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可爱的她》愚非也

12、没什么只觉得烟花很美 那句被听

　　晚宴移至露天平台，晚风轻柔，音乐舒缓。

　　鞠婧祎正与设计师们交谈，指尖握着香槟杯，笑意清浅。

　　她周身仿佛自带一种光晕，不是月光那种清冷遥远的光，而是更像太阳。

　　温暖，明亮，甚至有些灼人。

　　陈都灵在不远处静静地放空，视线却无法从那份光亮上移开。

　　她习惯于待在阴影里，谨慎地规划每一步，用冷静甚至疏离来构筑保护层。

　　可鞠婧祎不一样，她似乎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生命力，喜怒形于色，爱憎分明。

　　这种特质，在复杂的圈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鞠婧祎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倚在玻璃栏杆边的陈都灵。

　　暖黄的景观灯勾勒出她安静的侧影，与方才在媒体面前从容不迫的模样有些不同，此刻的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孤寂。

　　她慢慢走向陈都灵，脚步比预想中更轻，也更沉

　　“刚才谢谢你。”鞠婧祎在她身边站定，目光落在楼下璀璨的车流上，声音比平时轻软许多

　　“那些问题太刁钻，我当时有点懵了。”她承认了自己的慌乱，但此刻，面对刚刚才为她筑起一道防线的陈都灵，她奇异地不想维持那份过于用力的伪装。

　　陈都灵微微侧身，看向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很柔和：

　　“没什么好谢的。维护你就是维护我自己。”

　　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那种场合，他们就是想看人失态。我们配合得不错”

　　一句“我们”，轻轻叩动了鞠婧祎的心弦。

　　我们…

　　好暧昧的距离

　　“不过，我挺意外的，你反应好快，那些话说得真好，口才真是让人嫉妒啊”鞠婧祎用着玩笑的方式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陈都灵微微侧身，看向她。

　　鞠婧祎的直接像一道强光，让她下意识想避开，却又被那份坦荡吸引。

　　“总不能真的任人宰割吧。”陈都灵语气平淡，试图将那份维护轻描淡写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鞠婧祎挑眉，忽然凑近了一点，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陈老师，说起来，我其实一直有点好奇。网上把我们俩凑成那个什么灵祎事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觉得她们到底在嗑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太直接，让习惯在阴影中思考的陈都灵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着鞠婧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但里面没有任何试探或暧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吸引人靠近的热度。

　　陈都灵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也许是嗑一种反差吧。不是都喜欢光与影，热与冷。”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再说了，我们本身就很有戏剧性，不是吗？”

　　鞠婧祎似乎没完全理解她话里的深意，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确实像阳光一样，有温度：“说得这么深奥”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其实相处下来你人还是挺好的，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重新认识一下吧，陈都灵”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陈都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看，这就是鞠婧祎，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

　　即便是给她带来的只有困扰，但她还是会因为一点点的好就原谅一切。

　　她只是存在，就能让周围阴冷潮湿的角落变得干燥温暖起来。

　　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上陈都灵的心头。

　　她想告诉眼前这个人，她不仅仅是“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

　　她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鞠婧祎睫毛的颤动。

　　“刚刚那个记者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私心”陈都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晚风的遮掩下，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清晰得可怕，“其实…”

　　“砰——！”

　　第一声烟花炸响的瞬间，巨大的声浪席卷而来。

　　但就在那轰鸣完全吞噬一切之前，在烟花的光芒尚未完全照亮陈都灵脸庞的那零点几秒的间隙里，鞠婧祎的耳朵，异常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四个几乎与烟花升空声同步的字眼。

　　“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很快被淹没，但字音清晰无误。

　　鞠婧祎听到了。

　　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心脏不是悸动，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然后骤然停止跳动

　　也就在同一时刻，她的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视线仓皇地从陈都灵那双盛满炽热和期待的眼睛上…

　　逃开了…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或者说是偏开了头，将自己的表情藏进了烟花明灭造成的光影里。

　　这是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在此刻，在两个距离如此之近、神经都绷紧到极致的人之间，这一个小小的退缩，无异于最清晰的拒绝。

　　陈都灵看到了

　　她看到了鞠婧祎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更看到了那紧随其后下意识的回避

　　她鼓起的勇气，所有精心构建的平静，都在那退缩的视线里，被击得粉碎。

　　后续烟花接连不断的轰鸣声，此刻听来不再像是浪漫的伴奏，反而像是对她内心震荡的巨大嘲讽。

　　那喧嚣的世界，将她那句孤注一掷的告白，彻底隔绝开来。

　　鞠婧祎僵在原地，能感觉到陈都灵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那目光从灼热到惊愕，再到冷却、沉寂下去的过程，像慢镜头一样清晰。

　　她不敢转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听到了，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和之前那次玩笑话不同，她能明显的察觉到陈都灵语气中的认真。

　　而汹涌而来的恐慌和不确定、甚至是长久以来对亲密关系的畏惧，让她选择了当一只鸵鸟。

　　可鞠婧祎不知道的是，无论哪一次的喜欢，对于陈都灵来说，都很认真。

　　漫长的喧嚣终于过去，夜空重归寂静，只留下淡淡的硝烟味。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声音太吵了，我没听清。”鞠婧祎僵硬地转过头来挤出一抹笑容。

　　她在撒谎。

　　她的演技太拙劣了。

　　她知道陈都灵可能知道她在撒谎。

　　陈都灵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

　　随后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剧本里的情节，现在的她已然出了戏。

　　“没什么”陈都灵的声音平淡轻柔

　　“只觉得烟花很美。”

　　陈都灵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只是她没有谈过恋爱，不懂如何去消化这种没有涉猎过的、未知的情绪，只觉得心里酸胀。

　　她不再看鞠婧祎，转而望向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身影在夜色中更显得单薄。

　　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和温暖，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那句被听见的告白，就这样被心照不宣地埋葬在了烟花的余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