
“真是的……你也太了不起了吧。”星名彩音浅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那么，我需要你的见解——首先，你最重要的据点是哪里？”
【我的据点？肯、肯定是家里……】
“那么，对你而言，‘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星名彩音思考片刻，灵光一闪：“那个声音说想让你消失，所以或许——‘家’是和‘死亡’相关的地方吗？”
【……！】
对方倒抽一口气，【对……一个……透不过气的地方。一个……让我慢慢走向消亡的地方——】
她皱起眉，“坟墓？”
对方想了想，小声地接道，【或者是……坟场。】
“……“
这是怎么样的生活啊——每天在一个注定的终局里，醒来，睡去，煎熬地接受死亡的审判。
星名彩音捏紧手机，笃定地保证，“双叶。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对方安静一阵，【嗯。】
“所以，和另一个你在那边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对手’了……”
她沉下声音，抑扬顿挫地念道，“——而战队的成员……可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是《不死鸟》的台词！】对方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尽、尽管放马过来吧，战队蓝！】
星名彩音眯眼轻笑。她转身面向窗户，做了一个变身的姿势，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指向微动的窗帘，“咻”地射击。
“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ALIBABA ——！”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一门之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