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危机四伏 被窥伺的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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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御茶之水。
“‘沙砾’，‘沙尘’，嗯……”
星名彩音游移不定地转着笔，随后轻轻地戳下电脑的空格键，完整的旋律流淌在她的耳边——是她的新单曲《砂时计》（暂定名）。
努力奔跑却陷在流沙中，仿佛无法挣脱下坠的命运……
明明一直体会这种感觉，真要作为歌词表现时反而很困难。不仅要做押韵和音节方面的平衡，还要考虑到情绪的渐进……
她靠在椅背上，不停地听着音乐，闭上眼描绘心中的画面。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以及细碎的画面袭来——她反射性地低呼一声，一手立刻按住了额头，浑身紧绷。
【……不需要……废物……】
【竟敢这样违抗……你以为你……】
【……你再说……我……会管……】
【这样……一辈子……】
【……不会相信……谁敢……】
【……与我无关……把她带走……】
最后，画面落在了男人看似慈悲的脸，【——别违抗我了，你不想看到她出事吧？】
“……！！！？？”
她猛地站起来，耳机的线被她的动作扯开，让她顿了顿，眼前一阵发白。
——又来了。
虽然之前也常有这些闪回，但最近越来越频繁……是因为之后要再次回到那个家的关系吗？
头好痛。好难受。好恶心。像是要沉到海底一样。氧气越来越少。必须要呼吸。要呼吸才行。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捏紧拳头，将脑子里叫嚣的全部压了下去。
她不需要去感受什么。
她只需要冷静的思考。
……还好，她一直都知道最好的控制方法。
她慢慢地回头，看向地上的东西，将它捡起——
*****
同时刻，奥村宅。
午后的阳光透过弧形的玻璃穹顶，洒落在温室花园中。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香，层层叠叠的花朵在恒温中生长，几排整齐菜畦里，不同的蔬果正鲜嫩茂盛。
奥村春俯身拨弄着一株新开的白蔷薇，指尖掠过花瓣的同时，余光掠到这一株株生机盎然的植物。
她忽然觉得，这些生命和她一样，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季节。
她低声叹息，摘下园艺手套，收拾好工具，沿着铺着小径走出温室，回到主楼。
奥村邦和罕见地坐在客厅里。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他端着一杯咖啡，神情悠闲地品味着，似乎心情颇佳。
她心口一跳，立刻换上一副自然的表情，轻声唤道：“父亲。”
奥村邦和抬起眉，显然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春？你今天不是要去烹饪课吗？”
她带着歉意说，“对不起，今天我身体有些不适，请假了。”
“怎么这么不注意？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了吗？”
他皱起眉。正当奥村春以为他或许在关心自己，他马上不满地补充道，“相亲之前要好好调养身体，别到时候病恹恹地见人。”
……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弃对这个人的期待呢？
从两年前的一场所谓“战略聚餐”后，父亲就变了——他好像再也不会为奥村食品公司的发展着急，他的衣着、谈吐、乃至神情都透出一种居高临下和从容不迫。但与此同时公司的收益节节攀升，而关于“黑心企业”的传闻，也一并水涨船高。
奥村春正想着，奥村邦和一手放下咖啡杯，不容拒绝地嘱咐，“还有，这几天联系一下星名家的千金。你们可能会一起进行花嫁修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近几年因为某些原因没再见，但你小时候和她见过几次吧？”
“是……彩音小姐吗？” 她略感诧异，随即顺从地答道，“……我知道了。”
她当然清楚父亲与星名敬人社长关系密切。但那位带着温和笑意的叔叔，总是让她感到压抑和不适。
而她对星名彩音的印象却截然不同——那双灵动的蓝眼睛，明媚的笑容，让她觉得对方是天空的女儿，总有一天会飞出令人窒息的上流社会。
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已是两年前的事。此后，对方再也未出现在任何宴会上。
传闻说，那位小姐叛逆心太重，离家出走后两年不归。但很快有人辟谣，说她只是身体欠佳，不便露面。
奥村春宁愿相信前一种说法。
现在——那位适合在蓝天畅游的女孩，也要被关进婚姻的笼子里吗？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她的生活助理，你们后天就见一面，好好聊聊。”
“后天？！”
“对，怎么，你有安排？”
“……那天是日本花卉展，您也知道，我每年都会去参观的。”
“年年都有的东西，一次不去也没什么。之后带你去其他的私人庄园参观就行了。”
“可是……”
“再说了，”他语气一冷，“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被人看见你出现，岂不是很掉价。”
可是，父亲——只有带着价签的货物，才会掉价啊。
她紧抿嘴唇，将反驳的话语咽回喉中。
这时，助理敲响客厅的侧门：“先生，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今晚有个重要的聚餐，先走了。”奥村邦和起身，重新拿起外套，“春，你要继续当个让爸爸省心的孩子啊。”
奥村春凝视父亲的背影，捏紧衣角，而后又泄气般地放开。
****
同时刻，星名宅。
“你疯了吗，星名敬人？！”
星名多惠早已不是平时温和寡言的样子，她将册子摔在桌子上，“你想让彩音嫁给Mafia？！这不是联姻，是推她去送死！”
“既然她之前能和彭格列相处，证明了她这方面的价值，那和其他家族深入合作又有何不可？”
星名敬人眼皮都未抬，在助理的帮助下慢条斯理地穿上西服外套，“再说了，只要我和未来亲家满意，嫁和不嫁，什么时候还由得你们做主了。”
她双眼发红，“满意？是不是要像之前那样，好几次把她关进医院，你才会觉得满意？！”
“我只是和平时一样教育教育她，小孩子身体太弱，和我无关。”他扫过对方满是泪痕的脸，面带怜悯，“倒是你——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四宫家引以为豪的淑女教育都忘得一干二净吗？”
她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楚，我是四宫家里教出来的怪物——而你，连怪物都不如！”
“注意你的措辞，多惠。我是她亲生父亲，还能害她吗？”
星名敬人像是拂去不堪入耳的噪音般挥了挥手，“记住你自己的角色，不要过界了。今晚要和狮童议员就餐，造型师会给你打扮的。”
星名多惠泪流满面，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恨意与悲伤一并涌上心头。
*****
翌日早晨。
给怪盗团的一周的期限还没到，黑崎悠斗就来电话了。星名彩音心下了然，跟随黑崎会的车，再次拜访了他的办公室。
等待黑崎悠斗的期间，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仔细地端详从金城润矢那里找到的草稿纸似的资料——这几天因为各种事物，她都没时间坐下来思考。
七列的方格，有些纸上是五行，有些则是六行。
红色竖杠标在一些格子里，一般是一条杠，有时候是两条杠，是在计数？
真的很熟悉……这到底是什么？
“咔哒”——门被推开。
黑崎悠斗神情阴沉地走进来，弯身在她侧面的沙发坐下，双臂交叉抱胸，“金城那家伙……竟然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按照她的计划，怪盗团令金城悔改后，黑崎悠斗负责从他口中套出完整情报，刚好延迟几日后交予警方，错开“悔改”与“被捕”的时间。
在外，黑崎会则做出与金城帮派故意作对的样子，让对方的生意停摆，从而掩盖他本人缺席的真相。这样一来，怪盗团的行踪就更加成谜，而两人也可以抢在警方前得到想要的情报。
她刚提出这个计划时，黑崎悠斗大笑出声。后来面对她的坚持，才逐渐接受了这个荒诞的提议。
“具体情况是？”
“昨天他看着就不太对劲，今天早上起来就不停地说要去自首，只能给他喝了点镇静剂……现在还在审问。”
黑崎悠斗语气仍带着难以置信，“他说了些奇怪的话，好像是‘日子要到了’，‘快去报警’之类的。”
“日子？”
她托着下巴，低头沉思。
——日期。
月、周、日，大约有三十天。
七格一行。三十除以七——四行多一些，需要五行来展示。
星名彩音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手中的纸上。
但每个月的开头总是会包含上个月的结尾，所以排布可能会被延后。
比如说，一个月的第一天排在周五以后，那么就会有六行……
“——是日历！”
她将纸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悠斗，这几张是日历！！！”
“什么……？”黑发少年一惊，大步走到她身边，“这是什么时候的？！近期的吗！”
她迅速将几张纸摊开，点开手机的日历软件，核对过去六个月的日期——方格堆叠的形状完全对应，纸上左上角模糊的数字正是月份！
“我靠，还真是……那这几个竖杠代表什么？该不会这家伙杀人了吧。“
“还不清楚……”
她认真地扫视纸张，这里有她记得的日子吗？
有了——她指着四月底的一个格子，“这是我和镜夜出去吃饭的日子，被划了一条竖线。”
黑崎悠斗马上拿起手机，点开搜索引擎，“我看一下那天的新闻。”
那天她去赴约，常去的餐厅、熟悉的包间，一切如常。
唯有一件事——
【抱歉，久等了！】
【喝口红茶吧，堵车辛苦了。】
“我那天因为塞车而迟到了，“她努力回想，随之喃喃，“塞车的原因是——”
“找到了！”黑崎悠斗读出新闻：“一名失去神智的司机，驾着大巴冲上了人行道。”
她心中涌上一股不安，紧紧地皱起眉，“这个呢？上个月中旬这条线。”
“某公司仓库起火，纵火者声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空气变得凝重。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二月底呢。”
黑崎悠斗沉下脸，将手机握在手中，手劲大得似乎要把它捏碎，“那天……一家快餐店员工突然发狂，袭击顾客。”
她浑身发冷，看向代表六月——现在的日历纸，在下周赫然有一条红线。
“……悠斗。”
他缓缓点头，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双眼露出狼一般的凶光，“我知道——我会继续审，如果他没有其他线索……那我们只能等新闻了。”
——大意了。
她一直以为拥有“改变人心之力”的犯罪者只是单独行动或牟利，但事实远不止如此。
按照金城润矢的这份日历来看，这是有组织的犯罪。精神暴走事件，甚至是废人化的受害者是有意地、精准地被挑选出来的——
……黑崎悠斗有危险。
“假设我们的猜测是真的……”她深呼吸，沉静地要求道，“你必须立刻停止调查。”
怪盗团也是。
高卷杏、雨宫莲、坂本龙司……以及喜多川祐介的脸在眼前闪过。
比起所谓的正义……她更看重他们的性命。
星名彩音抬起手，按上自己的肩，然后低下头，不让痛呼溢出。
……冷静。
这里反而不能退缩，应该掌握主动权才对。
虽然对方已经知道怪盗团的存在，但他们预测不了的东西是——怪盗团的下一个目标。
到现在为止，从外界的眼光来看，怪盗团的行动几乎是没有任何规律的……
假如她是敌人，之后一定是给怪盗团创造一个看似必然的悔改目标，引他们上钩——有她的预判，加上从金城那里多掘出一些情报，就可能出其不意。
雨宫莲之前提到，悔改必须的信息是【名字，大概的行动范围，以及他是怎么看待周围的。】
——先确认核心人物的名字，进一步定位，让其真心悔改的话，就可能避开这次危机。
现在……还不能放弃。
她放下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黑崎悠斗想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了。他别过头去，闷闷地问，“……你呢？”
“我？”
“你也有危险，为什么只叫我退后。”
“因为我很快要去相亲了。”
棕发少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能给金城搞到药物，还能如此有针对性地行动，说明对方可能已经身在高层。现在加害于我，就相当于激怒高层中的核心成员——星名社长。傻子才会这么干。”
黑发少年快速回过头来，震惊地睁大双眼，“相、相亲？！”
“对。毕竟我明年就十八岁了，正是个完美的兜售时机。”
“别按人渣的思路走。”他顿了顿，又小声问：“讨厌相亲的话，为什么不考虑和镜夜结婚？当初你们是有婚约的吧？”
……因为婚姻并不能拯救她，只会让她更加陷入星名敬人的游戏规则里。
她并不是很想多说，只是回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不想在别人的安排下结婚？”
黑崎悠斗低头沉默一阵，忽然开口道：“——主动的话，可以吗？”
“什么？”星名彩音歪了歪头，没有听懂他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随后，一向雷厉风行的黑崎会少主耳尖发红地看向她。
他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身体绷直，声音微微颤抖：
“要是我主动——向小彩求婚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