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玩心乍起 你跟了本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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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府前院，月光狡黠。
白霄上下打量着静立与胡桃身旁的男子，那双眼眸越看越与昨日她对谢晚意下手时躲在暗处的那女人的眼眸无异。
“这位是？”
胡桃神秘兮兮地朝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属下知道公主身边一直缺个可心的人儿，今日我清点府中人数，偶然发现了这位，我寻思公主应该喜欢，就带过来让公主瞧瞧。”
“你倒是有心。”白霄以为自己听懂了胡桃的言外之意，幽幽回话道，“这个我确实喜欢，底细都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此人名叫江以清，是江家早年收留的一名孤儿，是个读书人。约莫一个月前才来到谢家，算是谢晚意门下的客卿。虽未得重用，但府中上下对他的风评倒是不错，都说他安静本分，行事妥帖。”
“不错。”白霄的语气里透出些许欣慰。
将身有嫌疑之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固然冒险，却也不失为一步好棋。这个胡桃，在她身边待久了，倒也渐渐懂得了些博弈之道。
眼前的男人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衫，身形修长，正低垂眼眸静静思索着什么。
白霄走上前，轻轻将他的下颌抬起，望入他微怔的双眼。
“你叫江以清？”
男子神色间掠过一丝慌乱，随即端正一礼，仪态依然从容。
“江某见过公主殿下。”
面前的公主生得一副好容貌，眼眸清亮，目光中却透着不加掩饰的野心与胆识。她的鼻梁高挺，衬得白皙的面容更添几分英气。
江以清不敢多看，却总觉得这位公主实在是有些熟悉，只是任他怎么想也记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起来吧。”白霄的声音很温和，却也不失威严，“听说你从前在谢家办事得力，可愿继续留在我身边为我办事么？”
这话令江以清有些意外。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权衡自己该如何回应。
原本他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可这位公主昨日闹出那样大的动静，如今京城里想要她性命的人只怕不在少数。若是自己能留在她身边，或许还能在暗中为姐姐接应，让姐姐的任务进行得更顺利些。
更何况，姐姐在外奔波劳碌，他实在不愿让她独自承担这一切。他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向姐姐证明，自己也能为她分担重任……
“在下愿意。”片刻后，江以清整理好情绪，恢复了温润谦和之态。
“很好。”白霄对他的回答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转向身旁的胡桃，“行，胡桃，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嘞！”胡桃会意，利落地行了一礼，了然于心转身退了下去。
深夜，公主府。
江以清被洗干净送入了白霄的寝殿。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轻捏着单薄的寝衣，不让冷风灌进来。
送他来的侍女、家仆尽数退下，江以清这才透过帘子隐约看清坐在床边的人，正要回避离开，那人却开口道：
“谁在那儿？进来。”
江以清整理好衣襟，怯生生地向那人走去，脚步有些迟疑。
“是你？”白霄有些疑惑，“你来干什么？”
“我......”
江以清刚想回答，门外便响起胡桃的请示声。得到准许后，胡桃端着托盘笑盈盈地走进来，将一壶酒并两只瓷杯轻放在案几上，神秘兮兮地道：
“公主，这是属下特意为您准备的暖房酒。”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睛，“夜里凉，您和江公子正好饮一些助眠。”
江以清感到有些诧异。
“你拿这种东西来做什么？”
胡桃狡黠一笑，不再多言，便悄然退下了。白霄这才明白了胡桃这家伙向她引荐江以清的真实用意，一时既好气又好笑，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大概是误会了。”白霄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估计是以为我要收你做男宠呢。”
“男宠？”江以清被这直白的两个字惊得耳根一热，错愕地看向白霄，“公主，我什么时候成您的男宠了？”
他只是想帮姐姐完成任务，并不想因此失了清白啊……
“怎么？只许你们男人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我堂堂一个公主，身边还不能有几个贴心的人儿了？”白霄见他这般反应，忽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便倾身靠近了些，故意用暧昧的语气回道。
江以清想到自己留下来的理由，不说话了。
“本公主样貌才学皆是出挑的，你跟了我，也不算亏。”白霄见江以清不说话，又笑着往前探了探，几乎要凑到他眼前，“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我......”江以清抬头看见白霄清亮的眼眸，羞红了脸，将头撇到一边去。
白霄被江以清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玩心乍起，伸手轻轻勾起他的小指。
“来试试嘛，别怕。”
江以清被一把拉到床上，与白霄四目相对。
寝殿里一片寂静。江以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
公主私养男宠这事放在历朝历代倒并不奇怪，权贵之流有此行径，也算寻常。朝堂内外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早已年过半百摧枯拉朽，膝下儿女成群，不还是背地里去那些风月场所做出那些偷腥的勾当来，叫人不齿。可他自己毕竟是个读书人，若真卷入这档子事，传出去难免有损清名。纵使他侥幸获得公主真心，公主如今刚与谢晚意成婚，必不会轻易给自己应有的名分......
不妥，不妥。
“呼——”
白霄无暇顾及江以清此刻的心思，只起身将身旁的烛火吹熄，在黑暗落下的瞬间含笑贴近。
江以清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然而眼前一片漆黑，他不敢太过用力，唯恐伤到这金贵之躯。
白霄再次逼近，借着朦胧的月光，江以清侧身闪躲，却仍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臂。情急之下，他索性反手搭上白霄的手腕，故作镇定地为她把起脉来。
“嗯......脉象弦紧，是经常熬夜劳累，情绪紧张所致。另外，公主是否饮食太过油腻辛辣？”
白霄想到晚上和那帮仆从们一起吃的烤鸭，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那便不错，公主体内积累了太多的热和湿，容易感到口苦、烦躁，并且很容易疲惫。”
“哦？想不到江公子还懂这些。”白霄眼里掠过一丝兴味。
“我自幼便对医学颇有兴趣，曾在家中书房里读过几本医书，略懂些皮毛而已。”
他答得谦逊，白霄闻言兴趣大增，十分自然地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失礼了。”江以清指尖再次轻搭上白霄的手腕，仔细分辨着。
白霄被江以清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忍不住嗤笑起来。
江以清却突然神色凝重地站起，往寝殿门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白霄问。
“我很快就回来，公主待会儿便知道了。”江以清头也不回地答道。
不多时，江以清托着一个描金骨瓷小盘走来，上面放着一碗药汤和一碟蜜饯山楂。
“这是我拿小厨房里现有的药材熬制的，里面有茯苓、麦冬、菊花、玫瑰花和甘草，有疏肝清热、健脾祛湿、宁心安神的功效，公主喝着试试。”
白霄含笑接过，胡桃远远看见江以清端着食物进入了公主寝殿，也急忙跟了上来。
“若是觉得药汤太苦，可以吃些山楂缓一缓。只是不宜多食，以免胃酸过多，夜里反叫公主不适。”
话音未落，胡桃的声音已从殿外传来：
“公主，需要属下安排人试毒吗？”
胡桃话音刚落，江以清的目光便立刻投来，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光。
“不必了，你们下去休息吧。”白霄也直勾勾地盯了回去。
若在平常，白霄定要将十八般试毒方法逐一用尽，可今夜，她就是想洒脱一回。
她端起那碗药汤，仰头将药一饮而尽。汤药滚过喉间，留下厚重的涩意。她将空碗放回托盘，发出轻轻一响。
“这是在下亲手缝制的香包，里面配了些清心安神的香料。公主若觉得心神不宁，可以闻一闻，或许能舒缓些焦虑的情绪。”
江以清帮白霄收好食碗，又将一个精心缝制的香包递到白霄面前。
“家姐从前也有过类似的状况，闻过这个香包后总能缓解许多。”
“你还有个姐姐？”白霄接过香包，指腹轻轻抚过细密的针脚，“她是做什么的？”
“这个……只是做些小生意罢了。”江以清支支吾吾道，“我们的养父养母在我十岁时便因病去世，此后便由姐姐一人扛起了我们两个的吃穿住行，很是辛苦。”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白霄垂下眼。
“都已经过去了。”江以清摇摇头，努力扯起一个微笑。
白霄将那香包握在手心。
“香包我收下了，既然来到公主府，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必再担心漂泊无依。”
江以清看着白霄认真的神色，轻轻点头。
“我有些乏了，明早还要议事，你先回去吧。”白霄转过身，抬手向门边示意。
虽是江以清一度希望的局面，可当真如此时，他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遗憾。
江以清整了整衣衫，向白霄行了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去。
“慢着。”江以清闻言转身。
“阿菊，把我的那件披风拿给江公子。”
寝殿外正在守夜的一位侍女随即应声，取了披风后走进来。
那女子生得清丽，身量却算得上高挑魁梧，那件宽大的披风搭在她臂间，竟也显得小巧了几分。
江以清将那件外套穿上，身上顿感暖和不少。
“夜里风凉，别冻着了。”白霄轻声说道。
“谢公主。”江以清应了一声，将这件还带着淡淡香气的披风裹紧，踏出了寝殿。
一夜安眠。
谢晚意名下最值钱的财产，便是京城里那几间地段上好的商铺。白霄既然接手了这些产业，便不打算只做个甩手掌柜。第二天一早，她便将几位主事的掌柜都叫到了公主府。
几位掌柜垂手站着，一一禀报各自铺子的情形。其中以珠宝铺、酒楼和当铺的进项最为丰厚。
“从前谢晚意给你们多少报酬？”白霄端起茶盏，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日天气。
“额......这个......”几位掌柜面露犹豫，互相看了一眼，“公主的意思是？”
“问什么就答什么便是，少废话。”
白霄向阿菊递了个眼色。阿菊会意，当即颇有威严地对掌柜们说道。
“少爷当初与我们签订契约时，已商议好给予我们的报酬，这些条款都明确记录在契约之中，公主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查阅。不过我们几人之间，恐怕不太方便互相透露……”当铺掌柜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其余几位掌柜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白霄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叶，神色里没有半点意外。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里，有不少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把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营收也相当可观。可到头来，自己拿到手的报酬，却和别人相差无几。”
白霄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现在是跟着我做事，有没有想过，往后能多拿一些？”
没有哪位商人是不爱赚钱的，这几位掌柜自然也不例外。白霄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你们的店面位置优越，装潢也十分考究，再加上我公主的名号加持，将来的生意自然不会差。”白霄啜了口茶，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会拨最好的货源、最足的银两给你们周转，每年除了原本的薪俸，再按流水给你们分利。铺子赚得越多，你们分得越多。”
“当然，我也会定期派人去查账、看店。若是有人动了歪心思，坏了规矩，或是在外头打着我的名号行不端之事——”
白霄放下茶盏，瓷器碰出清脆一声响。
“那就得好好想想，自己的后半生该怎么过了。”
阿菊适时上前，将一叠新拟好的契书平摊在几位掌柜面前。
“这是公主为各位准备的新契约。若愿接受公主的条件，便在此处落款；若另有打算，也可从我这儿领一两黄金，之后商铺将由公主收回，另择他人经营。”
几位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又仔细看了契书上的条目，没过多久，便都提笔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他们离去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正在搬东西的胡桃瞧见了，也不由得一笑。
他轻声进入书房，带着几箱礼物来到白霄身边。
“公主，这是首相为您准备的贺礼，我看里头都是些稀罕玩意儿，特意先拿来给您过目。”
“算他有心了，放下吧。”
胡桃依言将箱子搁在案几旁，脚步放轻，移近白霄身侧。
“谢晚意名下还有一间医馆，原本是谢彬为了给他博个仁善之名才设立的，后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掌柜的特来请辞，请辞的信件我替公主先收下了。”胡桃一边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
白霄大致扫了一眼，胡桃随即在一旁补充道：
“公主，我仔细核查过这间医馆的账目，确实长期入不敷出，，实在没有维持的必要。依属下看……不如就此关停，也省得日后烦心。”
白霄默然将信折好，闭上眼，片刻才开口：
“去把他的契约拿来。这间医馆，我会留下。”
胡桃怔了怔，却也不敢多问，低声应了一句，便转身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玩心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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