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吃醋了? 翠光山 ...
-
翠光山的后半段栈道,是整个景区最负盛名的“云端步道”。
悬空建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脚下是透明的玻璃栈道,低头便能看见数百米深的谷底。山风在这里变得猛烈,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晚踏上玻璃的第一步,确实有点腿软。手心渗出细密的汗,心跳也快了几分。但要说恐惧到无法迈步,倒也不至于——她只是轻微恐高,属于那种站在高处会紧张,但咬咬牙也能克服的类型。
“害怕?”沈聿走在她前面半步,回头看她。山风吹乱了他的黑色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就一点点。”林晚老实承认,紧贴着山壁一侧,“走慢点适应一下就行。”
沈聿闻言,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几乎与她并肩。
然而林晚很快注意到,走在她另一侧的周予安,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微微泛白。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始终平视前方。
但是步伐有很平稳,也没有过于减慢。
林晚觉得有一点奇怪。
“会长,你还好吗?”她忍不住问。
周予安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那个笑容依旧好看,但林晚注意到他脸色苍白,身体还有一些微微的颤抖。
“我很好,怎么了?”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没什么,就是看你有点……”林晚犹豫了一下,“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山风吹的。”周予安语气轻松,但那只握着登山包带子的手十分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林晚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她留意到了那只手。
沈聿也注意到了。他看了周予安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脚步又放慢了一些,几乎和林晚并排。
三人在栈道上缓缓前行。
林晚的恐高不算严重,走了一段之后,她甚至敢低头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嘶……”她赶紧抬起头,不敢再看。
“别往下看。”沈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前面。”
“嗯。”林晚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周予安。
他走在她的另一侧,距离她大约一步远。衣服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形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林晚注意到,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身形有些颤抖。
呼吸也不太平稳。虽然他极力压制,但林晚能听到那种轻微的、急促的喘息声。
“会长……”林晚又开口了。
“嗯?”
“你是不是……也怕高?”
周予安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没有。”他说,声音依旧温和,“可能是山上风大,有点冷吧。”
林晚听了他的话,有些了然道:“这样啊。”
“会长。”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予安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她。
“你等一下。”
林晚转过身,走到周予安后面,打开了他替她背着的包。
“你先别动,我拿件衣服。”
林晚拉开周予安背着的她自己的包,从里面拽出了那件不太厚的羽绒服,她硬塞进去的。
周予安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冷了吗?”他问。
“给你穿,”林晚说“刚好派上用场,你应该能穿上。”
她拿着那件羽绒服,顺便把周予安背着的包卸下来,顺势披在他肩膀上。
动作很自然,周予安都愣住了。
那件羽绒服轻盈地落在他肩膀上,带着女孩的温度,让他忘记此刻在风声凛冽的山上,脚底的玻璃栈道下是他恐惧的深谷。
他有些颤抖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
好似被温暖融化,虽然他其实并不冷。
“林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拒绝。”林晚打断他,“你要是生病了,学生会的活谁干?”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但眼神是认真的。
周予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谢谢你,林晚。”
“不用谢。”林晚摆摆手。
“反正我带了也没用上,你穿也算合适。”
林晚观察了一番肯定道。
【叮!为任意一位任务目标披上外套,已完成。】
系统今天也在延迟啊!看来能量还是缺乏。
她吐槽完系统,转身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到,沈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在前面看着他们两个。
沈聿的嘴角,那抹原本淡淡的弧度,消失了。
他看着林晚帮周予安披上衣服的动作,看着周予安脸上与之前装出来的温柔并不相同的笑容。
眼神暗了一瞬。
他没有多说,好像只是在等着他们休息好。
“走吧。”沈聿说,声音比平时更淡了一些。
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林晚跟上他,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周予安走在最后面,披着那件白色羽绒服。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领,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云端步道的后半段,周予安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也走的快了许多。
奇怪的是,三个人都走的快了。
沈聿走在最前面,一直没有回头,步伐也加快了。
林晚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紧紧跟上。
她觉得沈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沈聿。”她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他应了,没有回头。
“你走太快了。”
沈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一些。
林晚追上去,和他并肩。
“你不高兴?”她试探性地问。
“没有。”
“骗人。”林晚直接道。
沈聿沉默了一瞬。
“你为什么把衣服给他?”他忽然问。
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他看起来冷啊。”林晚老实回答,“而且他真的在发抖,你没注意到吗?”
“我没有注意他。”沈聿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晚还是听见了。
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聿,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也太诡异,系统真的确定他没问题吗?
没有等到系统的回答。
只见沈聿加快了脚步,走到她前面去了。
但林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好像红了。
下山的观光车上,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沈聿坐在她旁边,周予安坐在对面。
窗外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
林晚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困。
爬山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车摇摇晃晃的。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沈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有一点点。”林晚含糊地回答。
“睡会吧。到了叫你。”
“嗯……”
林晚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她的头慢慢歪向一边,靠在了沈聿的肩膀上。
沈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躲开。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林晚。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轻轻抿着,睡得很沉。
沈聿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把林晚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轻盈的羽毛。
对面的周予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林晚的睡脸移到沈聿的手上,再移到沈聿的脸上。
沈聿的表情很温柔,他几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周予安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抱在怀里的羽绒服。
她的温度还在。
但她靠的人,不是他。
回到学校已经是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
林晚拖着箱子走进宿舍的时候,苏恬甜正在桌前看书。
“晚晚!你终于回来了!”苏恬甜从椅子上弹起来,“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林晚把箱子推到床边,“就是……有点累。”
“累?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累成这样?”
“就是出去玩爬山累的啊。”林晚含糊地说,没有提沈聿和周予安的事。
苏恬甜狐疑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晚晚。你假期有没有看教务通知?”
“什么通知?”林晚一愣。
“体育选课啊!假期的最后一天截止,你不会没选吧?”
……
林晚的表情凝固了。
她迅速掏出手机,打开教务系统——
“选课已截止”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完了。”她瘫倒在床上,“我完全没看啊啊啊啊!”
苏恬甜不是很同情地看着她:“我也忘了。”
“啊?”
林晚有些震惊,在她看来凡事都井井有条的苏恬甜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那忘了会怎么样?”
“系统自动分配剩余名额,”苏恬甜说,“我被分配到了马术,听说那个老师给分很高。”
“马术……”林晚喃喃重复。
听到这个课林晚还愣了一下,真不愧是贵族学校,一般的学校哪有这种东西。
“对啊。”苏恬甜的眼睛亮了,“我还没骑过马呢,还挺期待的。”
“是你想选的?那还不错。”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呢?系统自动分配会给我分个什么?”
她打开选课结果查询页面。
屏幕上的字跳出来——
“野外生存”。
什么东西?
林晚盯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三秒钟。
“这是什么鬼?”
苏恬甜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野外生存?听起来……挺锻炼人的。”
“我不要锻炼!”林晚哀嚎,“我只想选个瑜伽或者太极拳什么的,安安静静地拿个学分!”
“那你当初怎么不选?”
“我忘了!”
“那你怪谁?”
林晚无话可说。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趴在床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野外生存……”她在心里默念,“该不会要搭帐篷、生火、抓鱼什么的吧?”
她想起自己生火失败被妈妈骂浪费纸的场景,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