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Intermission- 心之海 生命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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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死了。
……真奇怪啊，死前应该想些什么呢？
人只是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着，总会走到终焉，说不定是这一刻，说不定是下一秒，所以一切都没什么所谓——对于曾经抱着这样想法的我，应该会很快得到答案才是。但即使有三个月去思考，依然没有头绪。
好喜欢大家啊。你们以后会做什么样的工作、变成什么样的人呢。看不到下一部有意思的电影了。喜欢的歌手还会出新歌吗。初中的时候，那对伯父伯母其实很温柔，要是能说一句谢谢就好了。那个时候也伤害过许多人吧，对不起。
不过，一切没有说出口的我喜欢你、谢谢、对不起……只要灵魂还存在，我都会在那里继续说下去。
这么想着，我露出了微笑。
“您一定累了吧？”上方的声音问。
视野有些模糊了，但我还能看到她的脸——浅金短发碎碎地坠在机械蓝眸旁，曾经只有模块化的感情的面容因爱悯而柔软。
在她身后的天空，云朵悠悠地浮着，粉樱如雪般飘舞。前两天还有些阴郁的天气，也被春日的阳光驱走了……晒在脸上的微热，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了吧。
“很快就能见到大家了。”她说。
——抱着这样的想法死去也不错。
能遇到大家真的太好了。是大家教会了我重要的事。正是因为那样，我才觉得这是还不错的一生。
【要闭上眼睛吗？】
……
【要闭上眼睛吗？】
……但是啊。
【要闭上眼睛吗？】
……如果。
【要闭上眼睛吗？】
……如果再能给我一点时间——
【要闭上眼睛吗？】
我真想，再看看……
——在浓浓的倦意中，我闭上了眼睛。
……
——应该，是那样的才对。
我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稍微抬眼，一片荒芜的风景里，有一位少女跌坐着——她的眼睛让我想起了艾癸斯。四目相对，我们都陷入了疑问的漩涡之中。
“……那个，你好。”她说，“我好像，不小心把你们放出来了。”
不小心？放出来了？从哪里？但在问出口之前，我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词：我——们。
我顺着她的目光，和一旁的双眼对视——对方也是一脸呆愣地看着我。
但那瞬间，我一下就明白了。
那是……“我”。
*****
一秒。两秒。三秒——
少女浑身冰冷，嘴唇发白，藏起颤抖的双手，逼着自己直视面前山峦似的庞大怪物，内心数着秒数来勉强平稳呼吸。
嘴部牙齿外露，仿佛能轻易地嚼碎任何脊梁，身体时而像烟雾，时而凝聚为实体，血月般的眼睛倒映着她渺小的身影，巨大的黑手本要将她抓起——却被她周身的虹色光膜遮挡了。
在巨指下，看似易碎的泡沫之壁渐渐凹陷，离她不剩一臂远，似乎随时要破裂。
但——它没有。它坚韧地守着满背冷汗的少女，以细微的柔软，克制着海啸般的强大。
瞪视持续了半晌，漆黑的怪物突然嚎叫一声，使大地剧烈地颤动！
然而，光膜还是没有破裂。
怪物停滞片刻，竟然像是退缩一般，慢慢地收回了手。她愕然地看着那怪物不满而讳然地一步步撤退，最后隐身于虚空中。
光膜随着它的退去而消散，聚成一颗豌豆大的圆球，飘落在少女手中，小小地燃烧起来。
帮她挡下死亡的，正是这一簇“生命力”的凝聚成的火焰。
少女捧着那七色光辉，陷入了沉思。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要到哪里去？这些问题，她从醒过来就开始思考了。
不是什么哲学兴趣——无论是谁，如果发现自己被粗重的黑色囚链捆紧，还被放置在一望无际的黑暗平原，都需要好好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艰难地挪动手臂，指尖触碰到脖子上的桎梏，用指甲敲了敲——毫无疑问，是用沉重的金属铸成的，用于永久地将她固定在原地。
而她的身后，有一道仿佛要将世界隔绝起来的围墙，中间嵌着一道巨大的金色之门。门上有数只巨型眼珠，全都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如此毛骨悚然的景象，在那怪物的衬托下，居然也不算什么了。
门的上方，她要仰头才依稀看到两尊被铁丝吊起来的灰色圣徒。
那是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两人表情平静，承受着牵制铁丝的全部重压，宛如门锁。但是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裂痕，似乎是被大力拉扯和撞击过。
那大概是怪物的杰作……这样下去会很危险。如果两人碎裂，一定会有极其不详的事情发生。
这么动念的一刻，她手中的火焰忽然抽出了几丝细线。
这种时候，大概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但要是有一点点她可以创造的奇迹，无论多么微小……
少女一点点移动身体，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豌豆大的火焰中。渐渐地，意识的混沌，身体的疲惫，都被她抽丝剥茧。
请传递到吧。请保佑他们。请带来一丝希望。
怦怦。怦怦。怦怦。祈祷着的少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怦怦。
怦怦。
怦怦。
一份心跳……逐渐变为了三份。
她惊愕地睁开眼——刹那间，金色的耀眼光芒伴随着嗡鸣，从两人身上扩散开来！
石像仍然在大门上，但在稳定的心跳声中，辉光如萤火虫般聚拢，渐渐变成两个……人形的轮廓？
她的左前方，蓝色少年缓缓降下，刘海遮住了一边的眼眸，颈间挂着蓝色的耳机和过去某个年代的随身听。而她的右前方，棕色束发的少女脚尖触地，发夹是XXIII的特别设计。她颈间的耳机是红色，连着同样款式的随身听。
两人身姿像海市蜃楼一样微薄，但是……确实存在。
诶，这是那个吗——幽灵？！她呆住半晌，才想起来要打招呼，“那个……你好。”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我好像不小心把你们……放出来了。”
两人睁大眼睛，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你是……”“‘我’？”
然后，两人的目光又一起转回她身上。
“是你吗。”“是你的力量！”
她愣愣地点头，“我只是看你们身上有损伤，就试着将力量传递给你们……我没想到你们还……”还活着？不对，这个状态算活着吗？
——没想到，两人接受现实的速度比她快多了。
“原来如此。”少年单膝蹲在她面前，“这个封印的力量来源是‘生命’——你把生命力分给了我们，我们就恢复了部分的意识。”
少女同样蹲下身，双膝触地，视线与她平齐，“但你的状态很不好……啊，我不是想吓你，但这里有一个代表死之意志的存在，祂随时可能会将你吞掉。”
“是那个浑身漆黑，双眼通红的怪物么？”
“没错，就是那个浑身漆黑，双眼通红的——”少年突然停顿，“……你见到了厄瑞玻斯？”
她如实颔首，“这个火焰保护了我，它看碰不到我，就撤退了。”
“撤、撤退？”少女也呆住了。
“啊、嗯。”
两人顿时沉默：“……”
“怎么了……？”
“也没怎么……”少女表情恍惚，“其实，我——我们就是为了挡住祂，才立下这道封印的……”
“然后你一个人就让祂撤了。”少年竖了个拇指，“你真有种。”
“谢、谢谢……”她小声回道，眼前开始发晕。
“……得快点行动才行。一起上吗？”
“嗯！好像不需要召唤器也可以呢。不过，为了有仪式感……”
逐渐灰暗的画面中，她看见两人伸出右手，竖起食指和拇指作枪状，指尖点在太阳穴——随着一声脆响，亮蓝色的碎片破出！
“弥赛亚。”“撒旦！”
……
最后，锁链竟然没有被救世主和地狱之王的猛攻撼动，两人看上去都很沮丧。但在所谓的“治愈技能”下，她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了许多，五感也回来了。
在自我介绍后，她知道了少年叫结城理，而少女名为汐见琴音。最神奇的是——两人是平行世界的同一存在。
明明身姿还没有凝聚完全，却还为了她使用这种力量……她连忙说，“这个锁链很结实，不是你们的错！谢谢你们帮忙！”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琴音问道。
“我……”她说，“我的名字……——”
头好痛。记忆异常模糊。按理说，她不应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样就像……
她喃喃，“像被抹掉了一样。”
结城理脸色平静，“你的名字好长啊。”
汐见琴音无奈地拍了他一下，“不是，怎么听都是她在自言自语吧。”
“嗯？是那样的吗。”
“理居然是天然呆角色，好意外。”
“琴音是很好的吐槽役。”结城理似乎对这样的分配接受良好，“所以，是谁干的？”
她被两人的互动逗笑了，心情轻松些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汐见琴音倒是担忧地望着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再次垂眸，深深地呼吸着，试图在空白的脑海中捞取记忆的线头。
突然，傲慢的词句显现——
【明明只触碰到表层，竟然就能在制约之下唤醒██……难怪无法彻底撕碎，还能篡改法则。不过，汝现在只是一介凡胎。人类脆弱的精神，在死之意志面前不堪一击……】
别太小看人类啊。她想。这里就有两位人类，不仅顽固地拒绝了“死”的侵袭，还试图救她于水火之中。
遥远而古老的女声忽然回响：那是谁的宣判？
大概是——神明。应该说，类似于那样的存在。
声音说：很好。那么，你要放任他主宰你的命运吗？
……不。我不想认输！
声音笑了：这就对了。快想起来吧。既然你能用出“生命”之力，你一定能找到你的名字——然后，找到我。
名字……是啊，有许多人叫过她。一遍又一遍。
用温暖的眼神看向她的、重要的、她愿意为之牺牲的人们。
他们饱含感情叫出的名字——绝对不能让无情的“神”就此夺去！
棕发少女抬起头，蓝眸渐渐澄明。
“彩音。“她说，”我叫……星名彩音。”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Intermission- 心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