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115 真正的愿望 捞出那些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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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御茶之水。
星名彩音接过明智吾郎手里的热水，感激一笑：“谢谢。”
“……不必。伤口完全恢复了吗？”
“嗯，取回能量之后就好了。”
从被她吸收完的星名殿堂回来后，她双腿一软，差点晕倒在出版社大楼门口。明智吾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井原随后也马上赶来，确认她平安无事之后，将两人送回御茶之水。
棕发少年抬手拨开额发，垂下眸。
“其实……反倒是我该谢你。”见她面露疑惑，他补充道：“你替我挥出的那一下。”
星名彩音摆了摆手，“那算不上什么。他对你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抹去，还有很多现实问题需要处理……到头来，不过是我自己的自我满足罢了。”她语气轻快了些，“不过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能实现你的愿望，找人了结他了吧。”
明智吾郎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开口。
“关于那件事，其实——我想换一个愿望。可以吗？”
对了，他之前好像提到过。她好奇地追问，“什么样的愿望？”
他正沉吟不语，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少女双手合十，小声说了“抱歉”后，起身走到落地窗旁按下接听。
一接起，她就听到雨宫莲郑重地说：【彩音。我想向你道歉。】
她吓了一跳，“怎么了？为什么？“
【为我的无知……和无力。明明在殿堂里亲眼看见了“升级仪式”，却没有深问。】
“怎么会？”她连忙道，“你是出于体贴才没有追问的。而且真正该道歉的人，已经被我暴打一顿了。”
【不，我应该再踏出一步的。我总是……差那么一点。】
总是？她有些疑惑，但雨宫莲话锋一转，【之前那件“暂时不能说”的事，是关于明智的吧。】
“……嗯。瞒着你实在是很抱歉。”
【我不怪你——你想把坦白的机会留给他本人吧。】
连她的隐瞒都原谅了……真是个体贴又温柔的人啊。星名彩音听到少年继续说：【不过，既然你知道我的反应，下次就不需要瞒着我了。】
“你怎么已经想到下次了？”她忍不住笑道，“知道了，我答应你。”
【约好了？】
“嗯，约好了。”她回想起自己在殿堂的行动，“说起来……今天，有吓到你吗？”
【你锤爆Shadow的事？】他轻笑一声，【没有。我反而觉得你很帅气。】
她故意反问，“真的？”
【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那种。】
“……诶？”
他停了片刻，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对了，我明天早上能去找你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当面跟你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来她家，想必有很要紧的事吧。“可以哦，你知道地址吧？”
【嗯。】他立刻说，【那剩下的事，就明天再聊吧。】
星名彩音笑着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笑得真开心。”
她一怔，回头。
……明智吾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随后缓缓望向她。
星名彩音莫名地屏住呼吸，一阵心悸，不由得定在原地。
忽然，他像月下的幽魂般迈出步伐。
一步。
“啊，是雨宫莲吧。”
又一步。
“真不公平。”
再一步。
“他随便说几句话……”
最后一步。
“就能得到你全部的注意力。”
她下意识后退，却发现后背抵上了墙壁。
“那……我呢？”
明智吾郎一手撑在她腰侧的墙面上，柔顺的棕发垂落，挡住了灯光。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记得看我一眼？”
被他握着的手也开始变冷。“吾、吾郎……？”
“……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
他神情恹恹，“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无法理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当然不知道——我无数次梦到你回来接我，后来又梦到你转身走开。每次看镜子的时候，我都想把脸上那个跟你学的笑撕烂……”
阴影里的红眸俯视她，像是暗夜里闪烁的红晶，妖异得摄人心魂。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吧。”
微凉的指尖勾住她的掌心，似恳求又似偏执地滑入她的指缝中，将她缠紧。
“我第一次回去找星名敬人，计划毁掉你的时候……觉醒了洛基。”
“什……么？”
“我当时觉得真可笑。罗宾汉就算了，凭什么洛基也……”
他深觉荒谬似的轻笑一声。
“就是这样——你占据了我的所有，还叫了我的名字，想将那些早就腐烂的东西捞出来。”
棕发少年原本撑着墙的手往上移，扶住她的后颈。
“既然如此，干脆占有我，把我当作你的东西不好吗？”
温热的拇指轻轻摩挲，让她一阵颤栗，热度侵袭了她的感官，“占有……你？”
“对。这就是我真正的愿望。”
他忽而眯起眼，像一只紧紧盯着她的兽。
“你会如约实现它吗，彩？”
她愣愣地望着他的双眼，终于意识到事态已经滑向了未曾预料的方向。“我、我不太明白要做些什么，才算是实现。”
明智吾郎凝视着她，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吐息拂在她的唇边。
“——？！”
她睁大双眼，浑身发烫，下意识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他却扣得更紧，将她牢牢缚在原地。
他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放开她的唇。
“就是——彻底归属于你。”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怎么样，后悔把我留在这里了吗？”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混乱。
他是喜欢她？不对，比那要更加错综复杂。七年的爱恨交织在一起，早已无法以“喜欢”二字概括。
他如此漂泊辗转，一定曾经渴望归属于某个地方。但后来，他也许又害怕归属——因为一旦再次失去，就会坠入更深的痛苦。
现在，他在那么庞大的感情面前暴露出了赤/裸的不安，以至于他最擅长的语言游戏都失灵，余下一颗带着利刺的真心。
占有我吧——就算今后会痛，也让我属于你。
那她呢？对这个不坦率的少年，她又怀着什么感情？
是怜惜、责任、同情、保护欲，还有……
怦怦的心跳回响在耳边，未知的感情漫过她的心头，揪住她的胸口。
十指相扣时错开一拍的心率，想要拥抱他的罪恶、阻止他自毁的冲动，被他注视时滚烫的脸颊、无法移开的目光……
……啊，原来是这样。
星名彩音抬手覆上少年的胸口，直视那双棕红的眸子。对方的表情骤然僵住，脸色惨白，似乎觉得她要说出什么万劫不复的话语。
“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之后也不会后悔。”她摇了摇头，“更何况，我并不觉得你有任何地方是‘腐烂’的。”
棕发少年瞳孔震颤，像是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占有’谁。但或许在我绑住你的瞬间，已经踏出了那一步。”她认真地说，“所以，我的回答是——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明智吾郎却没有任何喜色，反而神情透出痛苦，像是被她的话深深地刺痛，“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只是在纵容我而已。”
“我听懂了哦。”她抬手抚上他怔住的脸，“而且——不是纵容，是偏袒。”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稍稍侧过脸，唇瓣贴着她的掌心，“……你总是这样。”
“是啊。”她温情脉脉地笑着，“我总是想成为你的归处。”
少年睁大双眼，随后眉头紧皱，“你最好是……认真想过了。”
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交到她手中，却还给她留下后悔的余地。这个人啊……星名彩音心中暗叹一声，“嗯，你已经是我的——”
剩下的话语被他吞进唇间。
他这次吻得更深。她不知所措地用舌尖擦过他的唇，他像被烫到般闷哼了一声，随之愈加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热度，一手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与她严丝合缝地贴着，暴露出胸腔里那颗为她剧烈搏动的心脏。
……直到发现她呼吸跟不上，少年才拉开一点距离。他白净的脸早已染成艳红，下唇缀着暧昧的水光。
明智吾郎不稳地喘着气，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变了。
他的嘴角很慢很慢，但确切地勾起了笑容。红眸中的喜悦被温柔的月色点亮，柔和旖丽。
那是对他来说，最接近“幸福”的表情。
……
…………
*****
翌日，御茶之水。
雨宫莲站在一户建的门前，听着潺潺水声和惊鹿的脆响。明明只在摩尔迦纳上门感谢的时候来过一次，却有种意料之外的熟悉感。
他按下门铃。然而，在等待的间隙里——
“哎呀，雨宫同学？”
……令人不快的、故作爽朗的声音。
雨宫莲侧头看去——明智吾郎一副优等生的打扮，短袖白衬衫套着薄薄的格子背心，手上提着银色小箱。他缓步走近，“真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呢。”
怪盗推了推眼镜，毫不留情地戳穿，“别装了，明智。”
侦探的表情滞了一瞬。他唇角的弧度微妙地变得轻蔑，眉心微抬，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装？”他嗤笑，“真逗。你在她面前也这么真性情吗？”
“拿她和你相提并论，是对她的侮辱。”
“看来你在认知世界里的友善性格终于泛化到现实了。”侦探王子摊手，“不管怎么说，你都好像格外讨厌我啊，团长。”
“我确实讨厌你。”雨宫莲不为所动，“因为你让她痛苦。”
明智吾郎一顿，“——什么？”
“你恨她，恨到你的认知存在毫不犹豫地瞄准她的要害。要是她慢了一秒钟，肋骨就会被那枚子弹打穿；她那么珍惜怪盗团的大家。却不得不在同伴面前隐瞒真相，还要在背负那么多创伤的时候先照顾你的心情……”
对方的嘴角慢慢沉了下来。
“最讽刺的是，”雨宫莲冷眼盯着他，想要剖开他的胸膛，看看那颗心是不是黑色的，“你明知她受星名敬人的制约，却宁愿和那个男人同流合污，也不愿意探寻当年的真相。你真的没有渠道了解吗，‘侦探王子’？”
“……”
“这样的你，竟然还敢喜欢她。”卷发少年的语调回归平静，“真是不好笑的笑话。”
这下明智吾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他咬紧牙关，好似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恶犬。
雨宫莲并非没有对明智吾郎生出过同情。
自己本就是被家里抛弃的少年犯。假如当初行差踏错，没有Sora的歌声，没有遇到伙伴们，没有住在嘴毒心软的佐仓惣治郎家里，没有星名彩音的庇护……他在这座人生地不熟的东京、在全校排挤的环境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没有把握。
但是，他能理解明智吾郎的心境，不代表能原谅他和星名敬人联手，伤害星名彩音。
想到那个徒有“父亲”名义的加害者，雨宫莲只有纯粹的厌憎——和无法抑制的杀意。
昨天在殿堂，他忍不住想：即使星名彩音想亲手杀了那男人也没关系。他会掩埋真相，成为她真正的共犯。
对，这完全违背了所谓“真心悔改”的原则。但那又怎样？在她的遭遇面前，那不过是道德高地，给她裹上一层层的荆棘。而圣者在尖刺中前行，笑着向旁人伸出援手，哪怕自己早已血流不止。
要是他能更早发现……他绝对不会等那么久。雨宫莲捏紧拳头。
就在这时，院门开了。
星名彩音一身淡黄色连衣裙，棕色长发披散，面容素净，蓝眼睛如晴空般清澈，唇色樱粉。
雨宫莲闻到她身上柑橘的香气——他一直很想知道，这是沐浴露、润肤霜、还是香水的味道。
有一次他和高卷杏在地下商场逛街，还特意咨询了她的意见，再三强调这纯粹出于好奇。高卷杏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把他带去了香水和身体乳店——结果当然是空手而归。
他后来得出了结论：这就是星名彩音的味道。
“雨宫君，早安。”她对他露出柔和的笑意，随后瞥见他身旁的意外来客，睁大双眼，“咦？”
“早，彩音。”雨宫莲放缓了语气——这点明智吾郎倒没说错，他总是不自觉在她面前流露出更乖巧的一面，“偶然碰到的。”
“原来是这样。”她惊讶地点点头，完全没有察觉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那你先进来坐坐吧。”
明智吾郎转向少女，忽然绽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进、来、坐、坐？”他笑眯眯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今天家里要来客人？”
雨宫莲懒得理他，“这是她家，凭什么向你汇报？”
明智吾郎挑眉，像对着一只不知所谓的可怜虫般，神情傲慢而怜悯。
“因为——这也是我家。”
雨宫莲的大脑停转了一秒。
“……你在说什么？”
“我在和我的女朋友同居。”对方一字一句道，“懂了吗，团长？”
女朋友……？怎么可能。该不会是指之前假恋爱的关系吧。他压下心中不详的预感，皱眉反驳：“你们的‘恋爱’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星名彩音想插话，但在那之前，明智吾郎的笑带上了胜利者的从容。
“我们正式交往了。”他说，“从昨晚开始。”
“——”
雨宫莲的大脑完全停转。他下意识望向门旁的少女——她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泛起粉色，轻轻点了点头。
交往。
星名彩音和……明智吾郎？
“你脸色不太好啊……”
明智吾郎似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着什么，但雨宫莲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眼中只有她。
“彩音。”他听到自己问，“这样真的好吗？”
她似乎以为他只是在说“直觉”的事，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担忧，雨宫君。”
不。你不明白。他想。
那不是担忧——是对可能失去你的恐惧。
雨宫莲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你难道不进来了吗？”
“……啊。”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本来就只是想确认你的状态。”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柔软——柔软到让他心脏发紧：“你还特意跑这么远……谢谢你。”
他只能颔首。如果再说什么，他怕自己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雨宫莲与她道别。经过明智吾郎身旁时，他停住脚步，望向对方的侧脸，“记住她对你的善心。”
明智吾郎没好气地冷笑，“这还用你说？”
“别会错意了。”他那双一贯慵懒的黑瞳，此刻直直地盯着对方，周身散发出诡骗师独有的威压，“我不是在拜托你——我是在警告你。”
明智吾郎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是吗？那你这个外人大可放心，我会在她身边记着的。”
“……你最好是。”
……
…………
回程的电车上，窗外的晨光勾出了东京的轮廓，雨宫莲望着那明亮而灿烂的景象，眼前浮现了她的笑容，胸口轻松些许。
交往就交往——谁说谈了恋爱，就会一直在一起呢？
只要她还在，一切皆有可能。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那张报纸一角——上面的日期，很快就要到了。
明智的感情真是阴湿又卑微，他一直认为自己没资格占据彩音的生活，但如果能把自己的绳子交给她，起码知道自己会被她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115 真正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