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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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三年，他们罕见地吵了一架。
说是吵架也并不准确，更像是北里悠花单方面的冷战。
世界上情侣吵架的原因大都相似，不是你不爱我就是我不爱你，又或是在长久的磨合与琐碎的日常中被消耗完了热情。
而他们吵架的理由，也只是因为月岛萤的一句话。
“……总而言之，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北里悠花跟月岛萤吐槽时，月岛萤刚加完班到家。
她这个月比较清闲，除了偶尔跑跑综艺和商业代言、基本上都在家里休息，所以有了大把时间上网冲浪。
这次发现在业内以老实男形象示人的前辈，竟然被爆出和女高中生的不伦丑闻，立马向月岛萤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相反的是，月岛萤正处于新展前的筹备阶段、上班连喝水的时间都快没有。
今天课长的指摘还在脑海里盘旋，回到家北里悠花密集的输出就进入他疲惫的大脑。
于是月岛萤难得没经过思考，就将话问出了口：
“所以、你刚刚说了什么？”
月岛萤并没有仔细听。
他本意只是询问，并没有想挑起战争。但显然这句话对于寻求情感共鸣的北里悠花来说，实在过于不合时宜了。
“……我只是在和你分享八卦。”
“哦，这样。”
“……”
“月岛萤，你不觉得最近我们说话的时间变少了吗。”
“抱歉，我最近确实很忙。”
“……”
“你是在生气？”
虽然月岛萤在成年以后性格已经平和许多，对待北里悠花所时使用的耐心也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类，但偶尔也有过于笨拙的时候。
——你是在生气？
等月岛萤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将话说出口、覆水难收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
在此时却像引线一样，瞬间将北里悠花的怒火点燃。她紧抿着唇看向他的眼睛，连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说。”
北里悠花因为不可置信而张大眼睛，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你什么意思？”
沉默的对峙过后。
北里悠花没有发火。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出什么更有意义的话。
月岛萤能看出她想要得到他的安慰，可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堆积、还是他的烦躁也达到了峰值，最终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对她说。
北里悠花安静地回到了房间。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
她将房门关上了。
*
之后的两周依旧同床而眠。
北里悠花睡前刷手机，洗完澡的月岛萤就主动凑过来问她在看什么。就算她赌气不回复，他也会当作她在闹脾气一般、帮她把故意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
北里悠花知道，这是月岛萤的示好方式。
月岛萤这么聪明，一定发现她生气了。
可北里悠花不想就这样原谅他。
她很讨厌月岛萤这点。
那天正处于生理期前、自己或许过于情绪化，但也希望对方在这种时候不要那么理性。
其实哄一哄她，是没有那么难的。
月岛萤最近很忙，所以上班时间她几乎不打扰他、只在回家时和他分享日常。
他还要训练、她也要去工作，本来就只有晚上交流感情的时间多一些，如果再不说话，那他们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同居三年，他们也有过争执。
但大多不过夜，基本当天就以一场亲密迅速和解，这就显得此次冷战周期过于长了些。
于是当月岛萤在博物馆的新展正式结束、她打算和他坐下来好好聊聊感情问题时——
仙台蛙猝不及防开启了新赛季的准备，月岛萤也将随着球队在外训练两周。
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她和月岛萤要很长时间见不到面。
*
在外训练的月岛萤也有在每天按时发消息。
尽管LINE上的内容是雷打不动的：
K君：
「起床了，去训练。」
「训练结束。」
「午餐（图片）」
「你醒了吗？记得吃饭。」
「我去训练了。」
「晚餐（图片）」
「晚训。」
「悠花，今天要视频吗？」
「晚安。」
北里悠花也回得相当高冷，不是一个「哦」就是一句「不要」。
但人在糟心的时候总是格外倒霉。
这天北里悠花刚起床，就不小心摔坏了平板屏幕。
屏幕碎得十分惨烈，漏液的屏幕让她眼花，只能依稀辨别出几个常用APP的位置。别说打字了，连找到键盘在哪里都困难。
……半小时后还要和新代言的品牌方开线上会议。
她记得书房的抽屉里，好像还有个月岛萤大学的备用平板来着？
尽管尘封时间久远、救个急应该够用了，她可不想眯着眼看手机。
于是北里悠花找出旧平板，充电、开机。
月岛萤的锁屏密码一直是同一个，她顺利进入、连上Wi-Fi、安装会议软件。
好在当年的平板虽然版本久远了些、各项功能也都正常，只是画面稍有卡顿。
总算有惊无险将合作内容敲定下来了。
“叮咚。”
正当她准备关机放回平板时，不知道是系统故障还是上帝在背后推了她一把，这部多年未使用的旧平板竟然弹窗出了新消息提醒。
「〇〇评论了你」。
而且还是IG的新评论提醒！
所以这么多年都没退出登录？
难道大学的月岛萤还是个网瘾少年？
抱着好奇的心态，北里悠花点进这个仿佛还在上世纪的旧版本IG。
账号名是一串毫无疑义的英文字母，显然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头像也还是灰白的初始头像，一看就是个僵尸号。
这样的账号主页连帖子都没发过，怎么会有新消息提醒？
好奇心愈发强烈。
点进那个红点，才发现是月岛萤在八年前发出的评论，竟然被人追着骂到现在！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那么多人记挂他八年啊！
北里悠花：“……”
不对，八年前？？？
北里悠花仔细看了看时间，不就是她录制那个《街边观察》综艺、被群嘲得最惨的时候吗？
月岛明光以前也和她说过、月岛萤大学有段时间特别爱看《街边观察》。
现在看来全都有迹可循。
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
她点开这个乱码账号的所有评论。
果然如此。
十九岁、大学一年级的月岛萤正凭借高超的嘲讽技能，在《街边观察》IG官方账号的评论区舌战群儒、大杀四方。
北里悠花参与录制了三个月。
而点开那三个月的评论区，几乎每一条对她进行人生攻击的评论、月岛萤都“亲切友好”地回复了。
「刷到有她的片段我就跳过了。想吐，赶紧滚回陪酒女老妈身边去吧。」
——uha34_oap6qhx回复：「回家好好陪妈妈吧，毕竟你看起来挺闲的。」
「她在节目里笑得好假，看着就烦。」
——uha34_oap6qhx回复：「你每天上班对着同事笑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北里悠花也除了脸一无是处。」
——uha34_oap6qhx回复：「这说明你的审美还没有完全丧失，值得表扬。」
「笑死，陪酒女竟然也有舔狗粉丝？」
——uha34_oap6qhx回复：「在评论区追着我骂了十条，跳成这样，你倒是挺像在暗恋我的。」
……
评论实在太多。
由于用词够于犀利精准，甚至能不带一个脏字就把对面整破防，时至今日都偶尔能收到点赞和追评。
「2019打卡。每次刷到这个综艺的切片都会来看看层主还在不在，哈哈哈！」
「2020打卡。这么多年了。层主说的每一句话我现在都能背出来，经典永流传。」
「加一，每次不开心了就会回来看看乱码君的评论！」
「2022打卡，那么喜欢悠花的一定是死忠粉了！！！」
「乱码君你现在还粉悠花吗？悠花前几个月被学院奖提名了，现在已经有好多人爱她了哦T.T」
突然感到喉咙无比酸涩。
月岛萤确实让人讨厌，很讨厌。
可她感受到的爱实在太多了，多到她快要数不过来。
迟来多年的信号终于满格，跨越那段分开的、不为人知的、漫长的岁月，来到她身边。
如今二十七岁的北里悠花就这样误打误撞、窥探到了那个属于十九岁月岛萤的世界。
*
仙台蛙外训的最后一天，练习赛。
北里悠花化着淡妆，坐在观赛席的角落。
尽管是练习赛，场上的气氛也热火朝天。周围观众并不多，这就显得她的身影格外突出。
哨声吹响，比赛结束。
等月岛萤在黄金川贯至揶揄的眼神、和队友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注意到对方时，北里悠花已经坐在场馆里有一会儿了。
两周没有见面。
虽然每天北里悠花都有随便回复下他的消息，但却拒绝了所有的通话和视频邀请。现在看到真实的人出现在面前，反倒有了不真实的恍惚感。
动了动手指，仅仅纠结了几秒钟就朝她坐的位置走过去。
月岛萤站定在她面前，然后冒出一句有些别扭的：
“为什么会来？”
说这句话时，月岛萤弯下了身子，俯身凑向前去靠近她，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而狭小。
北里悠花的闷气其实早就消了，她今天就是为了结束冷战而来的。只是依然保持着扑克脸，像个来巡视的女王。
“路过。”
“行，路过。”
“……”
“……”
又是沉默。
月岛萤终于受不了她的冷漠，在北里悠花即将破功的前一秒开了口：
“……对不起。”
“可以不要不理我吗？”
他说这种话时还不熟练，训练完乱了的头发盖在额前，跟委屈的大型金毛犬没有区别。明明是服软认错、却让北里悠花觉得是自己在欺负他。
反正来日方长。
心情莫名变得轻飘飘。
于是北里悠花点了点头：“……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这次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
“没有下次！”
“好。”
北里悠花拽了拽他外套的衣角，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这是月岛萤最受用的小动作之一，恋爱的这些年每当她这样做，他就会无条件投降。
她无比坦然地对他说：
“我想你了。”
想念真是一个美妙的词汇，让人心情愉悦。
这几天月岛萤考虑了很多。
他和北里悠花本就是两个不相同的独立个体，有矛盾和摩擦在所难免，但唯独只有一件事他从未考虑过——那就是分开。
没必要延续让彼此痛苦的时间。
如果这样，那就不如由他先来、朝她的方向再迈出一步。
本来打算训练结束就去找她的，没想到还是被她抢先了。
似乎他总是比她慢一点，从一开始他就被她推着往前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是这样、告白时是这样、复合时是这样，时至今日也依旧是这样。
月岛萤接受了事实。
“悠花。”
他叫了她的名字，稍作停顿。
又往前站了点，恰好替她挡住了周围其他人投来的、过于热切的目光。
月岛萤看向她。
尽管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通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场馆正在忙赛后的收尾工作，嘈杂吵闹，没有人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扑通。
扑通。
扑通。
可北里悠花却听见了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
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瞬间仿佛被拉回了初见的春天。
她站在教室前做自我介绍，他坐在教室后排投来漫不经心的眼神。那时间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
这些年的片段如白驹过隙，在脑海中不断回闪。
是喜欢在约会时只拉住他的一根手指；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爱情电影时悄悄交换的甜蜜的吻；是分别时总会出现的，深深的、亲昵的拥抱；是总喜欢埋在他的怀里，用力地闻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是情人节的超大分量草莓味本命巧克力；是冬天在家里做的热红酒；是深夜一起走到居酒屋、路上再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每天早上起来，她总喜欢在他的怀里蹭蹭赖床五分钟，然后月岛萤又会把喜欢赖床的她从床上拎起来、一起洗漱。
工作日的白天往往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聊天，却每天雷打不动地将各自的午餐拍一张照发给对方；晚上回家都不是喜欢做饭的性格，所以外食居多的他们已经精通家附近的各种美食店。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度过那么多、珍贵而幸福的时间。
北里悠花理清了思绪。
她没有拒绝的选项。
——他们一定会是超级幸福的Happy Ending。
“我愿意。”
*
体育馆门口。
北里悠花变成了指令故障的机器人，几乎快要同手同脚。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她分不清到底是美瞳太干涩、还是自己已然头脑空白。
月岛萤倒是游刃有余，直接牵起了她的手：“走吧。”
“去哪？”
“去买戒指。”
所以这人求婚都不准备戒指吗？
北里悠花如鲠在喉，他却又补充了句：“骗你的。”
“戒指在我右边口袋。”
*
月岛萤的表情有些无奈、嘴角微微扬起。
将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求婚戒指拿出——是北里悠花之前刷IG时点赞过的款式。
钻戒闪闪发光。
月岛萤对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她说：
“可以为你戴上戒指吗？”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3.
，还差 