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虚构的往事》薄荷刑

17、数据深渊与倒计时的吻 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的冰冷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仪器运行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如同某种非人生物的呼吸。蔡优也站在常顺所谓的“微光”囚笼中心，浑身血液都像是被这空间的低温冻结了。他给出的“真相”——保护、纪念、不得已的操控——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试图将她重新拉回那个“被爱禁锢”的认知里。

　　她看着他恢复平静却暗藏掌控的脸，胃里一阵翻搅。信任早已粉碎，此刻只剩下更深的警惕。她没有回答他那个“是否还想离开”的问题，只是将袖中那支藏有秘密的钢笔握得更紧，仿佛它是唯一真实的锚点。

　　“这里……就是你处理一切‘危险’的地方？”她艰难地开口，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陈列柜和中央那具空荡的、令人不安的玻璃舱，“用这些机器？监控？还有……抹去记忆？”她刻意重复着他的用词，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破绽。

　　常顺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移动，最终落在那巨大的玻璃舱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辨。“必要的医疗手段，为了保住你的命。”他避重就轻，语气重新带上那种令人窒息的“为你好的”理所当然，“你的大脑受损严重，常规方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实验室一角，一台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仪器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红光！同时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尖锐的警报声！

　　“嘀！嘀！嘀！”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激烈回荡，刺人耳膜。

　　常顺的脸色骤变，那是一种蔡优也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愕与一丝……恐慌的神情？他几乎是扑到那台仪器前，手指飞快地在触摸屏上滑动操作，试图关闭警报。

　　屏幕中央，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图标异常醒目——那是一个水滴形状的符号，内部有一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数字！

　　02:17… 02:16… 02:15…

　　“怎么回事？”蔡优也下意识地问，心也被那急促的警报揪紧。这绝非普通的设备故障警报。

　　“闭嘴！”常顺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躁和粗暴。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操作得快出残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似乎试图终止某个进程，或是获取更多信息，但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无情地跳动着。

　　01:59… 01:58…

　　蔡优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猛地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常顺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那个藏着蓝图的钢笔就在她手中，而这个实验室里，一定有电脑或是数据接口！

　　她的目光迅速扫视。在陈列柜后方，有一张不起眼的金属工作台，上面放着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着一些数据线。

　　警报声还在尖叫，倒计时像催命符般跳动。

　　01:30… 01:29…

　　来不及多想！蔡优也咬紧牙关，趁着常顺背对着她、全身心应对危机的瞬间，像猫一样蹿到工作台后。她飞快地抽出钢笔，拧开，取出那卷薄纸，将纸张摊开的同时，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要求输入密码。

　　她的目光急速在地图纸和电脑屏幕间切换。图纸上那些复杂的代号和符号……哪一个可能是密码？或者是提示？

　　01:15… 01:14…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冷。常顺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咒骂，他似乎遇到了麻烦。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图纸角落那个小小的水滴符号上，旁边标注着“S-07”。她记得，警报图标也是水滴！

　　死马当活马医！她颤抖着手指，在密码框里输入了“S07”。

　　错误！

　　01:00… 00:59…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常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看到她正在操作电脑，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你在干什么！住手！”

　　他顾不上那该死的警报，大步冲过来！

　　蔡优也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本能地，她尝试了另一个组合——将“S”理解为“South”（南），输入了“South07”。

　　还是错误！

　　00:45… 00:44…

　　常顺已经冲到工作台前，伸手就要抢夺电脑！

　　绝望之下，蔡优也看到了图纸上“水滴”符号旁边一个极小的、手写的温度标注：“-18.5℃”。

　　她几乎是闭着眼，胡乱输入了“185”或是“-185”！

　　屏幕闪烁了一下，密码框消失！竟然……进去了？！

　　00:30… 00:29…

　　电脑桌面弹出！界面出奇地简洁，只有一个命名为“归档”的文件夹和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红色警告框的程序窗口！

　　常顺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她！

　　蔡优也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另一只手疯狂地操控触摸板，点开了那个“归档”文件夹！

　　里面是 dozens of 以日期命名的子文件夹。她一眼就看到了许微溺亡前后的那个日期！以及……她自己出事前后的那个日期！

　　00:15… 00:14…

　　她没有时间细看！常顺正在粗暴地试图将她拖离电脑！她只能凭借本能，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归档”文件夹，拖拽进屏幕上一个看似是外部存储设备的图标里！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常顺常用这个笔记本处理数据，或许会连接着备份硬盘！

　　进度条弹了出来，开始缓慢地移动！数据量似乎很大！

　　00:10… 00:09…

　　“你找死！”常顺彻底暴怒，猛地将她甩开！蔡优也重重撞在身后的陈列柜上，玻璃柜体发出剧烈的震动嗡鸣！她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常顺扑向电脑，想要中断传输。

　　00:05… 00:04…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键盘的瞬间——

　　实验室所有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如同电压极度不稳！

　　那台发出警报的仪器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00:00！

　　尖锐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光戛然而止。

　　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种极度反常的、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之中。只有几台核心仪器的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微光，映照着常顺惊疑不定、极其难看的脸色。

　　备用发电机似乎延迟了几秒才启动。

　　嗡鸣声再次响起，灯光逐一亮起，但亮度似乎调低了许多，营造出一种更加压抑的氛围。

　　常顺猛地转头，看向那台之前发出警报的仪器。屏幕上的红色水滴图标和倒计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系统默认的灰色状态提示：

　　【远程连接中断。数据流异常。建议进行系统诊断。】

　　远程连接？中断？

　　常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阴沉可怕，甚至透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结果。

　　而蔡优也，则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昏暗，忍着手臂和背部的剧痛，连滚爬爬地扑回工作台！

　　电脑屏幕已经恢复常态。那个外部存储设备的图标依然在。

　　她绝望地看向传输进度条——已完成！

　　她成功了？！在她被甩开之前，竟然完成了拖拽？

　　她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置信，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拔那可能存在的移动硬盘——

　　“啪！”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感觉骨头都要碎裂了！

　　常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却带着一种能冻伤人的寒意。

　　他的另一只手，越過她，“咔哒”一声，利落地拔掉了电脑侧面的一个银色U盘，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他缓缓地、强制性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他。

　　应急灯的幽绿光芒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暴怒、审视，还有一丝……被背叛后的、极其扭曲的痛苦。

　　他举起那只握着U盘的手，放在两人之间。

　　“你在找这个？”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恶魔低语。

　　蔡优也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他凝视着她，忽然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冰凉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那是一个极其亲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

　　“告诉我，优也，”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重量，“刚才……是谁在帮你‘中断’了连接？”

　　他的吻，如同冰片，轻轻落在她冰冷颤抖的颈侧。

　　那不是爱抚。

　　那是猎食者标记猎物的咬噬前，最后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