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错失和错过 东京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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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间的高清显示屏在重播棋局复盘画面，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互相交谈着，机器的声音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星名彩音兴奋地抓起东乡一二三的双手，眼睛闪闪发光，“刚刚的解说真的太精彩了，‘升龙’的比喻听得人热血沸腾呢！”
对方笑意温柔——和解说时慷慨激昂的声线不同，她说话的声音如清泉一般，“谢谢你，今天还特意跑来摄影棚……”
东乡一二三能在高中生阶段就成为棋士，不仅需要从幼年就有卓越的棋技，还需要在学业之余不断地参加联赛和等级赛来保持棋士资格。
为了尽量压缩时间，她早已习惯快速而精确地分析棋局和复盘，这种习惯让她成为了优秀的解说选手。加上她外形靓丽，解说的时候也非常有戏剧性（比如把棋盘形容为“生死战场”），在电视出道之后就极有人气，成为解说节目的常驻嘉宾。
星名彩音对将棋一知半解，但对东乡一二三的节目极其热衷，一有时间就会来捧场。
“难得时间合上了嘛！上次看你现场都是二月份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东乡一二三笑意加深，正想说些什么，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你们好。”
两人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气质温和的棕发少年。
他优雅地向二人欠了欠身，舞台灯光映在他眯起的蜜糖般的眼睛里，连同他戴着的皮革手套一起微微发亮，“打扰你们了——我是明智吾郎，很高兴认识你们。”
东乡一二三和星名彩音对视一眼，站起身回礼。
明智吾郎看着沉静的棋手，语带敬意，“我听闻东乡小姐的大名已久，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东乡一二三闻言，谦和地道谢。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扬起柳叶眉，“您是那位……‘高中生侦探王子’吗？”
他无奈地摇摇头，眉间毫无傲气，一派亲切随和，“那只是大家过誉的称呼，每次听到都令我十分脸红呢。”
随之，他的目光自然地偏移到星名彩音身上，“您旁边这位小姐是关系者吗？”
星名彩音露出礼貌的笑容：“是的，我叫星名彩音，请多指教。”
这双眼睛……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哪里见过吗？
明智吾郎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俊秀面容带上了腼腆的笑，似是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听上去可能像老套的搭讪……但是星名小姐看着很面熟，我们或许在哪里见过吗？”
对方竟然也是？
她有些惊讶，随即点头道：“其实我刚才也在想，好像在哪里见过明智君……”
是在哪里呢……？
唔……
——不行，无论怎么努力回想，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
“……或许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她猜测道，“啊，东京这么大，说不定我们曾经擦肩而过。”
他的笑容顿了顿，弧度稍稍淡去，但很快恢复如常，“……也许是呢。”
说罢，他从口袋里取出深金色暗纹的精致名片，递到两人手中，骨节分明的手在皮革手套下显得有几分禁欲。
“能和两位在这里相见也是缘分，如果之后需要帮助的话，请随时联系我。”
两人道谢后，名叫明智吾郎的少年又行一礼，离开了摄影棚。
星名彩音看着他的背影，打趣道，“‘侦探王子’，吗……确实有种闪亮亮的氛围。”
“呵呵，俗义的王子确实是这样呢。”东乡一二三温柔一笑，“他的笑容，莫名感觉和彩音有些像。”
星名彩立刻抓住了话柄，调戏道，“你是说我像你的王子吗，一二三公主殿下？”
“彩音真是的……”东乡一二三脸颊绯红，“不要捉弄我啦。”
星名彩音忍俊不禁，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蹭两下，惹得对方也细细地笑起来。
“不过啊……”星名彩音将明智吾郎的名片夹在指间——设计简雅，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男士香水味，“有问题的话一般会去找警察吧，为什么要找一个‘高中生侦探’？”
东乡一二三面带犹豫，沉吟片刻才道，“也许是我的错觉，但与其说是来打招呼，他更像是特意来给我们联系方式的……”
星名彩音睁大双眼，“你是说，他就是来搭讪的？”
说起来，洸星高中里偶尔也会有同学和她索要联系方式。黑崎悠斗总是似笑非笑地评价那些人“太闲了”——而后，这些搭讪总是没有后文，让她摸不着头脑。
星名彩音摇摇头，“我不太懂这方面。不过一二三这么说的话，那大概率就是了。”
东乡一二三语气里带着无奈，“彩音真是的，明明很受欢迎，却对恋爱完全没兴趣。”
“我只是感觉恋爱没什么意思而已。”她笑了笑，“一二三不也没兴趣吗？”
“我、我那是……”对方的脸愈发红了，忽然偏过头，脸颊鼓鼓，“唔。”
“啊——抱歉抱歉！”星名彩音双手合十，连声认错，“我逗过头了！我自愿补偿一二三大人一份牛肉盖乌冬！”
对方盈盈地望着她，终于伸出一根手指，低声补充道，“……那，再加一份绿茶布丁。”
“了解！”
*****
同一时刻，御茶之水。
宽敞的公寓客厅里，井原立在玄关，声音沉稳，恭敬地鞠了一躬：“夫人。”
“……又跑空了呢。”
星名多惠拖着疲惫的步伐，坐到了在米色沙发上，眼神盯着装潢齐全却冷清的客厅，喃喃道：“本以为东京并不大，总会碰上的……可实际上，没有缘分的话，就算只隔着十分钟也见不到啊。”
这里是星名多惠购下的公寓层，就在星名彩音的独栋住宅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作为花艺师，星名多惠常年奔波于各大场馆、活动和她在全国各地开设的课程之间。
但是，她仍然尽力安排时间来到御茶之水，甚至住在这里蹲守，心里怀着一丝能见到女儿的希冀。
然而，可能是上天的捉弄——在两年前的分别后，星名多惠再也没能见到她。
一个月前，她来到女儿的住宅前，却在门口碰上了三位陌生的高中生。
她当时心生警惕：星名彩音决不会让任何人踏入她的领地——即使是井原也只会在门口止步。为什么他们会上门？
然后她才了解到，原来三人和那只曾经借住的黑猫有关。
井原是全身心忠于星名彩音的人。关于她的任何信息，若非本人的允许，绝不会泄露给他人——幸而，那只黑猫似乎被归于可以透露的范围。
抱着“或许能靠这件事联系到女儿”的愿望，星名多惠问到了那位金发碧眼的女孩的联系方式，鼓足勇气发给对方。
片刻后，许久未曾有交流的对话框中，冒出了一个泡泡：
【谢谢，我会联系她的。】
星名多惠一阵欣喜——虽然没有答应她吃饭的邀请，但至少……像是近了一步吧？
想到这，她问井原，“彩音最近怎么样？”
井原恭声答道：“身体健康，认识了新的朋友。其他的……在下不便妄言。”
她心中得到一丝安慰，“那很好……”
——星名多惠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虽然她出身名门，但性格冷淡固执的她，本就不喜与人交往。
这场与星名敬人的婚姻只是单纯的家族安排，没有参杂任何感情。而且，对方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面目可憎，让她倍加厌恶。除了社交场合之外，两人鲜少有交流。
迫于家族压力，生下女儿星名彩音后，她便以工作为借口频繁外出，需要带对方出席重要的宴会，或者偶尔回家看到她时，也只会说几句话应付场面，然后仓皇离开。
直到那件事——
就算不是作为“母亲”，只是作为一个“人类”——也会对于幼小的同类所遭受的残酷待遇，真切地感到悔恨和痛心。
如果她当时能够好好陪在那孩子身边就好了——这种想法，只是大人迟到的伪善。
那个十五岁就出走的女孩，已经不需要她了吧。
星名多惠胸中一阵空虚，开口嘱咐道，“下个月，本家会派人来商谈相亲的事。再次看到那些人，恐怕对那孩子来说是个很大的冲击，若是她的状态有任何不对……请一定要及时阻止。”
井原神情肃然：“在下明白。”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最近……她身上，还有伤吗？”
井原闻言垂眸。
星名多惠很清楚，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精致的脸蒙上一层阴影，“是这样啊……”
每个经历过重大创伤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对应方法。而有一些方法……实在是十分残酷。
明明大脑已经强制忘记了，身体还忠实地记录曾经的伤痛。
而那件事里的另外一方……
她叹息一声，“今年，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两个人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吧。
井原欠身，表示会安排妥当。
最后，星名多惠只是像往常一样，孤身一人向这个能干的生活助理告别。
“我先走了。谢谢你，一直照顾彩音。”
他语气认真，“能陪伴在彩音小姐身侧，是在下莫大的荣幸。”
她强装无事地笑了笑，转过身，走出门外。
*****
翌日，斑目殿堂。
面前似乎是接待大堂一类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是金色、金色、和更多的金色——如同将整个世界的浮华熔铸于此。
仅仅数刻之前，这里还是外表朴素的画室。但此刻，松节油与陈旧木头气息被完全覆盖，素雅的屏风被粗暴地贴上金箔，墙壁上还悬挂着几幅金色为背景的“天才斑目展”的巨型海报和吊旗。
大堂中央立着一尊由无数年轻躯//体扭曲、缠绕、向上攀爬而成的纯金螺旋雕像。
而雕像之下，站着身披夸张贵族装束，涂着浓眉朱唇的的斑目一流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的阴暗面人格，被称作 Shadow的怪物。
喜多川祐介感到一阵反胃。这不仅仅是对艺术的背叛，更是对他过往一切信仰的公开处刑。
然而，发表完“弟子是家畜，艺术就是经济行为”的暴言后，Shadow斑目却话题一转
“噢，对了，”他拖长了语调，那双被贪婪熏染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眯起，“我听说，你最近和那位‘星名家的独生女’……走得颇近？呵呵呵……唯独这一点，我倒要夸夸你，眼光不错。”
喜多川祐介怔住，“……什么？”
那是一个不该在此处、被这个怪物提到的名字。
“哼？你竟然不知情？”Shadow斑目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佳的笑料，“哈哈哈哈哈！真是——纯情得令人发笑，又愚蠢得令人作呕！”
他向前踱了一步，金色华服的宽袖摆动，用艳羡与鄙夷的腔调说道：
“那可是星名家精心雕琢了十几年的‘杰作’啊！不仅漂亮温顺，从礼仪到才艺，从谈吐到微笑的角度，都被打磨得无可挑剔。她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一个活体金库！”
他神态极尽傲慢，“不过……她那个父亲可会仔细挑选谁能把她收入囊中。祐介，如果你真的有心思，你可要好好讨好他！”
黑色骷髅假面的金发少年——坂本龙司一个箭步上前，愤怒地挥舞手中的铁棍，“喂混帐！你自己烂就算了，别在那里侮辱星名！”
红色猫脸面具的金发少女——高卷杏攥紧手中的长鞭，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斥道，“小彩音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金库！”
“人？”Shadow斑目嗤笑一声，夸张地摊开手，环视着这座由他欲望构建的黄金美术馆，“在上流社会里，谁踩得高，谁才是人！至于她？她就跟保值的奢侈品一样——难道奢侈品会有‘人性’？可笑！”
“那所谓的‘上流社会’，也就是一个大型垃圾场而已！”戴着黑色遮面头套，双脚站立的猫——摩尔迦纳拿着手里的弯刀唾弃道，“而你——就是其中一块腐臭的垃圾！”
白边黑底，边缘锐利扬起的遮眼式面具的黑卷发少年——雨宫莲冰冷地凝视着打扮滑稽的老者，狠狠握紧手中的短刀，似乎在抑制住砍上去的冲动。
但最先爆发的，却是那个一向以沉静、甚至有些疏离面貌示人的蓝发少年。
“……够了。”
Shadow斑目却犹嫌不足，他猥琐地眯眼，用那种过来人的下//流口吻补充道：“也是便宜你了，祐介！那等姿色和‘教养’，若是老夫再年轻个二十岁，定然也——”
“——斑目！！！”
蓝发少年的怒吼在大厅炸开，裹挟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彻底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斑目的丑陋嘴脸，殿堂里象征堕落与物化的金色，针对他所珍视之“美”的恶毒字眼……所有的一切交织成火种，立刻点燃了他灵魂深处的反叛。
蓝发少年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愤怒充盈了他的血肉，他双眼发红，盯着Shadow斑目。
“我绝对……绝对……”
他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声音带着撕碎所有伪装的决绝，
“——不会放过你！！！！”
下一秒，冰蓝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彻底改变了少年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错失和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