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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往昔鬼影 卧室的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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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如同闸刀落下,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常顺那令人窒息的存在感短暂隔绝。蔡优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跌坐在柔软却无法带来丝毫慰藉的地毯上。手臂被常顺攥过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颈侧那个冰冷的吻痕仿佛仍在灼烧。
地下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刺耳的警报、跳动的倒计时、常顺暴怒与痛苦交织的脸、还有屏幕上那行鬼魅般的“数据幽灵,永不散场”——如同光怪陆离的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撞击,几乎要撕裂她的神经。
她颤抖地抬起手,摊开掌心。那支沉甸甸的镀金钢笔静静躺着,冰凉的金属折射着窗外渗入的、灰蒙蒙的天光。她的指尖抚过笔帽顶端那块深邃的黑玛瑙,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常顺拿走的那个U盘……是什么?
他方才那般激烈的反应,那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暴怒,那扑向电脑的急切……难道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她获取数据,更是为了在混乱中完成一次精准的调包?
他用一个假的、或是不重要的U盘,吸引并承受了她所有的“罪责”,而将真正的、存储着“归档”数据的U盘,塞回了她的手中?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也太过惊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最后那句“都是为了你好”,那句让她服用镇静剂的吩咐,甚至那看似监视的“护送”,是否都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扭曲的掩护?
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他的行为像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每一步都充斥着矛盾与危险,爱与伤害的边界模糊得令人绝望。
不能再犹豫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反锁了房门,又将一把沉重的单人沙发艰难地拖过来,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地毯上,背对着门,仿佛这样就能阻挡外界的一切。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拧开了钢笔笔杆。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滑落出来,在她掌心泛着微光。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台常顺为她准备、用于看讲座和电影的平板电脑上。
她扑过去拿起平板,心跳如雷。幸运的是,这台平板支持外接设备。她用一根转接线,颤抖着将U盘连接了上去。
系统识别外接存储设备的提示弹出。
她指尖冰凉地点开。
里面果然只有一个文件夹——“归档”。
点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按照日期排列,如同一个冰冷无情的时间档案馆。她的呼吸屏住了,指尖滑动屏幕,迅速找到了许微溺亡前后的日期,以及……她自己出事前的日期。
她先点开了许微的文件夹。
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照片或日记扫描件,而是大量音频文件和文本记录。文件名多是混乱的数字字母组合,像是自动生成的录音记录。
她随机点开一个音频。
沙沙的电流声后,响起了一个女人激动而压抑的声音——是许微!她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愤怒:
“……他们根本不在乎!那根本不是意外泄漏!样本数据我都备份了……湖区下游的沉积物污染指数严重超标,伴有异常人工合成化合物……这足以证明……我必须……”
录音在这里被一声尖锐的杂音打断,像是设备被剧烈干扰或碰撞,接着便是忙音。
蔡优也的心揪紧了。她快速点开另一个音频。
这次是常顺的声音,但听起来比她所知的要年轻些,也更……焦躁不安:
“微微,你听我说!把东西给我!你不能发出去!你知不知道这会惹来多大的麻烦?那些人……那些人我们惹不起!……我不是在保护他们,我是在保护你!”
许微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保护我?用掩盖真相来保护我?常顺,我看错你了!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别过来!”
录音再次戛然而止。
蔡优也的手抖得厉害。她又点开一份文本记录,似乎是某种谈话摘要:
【对象:许微。情绪:激动,抗拒。持续提及“微光项目”、“数据造假”、“公众知情权”。试图索回其隐藏的备份数据。警告无效。建议采取进一步措施确保项目保密性。——汇报人:S】
S?是谁?苏沁(Su)?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许微发现了某个被称为“微光项目”的严重环境污染问题,并掌握了证据,她试图曝光,却遭到了常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的阻拦和威胁!
那么她的溺亡……
蔡优也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寒。她退出许微的文件夹,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标记着自己出事前日期的那个文件夹。
里面的文件类型类似,但更多是监控日志摘要和心理评估报告。
日志记录了她那段时间频繁前往图书馆查阅环境科学资料、与某些匿名账号的加密通信尝试(均被拦截)、甚至一次深夜试图前往湖区采样却被“安全劝返”的记录。
而心理评估报告,出具人赫然是苏沁。报告措辞专业,却清晰地描绘出一个“因好友意外身亡而遭受严重创伤、可能伴有偏执倾向、对特定事物(如水、湖区、其未婚夫常顺)产生非理性恐惧与怀疑,建议进行密切观察和干预”的形象。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的截取片段。日期时间正是她“意外”发生的那天。
视频画面颠簸,显示车辆正行驶在一条湿滑的山路上(常顺提到的下雨天)。突然,副驾驶上的她(蔡优也)似乎情绪激动地去抢夺方向盘,同时尖叫着什么(音频嘈杂,听不清具体内容)。车辆猛地失控,冲出了护栏……
视频到此结束。
常顺就是用这些,构建了她“精神不稳”、“意外车祸”的叙事吗?
那些通信记录真的是她试图联系外界?那份心理报告是苏沁的“诊断”还是“构陷”?那段行车记录仪视频……是真相,还是精心剪辑的谎言?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信息量和背后隐含的恐怖真相几乎将她击垮。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屏幕忽然猛地闪烁了一下!
所有界面瞬间消失,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就在蔡优也以为平板死机了的时候,几行熟悉的、白色的宋体字,如同幽灵般,再次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看见了吗?这就是他守护的世界。】
【你想知道,行车记录仪缺失的那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吗?】
字迹停留了数秒,如同无声的嘲讽。
然后,屏幕再次恢复正常,“归档”文件夹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那里。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又一次幻觉。
但蔡优也知道,不是。
那个“数据幽灵”,一直都在。
它不仅在常顺的实验室里,也在她的身边。
它正在通过这枚U盘,与她对话。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暴雨再次倾盆而至,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窗,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
蔡优也握着发烫的平板电脑,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感觉自己正坐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而火山之下,埋葬着常顺不惜一切想要掩盖的,以及那个“幽灵”执意要揭开的——
血淋淋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